8、第三章 葬礼后谈论医生（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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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陌生的，冰冷的天花板，还有过分明亮的日光灯。
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整个人仿佛漂浮在虚空的海洋上，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唯有眼球持续传递着信息。
费力的眨了眨眼睛，试图让停滞太久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我……怎么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想起来了——]
自己一度死了。
伴随着这个认知，身体与意识的链接再度恢复——硬冰凉的金属台面传来的触感，弥漫在空气中的，由消毒水、酒精和腐烂的味道所混合的奇异味道，耳边不知道谁说话的声音和排气扇有规律的振动声，以及呼吸的感觉——全身的感觉如潮&水般瞬间恢复，带来了如下坠般的、非常奇妙的眩晕感。
就好像，灵魂重新回到了身体中一样。
[所以现在的自己，是复活了吧。]
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以不可思议的平静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从那个又凉又膈人的金属台上坐了起来。
“呜哇！全衤 果的啊！”
盯着□□的躯体，虎杖悠仁说出了自己死而复生后的第一句话。
“五五五五条先生——”
“活活活活过来了——”
“啊，有点遗憾呢~~”
“那个，很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
“悠仁。”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少年和陌生女医生的谈话，虎杖悠仁转过头，看到了那个将自己引入未知（咒术）世界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中，少数自己可以依靠的人。
“欢迎回来。”白色头发的老师举起手，脸上是虎杖也很少见到的发自内心的开朗笑容。
“哦！我回来了！”
看着雕花金属铁门和写着“五条”的名牌，虎杖悠仁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来到五条鹤丸的家。回想起上次踏入这扇门后的经历——零食，饮料，以及一整天的游戏——那是和他还是“普通人”时没什么区别的休息日。而现在，他则是以“死而复生”的“非普通人”身份重新站在这扇门前，等着他的也必然不会是普通人的日常，而是未知的领域——这一切都让虎杖悠仁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怎么了吗？悠仁。”注意到若有所思的虎杖，一旁的白发教师按下门铃后，歪着头询问道。
“啊，没什么，只是……”虎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半个月前来玩的地方，现在竟然成了安全屋（safe house），总觉得有点穿越呢。”
“正因为想不到所以才是安全屋啊~”白发老师心情很好的勾起了嘴角，一只手搭上了虎杖的肩膀，一只手推开已经远程开锁的铁门。“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 the 虎杖悠仁君和小伙伴们的安全屋，以后万一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而老师又不在身边的话，带着野蔷薇和惠往这里躲就没错了。”
“……只是我和伏黑还有钉崎他们的安全屋吗？”少年停下了脚步，拉住了准备前进的老师，琥珀色的眼睛的笔直的看着那双被黑色眼罩所覆盖的眼睛。“……保护的范围……不包括老师吗？”
白发的教师愣了一下，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我说悠仁同学，难道你觉得我需要安全屋吗？”
“啊，对不起，我忘了老师是最强！”虎杖悠仁急忙低头道歉。“绝对没有不承认老师实力的意思！”
“没事没事~悠仁这么关心老师，老师很开心呢~”这样说着，白发的教师心情很好的揉了揉虎杖那头毛茸茸的短发，带着少年穿过铁门。
[真的是——在不得了的地方相当敏锐呢。]白发的咒术师在内心轻轻的感慨着。
穿过铁门的一刹那，空气一瞬间改变了。
不可思议的感觉拂遍了虎杖悠仁的全身——仿佛温暖潮湿的风和清凉干燥的风拂过肌%肤，全身的毛孔同时打开又瞬间闭合，让人不由得微微一凛——但却不让人讨厌，不如说——
