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9、第 9 章 往

　　往里走，也有几个院子，不过都落了锁，锁上的灰都积得厚厚的，明显也没人住。两个人走到底之后倒回来，都绷着脸不说话，直接顺着那个大巷子向南走。向南也是差不多的格局，也是窄巷，也是一些无人居住的小院。再往南，在巷左出现了一个废品回收站。
　　王警官走进废品站，看到这个废品站占地倒不小，少说也有2-3亩地，但是废品却堆放得不多。
　　展颜虽然也嫌弃废品站的气味，却仍然走近各个废品堆，观察地面和墙面。
　　地面墙面的痕迹明白无误的告诉展颜，这里曾经生意红火，但是慢慢地生意清淡了，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才拉走一部分废品。
　　现在是下午3点多，正是没有什么生意的时候，既没有人来卖废品，也看不到老板。
　　王警官喊了两嗓子：“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这才从东南角那几间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的。
　　这男人170出头的个子，瘦瘦的，30多岁的年纪。打量了一下展颜他们，一看这俩人就不是来买卖废品的，但是吃不准这两个是什么人物，怎么有空来这里问话，倒是也客客气气的问：“请问二位有什么事？”
　　王警官很干脆的拿出证件在他眼前打开，然后说：“你是不是这里的老板？我们是公安局的，来向你打听一下情况。你最近有看到过这人出现在这附近吗？”一边说，一边收起证件，又把手机相册打开，把从监控视频上拍下来的流浪汉的相片给这个男人看。
　　这男人一边说：“嗯，是，我是这里的老板。好，好，配合配合。”一边偏头过来看王警官的手机相册。
　　王警官把监控上拍下来的正面、侧面、和放大了的面部特写照片都扒拉给老板看。老板仔细看了看，回话说：“这人戴口罩拉帽子，外面还套个棉大衣，根本看不出来长相身材这些，要说穿这身衣服这打扮的，还真没有注意到有。”
　　老板抬头看到王警官还盯着自己，赶紧解释：“真没有注意到有，干我们这行的，也跟外人没有多少交际，真的，别人都嫌我们身上有味，所以我一般也不出这院子，没事的时候也就拿手机上个网看个视频什么的。来拉废品的也就那几个人，我都认得，来卖废品的，我也没见谁穿这样的。”
　　见王警官还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就又说：“真的，平时真不怎么出门。我又不抽烟，连烟都不需要出去买。买菜做饭都是我媳妇。对，我媳妇，我喊我媳妇出来认认。”说完就朝里面喊：“娟儿，出来一下。”
　　里面答应了一声，随后出来个30来岁利利索索的妇女。这妇女听她老公说了一下情况，也挺配合的仔细看了看照片，说：“没什么印象。看这人这打扮，反正不像我们这里的人，我印象里还真没有哪个认识的人穿过这身衣服。”
　　王警官说：“那你出去买菜什么的时候，有在路上见过吗？”妇女摇摇头说：“没什么印象。这年头穿这种棉大衣的不多，倒是那些脏兮兮的流浪汉这么穿的多一点。可这人的衣服又不太像流浪汉那么脏兮兮皱巴巴的，感觉比有些来我们这里卖废品的人的衣服还新挺些呢？”说着还皱了下眉头。
　　废品站老板又看了看手机，说：“就是，刚才我也觉得有哪里感觉不对，你这么一说，是的了。”
　　老板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老板娘：“这人要是才开始流浪生活呢？”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说：“这都快过年了，谁这个时候才出来流浪啊？在家的怎么也要猫过年了再说，说不定亲朋好友一聚会，就攀上关系找到活干了。在外打工挣了钱的现在差不多就该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谁这个时候还出门流浪？”
　　然后又对王警官说：“反正就他这身衣服，我看可不像是生活过不下去了得流浪的。倒有点像是模仿那个啥，哦，大衣哥，对，像是模仿大衣哥。其实吧，比大衣哥穿得还好，里面还有个连帽的像是防寒服啥的。比好多来我们这卖废品的人还穿得好些。”
