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8、第 8 章

　　挂了电话，看林茂森一脸的询问，展颜说：“王警官打的，说是通过监控，有重大发现。”
　　林茂森点点头说：“那你先忙那头。”展颜却把正要起身的林茂森拦住了，说：“再问个问题。”
　　林茂森扬了扬下巴：“说！”
　　展颜问：“就算是把质疑的人从群里踢了，但是质疑的话已经问出来了，对其他人就没有触动吗？就算是自己不动脑筋，但是毕竟有人帮忙动脑筋了啊，看到了听到了都完全没有想法吗？不会产生一点点疑问吗？”
　　林茂森一听又笑了：“你还真是没接触过传销！没接触过也该听说过吧？中国的传销活动时间比你的年龄都大，这么几十年过去了，传销的本质虽然没有变，但是套路和版本都不知道进化了多少代了，还会怕有人质疑？”
　　“早在20年前，这些搞传销的，就已经在鼓吹项目的时候，用上了‘打预防针‘这一招。”
　　对于传销新人，会告诉他们给人讲’项目‘的时候，一定会遇到有人拒绝。然后就拿市面上那些大佬创业被人拒绝的例子来背书，比如马云创立阿里巴巴之初这些故事。然后还会说被亲朋好友拒绝，是因为亲朋好友没你有智慧，看不懂。这种带上了玄学的说辞，不仅在语言上显得很高深有禅宗学问的味道，还同时兼具了打预防针打强心针和吹彩虹屁的作用。
　　这些话术，让新人心甘情愿被洗脑，被亲朋好友拒绝和劝说的时候，根本不会去思考、也不会沮丧难过，甚至还有可能得意洋洋：看看，还是我有智慧，你们这些傻逼，根本看不懂！
　　这些传销组织，还会在“打预防针”的时候恶意攻击那些可能的、潜在的劝说，说是那些劝说的人都是“愿人穷恨人富”的恶心小人，自己不努力挣钱不说，还要打击积极努力挣钱的人；不感恩给自己带来好项目的贵人，还要拉贵人下水、想让贵人和自己一样一辈子穷困潦倒、或者阻断贵人的发财路一辈子赶不上自己等等……
　　一旦经过这种洗脑，进入传销组织的，就再不会动脑筋了，从根本上就失去了质疑和反思的能力，对别人的质疑和反思，也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了。
　　而这些被反复验证有用的套路，当然就会被传销组织反复强化使用，不管是在线上还是线下。
　　而且，他们在把这些质疑的人踢走后，一定会在群里继续洗脑，痛骂那些真正有头脑、有责任心或者想帮助其他人看清真相的善良的人，说那些提出质疑的人自己没有智慧看不懂还要在群里妖言惑众；或者恶意攻击那些已经被踢出群的人是别有用心的坏人、恶人等等……
　　展颜听了，直摇头：“简直恶人反咬、黑白颠倒！”
　　林茂森打趣的说：“你就是说他们恶狗反咬都没有用，这些人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在乎礼义廉耻！你快去王警官那里吧，以后有空再给你多交流关于传销的那些内容。反正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呼我。”然后姿态潇洒的走了。
　　原来，视侦经过艰苦的比对工作，发现在聂明莉出差后有个流浪汉模样的陌生人时不时的会进入勤民苑北苑，但在聂明莉回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有重大作案嫌疑。
　　展颜问：“那这个流浪汉除了进入勤民苑北苑，还进入了附近类似的小区吗？”
　　王警官说：“我们刚刚去调取附近类似小区的监控了，现在就是要集中力量看看这个流浪汉的行动轨迹，所以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一方面减轻视侦同志的工作压力，另一方面尽量缩短侦破时间，提高把犯罪分子捉拿归案的几率。”
　　最后大家把关于这个流浪汉的部分一集中，发现这个流浪汉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其他小区，有的小区从来不去，不少小区也只是路过，只进过勤民苑北苑和东、西苑。
　　对于流浪汉为什么会这样，王警官决定去实地再查看查看。
　　展颜申请和王警官一起去，小覃则去拿流浪汉最后消失的那个方向上的监控。
　　在和王警官去勤民苑的路上，展颜坐在副驾上，把视频和地图结合，大致的把这个流浪汉第一天出现的轨迹弄清楚了，两个人决定开车走一遍。
　　这个流浪汉最早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是聂明莉出差那天的下午，地点离勤民苑北苑并不远，大概还不到500米。
　　展颜到了这个地方，想不出来这个流浪汉是怎么从这个地方冒出来的，决定下车去看看。
　　站在最早出现流浪汉的监控摄像头下面，展颜和王警官一起四处张望。
　　马路对面有银行，那肯定是有监控的，所以这个方向排除了。
　　这个监控摄像头所在的这一边，东边30米处就是路口，而且往东20米处就有一个门口安有监控的化妆品店，这两个摄像头之间是一溜小铺面，小面馆、包子铺、麻辣烫、冒菜店、奶茶店、凉卤店，流浪汉不可能从这些地方冒出来。
　　往西，是一家房屋中介，再过去，是一家汽修店的大门，站出来往西看去，马路往这边偏了一点，不太看得清楚情况，那么流浪汉冒出来的地方应该是西边这个方向。
　　展颜和王警官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朝西边走去。走了大概1、200米的，左手向的南边出现了一个宽约4米的小巷。
　　小巷前面就有家服装店，服装店这边是一个小区的底商，一溜的商铺。
　　服装店门口有监控，但是看起来像是小区物业安装的，和拐角处咖啡店门口的监控相对，并不能监控到这个巷口。看来这个流浪汉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个巷子，路面破破烂烂的，不太像平常有什么人走动的样子，倒是有不少车轮印，看样子进出的车辆比行人多。
　　两个人顺着往里走，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砖砌水泥糊面的围墙，围墙往左一点开了个大概3米宽的口，算是个门。走进院子一看，明显是个废弃的小院，角落里有个低矮的房间，门窗都没有了，旁边有更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厨房和厕所的地方。这里大概曾经是个仓库，小房间是保管员的生活区域。这样的地方，倒是适合流浪汉，但是房间里又很明显没有最近住过人的迹象。
　　王警官从房间里退出来以后，又走到院子里，向四处张望了一下。
　　面向院子门口，就是外面那栋挡在院子前面的临街楼，临街的那栋有5层高，5间宽，和其他几栋5层高的楼都像是本地农民在这个片区城市化之际，自己修建的，它们肩并肩一起，组成了一个屏障，将外面的大马路和这后面隔离开来。
　　左边，就是西边那个有底商的商业开发小区，商业开发小区占地也不很小，20来亩地随便有。
　　院子右边和背后，应该是和这个院子差不多高的建筑，基本就只能看到房顶。
　　照这个样子看起来，这里面应该有很大一片地方都比较适合流浪汉藏身，于是两个人从院子出来，就顺着这个院墙往右边走。
　　往东走的这个巷子，很窄，就是这个院墙和前面那栋楼的后墙之间的缝隙，仅够一个人通过，如果对面有人来，两个人必须得侧着身子尽量贴近自己背后的墙才可以错身。
　　展颜跟在王警官后面，一脚深一脚浅的往里走，心中疑惑流浪汉通常只是落魄而已，看起来危害性并不高，何以跑去偷盗甚至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