[身体，好像变轻盈了？]虎杖悠仁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浑身上下都感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清爽。
虎杖悠仁抬起头，刚想询问自己的老师，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喂，这边这边！”
洋房的门打开了，高个子的白发男子半个身体探出门外，冲他们大幅度的挥着手。
“哟！好久不见啊！起死回生的悠仁君！”白发金瞳的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
“哦！好久不见！”抬起手同鹤丸交换了一个击掌，虎杖踏入了洋房的大门。
然后，立刻，比刚才更为强烈的感觉，再次抚过了全身——已经不是风的程度了，浓%稠而又温暖，仿佛“水汽”一样的气息，混合着某种冰冷而又凛冽的东西剐过了全身，让整个人不由得浑身一抖，字面意义上的“汗毛直立”，但下个瞬间，不可思议的舒爽通透感觉传遍四肢百骸——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被调整到了“绝佳状态”，甚至连心情都变得轻松了。
“怎么了？悠仁？”注意到突然定在门口的少年，五条悟弯下腰，凑近虎杖的脸。
“啊，五条老师——”转过头看着自己的老师，虎杖露出了有些呆滞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
“空气有点不一样是吗？因为张开了防御用结界的缘故。”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也是作为‘safe house’最基础的前提。”
那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和一身休闲居家服的鹤丸不同，穿着相当笔挺的立领制式衬衣和黑色西裤，白色的贝母扣子整整齐齐的扣到领口。自然蜷曲的黑色头发自脸颊两侧垂到肩膀上，包裹着较一般亚洲人要立体些的五官，给男子清秀的外貌增加了一丝异国风情的妩媚，而复古的圆形眼镜和反射着微光的防滑链则又给人留下温文儒雅的印象——仿佛大正年代那些浪漫的知识分子。
虎杖眨了眨眼睛，刚想询问男子的身份，身旁的白发老师便率先开口了。
“呀，好久不见了啊，南海老师，之前承蒙关照了啊。”五条悟直起腰身，对着男子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五条先生。”被称为“南海老师”的男人勾起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冲白发的咒术师微微颔首。
“那个，五条老师——”虎杖看向自己熟悉的老师。“是老师认识的人吗？”
“嗯，没错，南海老师是鹤丸的室友，也是今后会经常照顾你的人哦。”这样说着，白发教师再次轻轻拍了拍虎杖的头。“好了，快打个招呼。”
“啊，是！”虎杖急忙站直身体，然后90度鞠躬。“您好，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喜欢的类型是珍妮弗劳伦斯，还请多多指教了！南海先生！”
“你好，虎杖君，初次见面，我是南海朝尊，姑且算是个学者，也是这座宅邸各种设施的维护人，叫我南海老师就好了。”南海朝尊非常有学者风范的冲虎杖点了点头。
“南海老师可是知识非常渊博的学者哦！”仗着自己远超一般人的身高，鹤丸将手臂架到南海老师的肩膀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哦！人称‘活的google’呢。”
“诶！？那岂不是很厉害！？”虎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鹤丸先生，还请不要用这种容易引起误解的形容。”南海老师不甚满意的看了眼鹤丸。“论数据储量显然万维网要多的多，就算是检索准确性和速度也是狐之助更——”
“好了好了，不要老是纠结这种细小的事情啦——”这样说着，鹤丸一把搂着南海的肩膀把人往下压了压。“总之先带悠仁去他新的秘密基地看看吧！”
“秘密基地？”
“没错！特意为悠仁准备的，兼具修行、娱乐和休息功能的万能秘密基地！”鹤丸冲虎杖比了个wink。
“哇！情绪高涨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明亮的吸顶灯释放着柔和却不刺眼的冷色光源，白色的墙纸和浅灰色地砖增加了室内的通透感，让没有窗户构造的地下室一扫往常的阴暗。原木色和米白色系的家具以及特殊处理的干花为室内增添了不少自然的气息。34寸的液晶纯平壁挂电视，蓝光碟片机和海森麦尔的音响则在非常显眼的地方骄傲的宣告着存在感。