　　王警官也点点头，又问了老板娘一般什么时候出门买菜，问老板生意规模如何，收入支出什么的，聊天一样的又问到了一般几天卖一次废品之类的。
　　聊着聊着，王警官还掏出烟来，顺手就先递给了老板一支。
　　老板赶紧推辞，重申自己不抽烟，老板娘也笑着说老板从来不抽烟。
　　见这么说，王警官也就从善如流的把烟夹到了自己手上，然后很自然的请老板借个火。
　　老板又愣了一下，然后带着陪笑着说：“不好意思，没打火机。”然后又很是诚恳的补充了一句：“我不抽烟，还真没有火。”
　　王警官恍然大悟的“哦，对，你才说了你不抽烟。不好意思，我一般也不带火，在单位养成习惯了，都是小子们借火给我。”然后把烟夹到了耳朵上，又和这夫妻俩闲聊了几句，这才和展颜告辞出门。
　　出院子以后，展颜问王警官：“你刚才干嘛老是确认那个老板是不是真不抽烟？”
　　王警官笑笑说：“我就想逗逗他。没别的意思。这两口子，不像是没给我们说老实话的样子。”
　　再往南走，又是一排平房小院子，然后就是几排本地农民修的3层、4层的小楼了。
　　这些小楼，都是背靠背的，面对面的距离大概有个6米左右，够两个车错车。楼下清一色的卷帘门，靠西的搞成茶铺、麻将馆、或者闲置当车库用。
　　靠东边临街的就做了小卖部、小饭馆什么的。最南边，是另一个商业小区，面向南边那个商业小区的，楼下小卖部、小饭馆生意最为红火。
　　两个人把这一片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发现这一片里面，连一个监控都没有。只有最南边和最东边临街的几个小卖部有监控，还都只对准自己小卖部里面。
　　这一片，还真是隐匿行踪的好地方！
　　王警官问展颜：“小展，你对这情况什么看法？”
　　展颜说：“我觉得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像流浪汉的人很可疑，姑且不说他的穿着，就说这一片地方，他也太会找位置了！”
　　王警官点点头说：“的确，越来越像是障眼法。我们先回车上，还是把他的路线再走一遍，然后再看看。”一边说着，一边把夹在耳朵上的烟取下来，放回烟盒里。
　　展颜问：“王警官，怎么不抽啦？小卖部老板那里借个火就成啊。”
　　王警官笑笑，说：“我又不喜欢抽烟，借什么火。”看展颜还看着自己，就继续解释道：“我不喜欢抽烟，不代表别人也不喜欢。这烟呢，其实是为别人准备的，问个话啊，套个近乎啊，或者纯就一种和人打交道的礼貌啊什么的。所以呢，别看我总带烟，其实还真不是因为我要抽。干咱们这一行，和什么人都要接触，就这样。”
　　回了车上，两人按流浪汉的行动轨迹开车过了一遍，感觉就是属于漫无目的地闲逛。
　　这人先是穿过有他记录的第一个监控附近的十字路口，顺着人流密集的大马路向北走了几个小区，可能是感觉人流逐渐稀疏，又倒回几个小区之间的小十字路口，然后向东走到河边，又沿河向西走，又从几个小区之间的道路倒回来向南走。一路走到勤民苑东苑和南苑之间的马路，先向南走了一段，又倒回来，改向东走，走在勤民苑东苑和南苑之间的马路上。
　　这个人走到东苑、园中园、南苑之间的岔道口时，先选择了东苑和园中园之间的马路，中途进了一下东苑大门，可能门口没让进，很快又出来继续走。走到西苑这边又顺着西苑也是往西苑大门去了一下，然后又顺着西苑和园中园之间的马路几乎围着园中园转了一圈。
　　其中西苑和园中园之间的马路这段，水果蔬菜店特别集中，尤其是在园中园这一侧。
　　这个园中园四周的楼下都是底商，各种饮食店、五金店、理发店、化妆品店、小卖部等等，几乎生活中常需的方方面面都包含了。
　　东苑和西苑之间，其实并不相连，中间锲进了一个叫XX家属区的小区，这个小区四周都是围墙，没有底商。
　　这个人绕了一圈，又顺着这个家属区和西苑之间的小路往北走，就一路走到了北苑。
　　这一圈走下来，倒没有发现什么不合常理地方。
　　王警官对展颜说：“这一段是重点，我们下来走走，看仔细一点。”展颜点点头。
　　王警官把车停到勤民苑北苑附近，下车之前给小覃打了个电话，让他把流浪汉第一次出现在勤民苑北苑之前一天，勤民苑北苑附近的监控也拿到手，再看看流浪汉从哪里来的。
　　的确，这个流浪汉的身份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