“地下室自身包括客厅，餐厅，两间卧室，卫生间和厨房和训练室。不过考虑到安全问题，厨房没有配置煤气，若需要使用明火请去地上部分的厨房。为防止泄露信息虎杖君之前那部手机已经被销毁了，新的手机和wifi密码都在茶几上——”对着手上的平板电脑交代完注意事项，南海推了下眼镜，抬起头来，看向已经开启探索模式的少年。“设施的部分基本就是这样，虎杖君还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什么问题！！！”从沙发旁那个已经塞满零食的置物架上抬起头，樱粉色头发的少年中气十足的回答着。
“如果有什么其他的需要的话——吃的也好用的也好，都可以直接到上面来哦，随时都欢迎哦~”
“哦！！Thank you！”虎杖将手放到眉骨的位置，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冲鹤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虽然不是很想在这种时候扫兴，但是虎杖君——”看着一脸兴奋的少年，南海随手合上平板电脑的保护壳，轻轻的开口。“希望你不要忘了你现在名义上已经是‘死者’了，所以可能的话还请尽量不要走出宅邸。”
“啊，是！！多谢提醒我！”虎杖猛地站直身体，冲南海鞠了一躬。那仿佛犯了错的学生的姿态让本人真正的老师不由得面露微笑，估计是真的忘记了。
“嘛，也不用那么紧张嘛，晚上的话跑到花园里逛逛也没什么的。”鹤丸笑了笑，安抚的揉了揉少年的头。“白天如果实在需要离开宅邸，尽量不要跑到正门这一类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就好了。”
“诶真的吗！”虎杖猛然抬起头，看了眼鹤丸，又求证似的看向南海。
“嗯，就像鹤丸先生说一样，晚上不需要担心什么，白天稍微避人耳目的话，基本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南海轻轻的点了点头。
——反正就算出了问题也是鹤先生他们解决，和技术组的我没关系。
黑发青年无慈悲的在心中默念着。
“哇！太棒了！谢谢南海老师！”樱粉色头发的少年欢呼着举起了手臂。
“——前提是悠仁还有力气在训练后闲逛呢。”和另一位五条交换了一个眼神，鹤丸随即冲虎杖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悟那家伙好像已经给悠仁准备好了一大套的训练课程呢~”
“求之不得 ！五条老师你尽管放马过来吧！”虎杖冲五条悟竖起了大拇指。
“悠仁这么捧场老师很高兴哦！”看着一脸兴%奋的少年，白发的咒术师露出了明显心情很好的笑容。
“那么，我的工作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在那之前——”毫不在意的打破了这师徒情深的氛围，南海朝尊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盒子，看向虎杖。“虽然有些唐突，还请虎杖君提供一些血液给我。”
“血液！？”
“是的，用来注册结界白名单以及进行健康状态监测。”这样说着，南海打开了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小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小刀和一个约5cm高的玻璃瓶。“死而复生这种事不管在哪里都是相当少见的，所以有必要随时对虎杖君的身体状态进行监测。”
“唔，的确是这样……”虎杖抱着手臂，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那么，五条先生——”这样说着，南海转向了少年身边的白发咒术师——引领虎杖悠仁进入咒术界的老师。“可以拜托你吗？”
“诶~我来吗？”突然被点名的白发咒术师愣了一下，然后歪着头指了指自己。
“没错，我可没有蠢到在保护者（教师）在场的情况下，随随便便的去动未成年人。”似乎意有所指一般，南海朝尊勾起了略带戏谑的笑容，然后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
“没错吧，青江先生。”
“哎呀~都说了当时是开玩笑的了~”
慵懒却有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起来，虎杖看向声音来源的地下室的入口。只见一头翠绿色长发的男人穿着一件颜色鲜艳到夸张的T恤，迈着优雅而又带着一丝妩媚的步伐，慢慢走下地下室的楼梯，臂弯里还夹着一只玩偶——不知道为何让人想到了潮流杂志上那些奇妙又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模特走秀图。
“也不用在这时候特意提起吧~”翠绿色头发的男子歪了歪头，被刘海遮住的半边脸隐隐约约的闪过一丝鲜红。
“啊！青江先生！”虎杖中气十足的冲翠绿色头发的男子打着招呼，似乎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被对方戏弄的事情。
下一秒，少年打招呼的那只手就被突然凑近的白发教师按了下去，然后借势被拉了过去。仗着自己身高远超于常人这一优势，白发咒术师仿佛保护幼崽一般将虎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呀，虎杖君~好久不见了~听说你起死回生了呢。”在距离虎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青江无视了掉了一脸戒备的五条悟，轻笑着对虎杖说。
“啊，是这样的，老实说我本人没什么实感——”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悠仁~不可以随便跟可疑人士说话哦~”白发教师嘴角下垂着，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捏着虎杖的脸颊。
“但是，老师——”虎杖那句“青江先生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吧——”还没说出来，就在感受到脸上逐渐加重的力道时乖乖的闭上了嘴。
“都说了上次是玩笑了，五条先生还真是神经容易紧张呢~”青江心情很好的眯起了眼睛。“作为大人和老师，不可靠点可是会失去学生们的爱戴的哦~”
“正因为要做可靠的大人所以才要尽可能降低学生遇到危险的可能啊~”白发教师勾起了嘴角，尖锐的目光连眼罩都遮不住。“毕竟小孩子是很容易被一时的东西蒙蔽双眼的嘛。”
“这个的确——”青江耸了耸肩，然后将臂弯里的人偶取了出来，随意的放在了沙发上。“总之我就是围观下起死回生的人是什么样的，所以不用紧张。”
“没错，比起关注青江，悟你先把南海老师要求的血液取了吧……”鹤丸瞄了一眼正全神贯注的在平板电脑上看着什么的南海——仿佛其他人根本不存在一样，露出了一个苦笑。“万一那家伙突然对什么东西感兴趣起来，可就来不及了哦。”
[来不及？什么东西来不及？]听着鹤丸不明所以的发言，虎杖从五条悟的桎梏中抬起头，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老师，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鹤丸。
[注册白名单什么的，还有时效限制吗？]
白发咒术师抿了抿嘴角，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臂，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小刀和瓶子，然后绕到了自己学生的正面。
“那么悠仁，把手伸出来。”
“这样吗？”虎杖伸直手臂，将两只手的手掌摊开。
“稍微会有点痛，忍耐一下哦。”这样说着，白色头发的老师在自己的面前蹲了下来。
左手的手掌被轻轻托住，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的按压着自己手指的根部，让原本并拢的手指分开。远高于自己体温的热度自手掌与手心相接触的地方传来（注1）。
[老师的手，原来这么热吗？]感受着那个轻柔包覆着自己整个手的温度，虎杖没由来的想着。
[明明手指的温度没什么差别来着——]回忆起自己几次被老师捏脸时的感受，虎杖的思绪不断飘远，然后被手指根部传来的一丝疼痛打断了。
仿佛要将手指切下一般，左手中指的根部深深割开，鲜血自切口溢出——但并没有随着重力流到地上。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顺着银色的刀刃一路蔓延向下，最后通过刀镡处的槽口流入了链接在刀柄下方的玻璃瓶中。
“没事吗？疼不疼？”稳定住手里的小刀防止进一步加深伤口，白发教师抬起头，关切的问道。
“啊，没事的，最开始割破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反而没什么感觉了。”虎杖抬起另一只手挠了挠脸。
“是吗……”自己的老师微微抿了抿嘴，然后又恢复了笑容。
“到瓶子装满还有一点时间，在这期间不要乱动哦。”这样说完，托着自己的手掌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仿佛在安抚自己一般。
“哦——”虎杖嘴上回答着，思绪却在飘向其他方向——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的（俯视）的视角看自己的老师。
被眼罩箍起来的白色的头发竖的很高，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其实有经过仔细的打理，从头顶的方向可以看到层次分明的银发被有规律的汇聚到一起，形成了蓬松又漂亮的一束，莫名让虎杖想起了小时候看到过的那片开花的芦苇原——毛茸茸的花朵汇聚在成束，一束束的芦苇花又连成一片，随着风翻起一层层的波浪，如雪一般洁白但又不可思议的透着一股干燥和温暖。
头发下方是整个露出来的一张脸——虽然被眼罩遮去了不少——但从流畅的下颚线和五官分布的位置可以推断这一定是张有着几户完美五官比例的脸。而从俯视的视角，虎杖可以更清楚的看到自己老师高耸的鼻梁和眼罩下深邃的眼眶——那是亚洲人少有的深邃而立体的五官，但又没像许多欧美人那样过于夸张，处在一个恰当好处的平衡点。白皙的皮肤以女性的标准看也是相当的细腻，薄薄的嘴唇上看不见一丝裂纹和死%皮（注2），显然是有意识的打理过的。
虎杖悠仁从来不是以貌取人的那类人，不如说他对一个人的“本质”的关注要远高于外貌，好看也罢不好看也罢，都不会对他产生太大的影响波动，对连钉崎野蔷薇都不情不愿的私下夸赞“长得很帅”的鹤丸先生，他也只是留下了“长得很帅”这一下结论般的评价而已，不会有其他更多的想法。但此刻，他却产生了取下五条老师的眼罩一窥其真容的想法。
然而这个想法并没有在他内心停留多久，就被伤口再度接触空气的带来的阵痛打断了——在他神游天外的空挡玻璃瓶已经装满了。银色的刀刃离开了手指，留下了整齐而又深邃的切口，但很神奇的没有流血。
“悠仁你别乱动哦。”似乎是觉察到了虎杖的想法，白发教师及时的开口，阻止了虎杖因好奇而想触碰伤口的行为。“手指搞不好会断掉的哦~”
“诶！！”
看着突然僵住的少年，高大的咒术师轻笑着站起身，先将小刀和装满血的玻璃瓶放在茶几上，又从之前放着小刀和瓶子的盒子里取出一截印着花朵纹样、似乎是绷带的细长布条，然后再度在虎杖面前蹲了下来。
“伤口要大概一周才能好，在这期间不要把这拆下来哦。”白发的咒术师一边叮嘱着一边小心的将绷带缠在虎杖中指的伤口上，在手背的方向打了个漂亮的结。
“好了这就没问题了。”白发的咒术师站起身，舒展了下因为长时间缩着身体而有些不适的关节。
“啊是，我知道了，谢谢五条老师——”感激的冲自己老师猛地鞠了一躬，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少年又抬起了头。“那个……洗澡的时候也不用拆吗？”
“不用哦，特制防水材质，不妨碍活动又很亲肤！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咒术训练都没问题哦！”回答他的是正在收拾瓶子和小刀的鹤丸。
“诶——好厉害啊！！”看了看中指上那个漂亮结，又看了看的手掌内侧、印在绷带上的纹样——虎杖印象里好像是叫“梅钵纹”（注3）的一种花纹，少年发出了兴奋的感慨。
[真是天然的孩子啊……]看着好奇的来回翻动着手掌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带着莫名满足感笑容的五条悟，鹤丸苦笑了一下。[不稍微注意点的话，你敬爱的老师怕不是要被正义铁锤制裁了。]
“总之，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悠仁你就自便吧。”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架住了早已进入自己世界的南海老师的胳膊，鹤丸准备退散。
“需要什么的话直接line上告诉我们就好，新手机里都已经存好了，就这样~”敏锐的觉察到同僚丸的暗示，翠绿色头发的胁差很有默契的架住了南海的另一只胳膊。
“啊——等等青江先生！”虎杖突然出声叫住了青江，然后抄起了沙发上那个被遗忘了一阵子的手作人偶。“你忘了东西！”
“啊，这个啊，这原本就是要给你的东西。“青江停下脚步，看了眼虎杖手上的娃娃。
“给我的……？”虎杖看了眼手上的人偶。黑色毛线做的头发乱蓬蓬垂下来，几乎快把娃娃的脸盖住了。圆圆的脸上，两只红色的大扣子充当了眼睛，白色贴布的巨大笑容几乎占据了整个脸颊，显得异常诡异。棉花充填的躯体上套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应该是个女孩子的人偶娃娃，但不知为何手的部分缝着拳击手套——总而言之，是个有点怪异，甚至可以说是毛骨悚然的人偶。
”没错，给你的礼物，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要好好珍惜哦~”绿色长发的男子冲虎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修行加油啊，虎杖君。”
“那么！我们开始修行吧！五条老师！”鹤丸他们的身影一消失，虎杖年立刻转向了自己的老师，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白发的咒术师只是歪了歪头，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弯腰凑到了他的面前，审视着他。
“悠仁你，不觉得害怕吗？毕竟可是死了一次呢~”白发的咒术师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着。
“嗯……老实说当时的确怕的要死呢，但现在根本没什么实感呢，甚至觉得是不是一场梦呢……”没有对过近的距离有任何不适，樱色头发的少年坦然的回答着。
“那……有没有后悔呢？”和少年拉开了些距离，五条悟非常自然的牵起虎杖的左手，轻轻按压着少年的柔软的掌心，时不时滑过中指上的绷带。
“嗯……怎么说呢……”少年挠了挠自己是脸颊，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命悬一线的时候真的好可怕，超级痛——真的完全不想死啊，也的确有过后悔的念头（注4），想着要是没吃下手指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但是——”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笔直的注视着五条悟。“对于救下学姐、帮助伏黑，还有自己留下面对特级拖延时间的这些决定，我并不感到后悔。”
“五条老师之前也问过我吧，‘有没有做好觉悟’，老实说我现在也没什么实感。”少年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不过我自己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想救学姐，帮助伏黑，以及救钉崎的心情是真的，也不为这些决定后悔。但不想死，以及对吃下手指这件事有点后悔的心情也是真的——”
“也许这样有点贪心，但我哪个都不想放弃，思考到最后的结论就是——”
“我太弱了，既没办法好好的帮助想要帮助的人，也没办法决定自己的末路，所以，我要变强——”
“请教给我怎么才能成为‘最强’吧。”
少年坚定而又纯粹的眼神，仿佛一道强光，照在了白发咒术的眼睛上——如此耀眼，但又如此残酷。
[啊啊……果然是这样吗……]
五条悟轻轻的在内心叹气。自己早该猜到悠仁的回答的。
即使会对某些具体的行为感到后悔，虎杖悠仁也不会对“帮助他人”这个方向感到感到后悔。虽说是不想逃避自己的使命、不想自己后悔才选择继续吞下宿傩的手指，但这一行为的根本还是为了“帮助他人”。这崇高品德的”背后，是很多成年人都难以做到的“觉悟”——不如说正因为虎杖悠仁还是个单纯热忱、不计得失的少年，才能这么轻易的勇往直前。
轻轻的摩挲着少年中指上，仿佛戒指般的绷带——那是自己小小的私心。五条悟勾起一个笑容。
“呵呵~很有眼光呢~”
[既然悠仁想变强，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打开后院仓库的门，安置在天花板四角的荧石灯便亮了起来，给黑暗的室内带来了不太明亮的灯光，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占据了整面墙的一个个标本。口含金色苦无，只有头部和脊柱的骸骨状的怪物，丑陋矮小的哥布林，呲着獠牙的吸血蝙蝠，有着美丽蝶翅的妖精，五颜六色的南美箭蛙和毒蛇，以及扭曲的、异型的，诅咒的碎片——每个都安静的躺在玻璃展示框内，装饰着枯燥无味的墙壁。
随手关上身后的门，信步穿过位于房间两侧那些堆满了试管、烧杯、五颜六色试剂和粉末的货架，黑发青年来到房间中央的的木制写字台前，将右手的手掌放在台面上。
“申请远程连线，调用国研院B级炼成阵数据库。”
橙色的光屏在写字台的斜上方浮现，狐之助从画面一侧跳了进来，抖了抖尾巴，头部的位置弹出了带语音播报的对话框——
【请说出本丸编号，番号，刀种，注册名，并进行灵力识别。】
“本丸编号STA-10-001，番号166，打刀，南海太郎朝尊——”抬起另一只手摘下那副一直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柿之花纹样的刀纹因灵力的解放，自灰黑色的左眼以及按在台面上的右手手掌中显现出来，在昏暗的室内迸发出夺目的金色光芒。
【识别成功，申请通过，请说出需要加载的炼%成阵编号，或者切换到高级搜索模式。】随着光屏由橙转绿，更多蓝色的光屏随之跳了出来，密密麻麻的罗列着一排排的数字。
南海将手从掌从写字台上挪开，重新戴好眼镜——原先闪着光芒的刀纹也因灵力的沉寂而消失——他摸着下巴，对着列表思考了片刻，然后轻轻的开口。
“B-00123，B-1440，B-03049，B-5534，按一元一次线性模型叠加，基础元素量+300%，加速比例+30%。”
话音刚落，繁复的银蓝色法阵自写字台中心浮现，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调整好法阵附带的基础元素比例后，南海打开玻璃瓶，将刚刚采集到的少年的鲜血倒入法阵中，再注%入自己的灵力，让炼成阵运转起来。
即使是在鼓励开拓创新、并使炼%金术得到大幅度发展应用的STA，一切关乎人%体炼%成的技术依然是禁忌中的禁忌，因为唯有贤者之石才可创造灵魂，但贤者之石的制作方法又是国%家机%密，只有STA的极少数高层人员才知道。于是乎，失去了奋斗目标的新一代炼%金术师们化悲痛为力量，转而对承载灵魂的“容器”（肉%体）大肆研究，不料却在以科学和治愈魔法为主流的医疗行业迎来了意外的繁荣。而50年前炼%金术与基%因克隆技术的结%合成功，则进一步使得炼%金术在医疗行业的应用得到了飞跃式的发展——即在本人的血为媒介的情况下，不管是制作一整个完整的人体，还是具有特殊力量、独一无二的“器%官”，都变得异常快速且容易。（注567）
看着法阵中如婴儿般逐渐成型的小小□□，确定炼%成阵运转稳定后，南海走到装饰着标本的那面墙前，仔细的观摩起了自己最新的藏品——扭曲的、异型的，诅咒的碎片。
“果然……要研究的话，这点还不太够呢……”推了推眼镜，黑发青年轻声自语着。
五月的夜晚总的来说是非常宜人的。盛夏的酷暑和阴湿的梅雨都尚未到来，不冷不热的温度配合晴朗的夜空，是非常适合夜游的时节——先在居酒屋饱餐一顿，然后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边吹着风边喝啤酒边看夜景，末了回家泡个澡然后一觉睡到天亮，为辛苦工作的一天画上完美的句号。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褐色长发的女子叹了口气，仰望着夜空。
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不复之前的明亮，仿佛青褐色天幕上的一只窥视的眼睛。一度被月光所掩盖的繁星重新新夺回夜空的主权，如一颗颗破碎的钻石，在天幕上熠熠闪光。原本还隐约可见的那块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牌匾，也因月光的减弱而彻底溶化于浓浓的夜色中了，进一步增加了寂寥的气氛，草丛中传来的虫鸣变得格外清晰。
时间是晚上10点半，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女人皱了皱眉头，掏出手机准备骂一顿约自己出来的同期——虽然知道他有爱迟到个几分钟的习惯，但现在已经是不是无伤大雅的程度的了。
“啊，抱歉抱歉——”白色头发、戴着眼罩、一身黑衣的男人就这样么突然自夜色中出现，毫无诚意的打着招呼。“久等了吧？”
“没错，等了很久——”家入硝子将手机放回衣袋，看向自己的同期，特技咒术师五条悟，扬起了一个危险的笑容。“所以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让我浪费一个晚上在高专门口等你，而不是去享受夜%生%活的足够合理的理由，不然以后就别想再踏进医务室一步了。”
“真实不得了的威胁啊——”五条悟笑了笑，然后取下了背后的背包。
那是一个感觉有1.7米长的黑色长条形背包，因五条悟那远超于一般人的身高而没有在第一眼被家入硝子发现。
“虽然准备花了比预想多的时间，不过我觉得硝子你会喜欢这个的。”语毕，白皙的大手拉开了背包上的拉链。一撮樱粉色的头发露出了出来，然后是属于少年的年轻的面庞和带着巨大创口的胸膛——那里原本栖息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加入硝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是上午才刚刚起死回生的“虎杖悠仁”的尸体。
“DNA、身体成分的构成以及宿诺待过的痕迹都完美的100%还原，尸%僵状态也已经调整到实时的the 悠仁君尸%体ver 复刻版！”白发的同期一脸自豪，仿佛在展示什么稀有成就奖杯——似然也的确相当稀有就是了。
“所以，这是要送给我？”家入硝子尸体仔细审视着这具“尸体”，是货真价实的人类的尸体，也如五条悟所说，和一开始送来的虎杖悠仁的尸体丝毫不差，恐怕“DNA都一致”这点也是真的。
“没错~硝子你不是因为没能解刨悠仁的尸体而感到遗憾吗~先拿这个练练手？虽然不是真的就是了~”五条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亲切了，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所以——”加入硝子抬起头，转向自己那向来随心所欲的同期。“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呀~网友的熟人里刚好有个对炼%金术很精通的技术宅，拜托他做的呢~只不过做好后处理成现在这个样子又花了些时间呢~”一边说着，白发的咒术师一边重新将背包的拉链拉上。
“是吗，那可是太棒了啊，互联网还真是便利呢。”看着一脸灿烂的笑容的五条悟，家入硝子用不带感情起伏的冷漠的口气说着，很明显并不相信对方那套太过玄幻的说辞。
“而且，这样硝子这边也比较好较差吧，毕竟距离交流会还有四个月呢——”对家入硝子明显怀疑的态度不以为意，白发咒术师依然带着轻松的笑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话，上面那些烂橘子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你这是在警%惕高层吗？”家入硝子用手指绞着头发，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毛。在她的印象里，作为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对上层永远是不屑一故的。
“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柳枝不因雪所折断’——”白发的同期露出了一个略带复杂的笑容。“越是这种快要腐烂的玩意，越喜欢搞些卑鄙狡猾的手段，一味的坚持自负而小瞧对方，吃亏的搞不好会是我自己呢。”
“……真让我吃惊……”半晌，家入硝子终于再度出声。“你居然也有等杜鹃鸟自己唱歌的那一天（注8）！？，我以为你会永远选择把鸟杀%掉呢（注8）。”
“真过分啊~我现在怎么说也该算是努力逗鸟让它唱歌的那派吧（注8）~”五条悟扁了扁嘴。“不然我早就把橘子我早杀光了啊。”
“抱歉这还真是没看出来。”
“不管怎么说，距离交流会还有四个月，有了这玩意上面也会安静一阵子，悠仁也能安心修行了。”白发咒术师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如猫一般安心又满足的笑容。
“大费周章一通，结果居然没改主意吗？”扫了一眼装着尸体的袋子，家入硝子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若五条悟所言属实，靠这具尸体就足够永远隐瞒虎杖悠仁的存在了。但现在他仍然打算让虎杖悠仁在交流会复出，等于自己毁了了这张可以说是完美的“假死”牌——而且一旦暴露，就很难再让高层上当一次。
“当然呀，不都说了嘛，谁都不可以夺走年轻人的青春——”白发的咒术师晃了晃手指。“而且啊，悠仁他啊，虽然看着很乖，但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而是老虎呢——“
“老虎可不是甘于被圈养的生物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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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读作脑补及私设）：
1. 个人认为五条悟的体温应该比虎子高，首先是身材更高大，而且体格应该也挺壮的（涉谷篇体术也不差），再来吃这么多糖还没啥问题（喂），说明基础代谢（包括无下限和反转术式的份）应该挺高的。
2. 马趴那个唇膏……我实在是不敢恭维orz于是我自行去掉了那个水润嘴唇的设定（捂脸）
3. 梅钵为供奉菅原道真（五条悟祖先）的菅原神社[北野天满宫]的神纹。菅原道真一向好梅，家纹里也带梅。这里也是个后续关于某把刀出场的彩蛋，不知道有人看的出来不_(:з」∠)_（别搁这埋彩蛋了先把五虎退吐出来好吗！？）
以及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是姑且提一嘴，上次更新里提到的“左迁之臣”指的就是五条家的祖先菅原道真，其晚年被贬官到了偏远之地（九州），最后命丧于当地，子女也被尽数流放。
4. 少年院那里漫画部分虎子的确动了后悔吃手指的想法，我个人觉得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他只是个15岁的孩子。
5. 这里姑且填了一下为啥鹤丸拟态五条悟还要带隐形的坑，因为六眼是拟态没法模拟的，鹤丸带的那副隐形也是以五条悟的血为媒介制作的。（估计没人在意吧_(:з」∠)_）
6. 私设刀纹可以在眼睛和手掌上显现，类似人类的生物识别（。）显现的颜色会根据视瞳色和肤色而改变，基本原则是能看得清_(:з」∠)_从刀纹中可以检测到各个刀剑的灵力以及所属审神者的灵力。注册名是刀账上的名字。开始有曾有刃提议说用完整的全名（不要怀疑就是鹤丸），然后被某几个铭很长很长很长的刀剑男士们极力否决了，比如某kuso王子（喂）
7.所有的注册在档的炼成阵都自带基础材料包，所需数量可以在提申请使用的时候一并提交，可谓非常方便，所以南海才敢能这么浪。南海所申请的B级炼%成阵属于“自定义”类型炼%成阵，可根据个人要求按一定规则进行组合叠加，还可以叠加加速魔法促加快炼%成阵的运转，但对炼%金术师本人的经验和知识要求极高，不推荐新手使用，产生一切后果STA概不负责（所以还是南海老师技高人胆大（不）
8. “等杜鹃鸟自己叫”“把鸟杀掉”“逗鸟唱歌”：这里是化用“杜鹃若不啼”的传说。即一个高僧曾问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杜鹃若不啼”（杜鹃鸟不唱歌）该怎么办，织田信长说杀之不足惜（直接杀掉），丰臣秀吉说诱之自然啼（引导鸟让他自己歌唱），德川家康则说待之莫须急（等待鸟自己唱歌）。三个回答体现了三个人的性格，也体现了三个人的结局，最后取得胜利一统天下的是德川家康，建立了长达200多年的德川幕府，一度成为了日本实际的掌权者。这里想体现五条悟心态上的转变：从一开始的激%进（杀%了上层），到相对和平的变%革（投身教育行业），再到本文中的进一步的成熟（有意识的隐藏獠牙和蛰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章 葬礼后谈论医生（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