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10、第 10 章

　　根据监控显示出流浪汉走到勤民苑北苑后门，就进去了。过了不到10分钟，从前门出来，然后又绕着北苑转了一圈。
　　由于北苑小区本身没有实际使用的监控，所以流浪汉在北苑内的行动轨迹是无法判断的。
　　那么这个流浪汉为什么进北苑？
　　展颜问王警官，王警官说：“他到底为什么进北苑，我也不知道。大概北苑里面有很多卖吃的小摊，进进出出很随意是其中一个因素。他有可能是顺着人多热闹的地方或者方向，也可能是被吃食吸引。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原因，比如，他的本来目标就是北苑，或者就是郭明华。”
　　两个人重复着流浪汉的运动轨迹，依然从后门进去，然后随意在北苑里面逛荡，发现这一圈下来也不到10分钟。
　　王警官看了看时间，和流浪汉出北苑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决定出去按流浪汉走的路线走一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出大门往东，再转左向北走了没几步路，展颜看到一个水果店门口有矿泉水这些卖，就准备买两瓶，这一趟走下来着实有点口渴。
　　展颜买东西，王警官也不肯闲着，就又把手机里的照片点出来，准备请店主夫妇辨认。
　　老板娘站在门口刚收了展颜的钱准备往里走，被王警官叫住了。
　　等王警官表明了身份，说明了意图以后，老板娘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待看了照片以后，回答说没见过。
　　王警官照例说了一句：“能不能再请你仔细回忆一下。”
　　老板娘说：“我这门口每天人来人往的，哪记得那么多。”
　　王警官又说：“这人穿着打扮比较特别，你也没有印象吗？”
　　老板娘说：“嗨，现在这年头，穿什么样的没有？这也算特别？你去网上看看。这算什么特别？”
　　见王警官还看着自己，老板娘有点不耐烦的说：“我是一做生意的，给客人选水果、递东西、上称、收钱什么的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跟个监控器似的一直看着外面谁来了谁走了。”
　　王警官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老板，问：“他是你什么人？”
　　老板娘语气就不怎么好了，说：“哎，你这人咋回事？你问照片咋还问到我老公身上了？”
　　王警官听完笑了，说：“我看你老公放个拐杖在身边，大概是腿脚不好，那他没什么事，有可能会注意到外面的人比较多，想请他看看。”说着就往里走，把照片给坐在角落的老板看。
　　老板的态度倒比老板娘好一些，脸上还带上了笑说：“警察同志不要和她计较，这婆娘就是不会说话。”看了照片也说没印象。
　　王警官说：“她是要做生意，不一定看得到外面，你呢？”
　　老板笑笑说：“没人进来的时候，我一般都看手机打发时间。有人进来了招呼一下，人真要买东西呢，就是她去，人就转转看看呢，我就看着防着人偷拿就行了。也不怎么注意外面过往的人。”
　　王警官点点头，扯出笑容开启了闲聊模式，问：“你这腿怎么回事？”
　　老板说：“进货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也是运气不行。”
　　王警官很自来熟的把屁股靠在了桌子侧边上，掏出烟递了一根出去。
　　老板连连摆手表示不会抽，还凑近了身子递了个眼风给王警官小声说：“臭婆娘脾气大得很，不准我抽，我要当她的面接了你的烟，一会儿你走了我准要挨骂。”
　　王警官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把烟收了起来。然后往这可能是集收款台和饭桌于一身的旧办公桌后面探头看了看老板的腿，问：“你这腿怎么伤的，还打上了石膏？”
　　老板说：“嗨，这都是运气！我天天去那地方进货都没事，就那天去了就先是不知道怎么就崴了一下，然后一摔，就骨折了。”
　　王警官听了又是一笑，调侃道：“老实说，挨你老婆骂没有？”
　　老板瞅了一眼站门口和展颜说话的老板娘的背影，压低了点声音说：“骂，怎么不骂。说我一天到晚挣不了几个钱，还净干笨事连累她，又数落我这医药费又是多少多少。”
　　王警官问：“花了多少医药费？这样骂你。”
　　老板说：“现在医院进不起，动不动就上千。这婆娘本来就把钱看得紧，这一千多块钱花出去，尽心疼钱去了，一句心疼我的话没有，倒把我好一通数落。”
　　王警官同情的点点头，问：“什么时候弄伤的？大概什么时候能好了开始挣钱不被骂啊？”
　　老板说：“就这个星期一伤的，说是注意着点，一个月后去看看能不能拆。”
　　王警官点点头，站起身来，笑着说：“好好保养，早日康复。”
　　老板看王警官往外走了，说：“慢走啊。”
　　王警官笑着挥挥手，经过老板娘身边的时候，又对老板娘说：“打扰了，祝生意兴隆啊。”
　　老 板娘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大概也是冲那句“生意兴隆”才应承的。
　　展颜也笑着说“生意兴隆啊！”和老板娘道别，老板娘对展颜脸色倒是和缓点。
　　展颜递给王警官一瓶矿泉水，王警官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就下去了小半瓶。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对北苑外的底商展开了询问，结果只有几个老板对这个人有印象说好像见过。
　　两个人走完一圈没有什么收获，重新回到车上，按流浪汉的轨迹又回到了那个城中村。这次，王警官没有再说下车走走，而是对展颜说：“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我去看看他们的进展，你可能还是要好好梳理一下郭明华的通讯、聊天记录这些，有什么情况我们互相通气。还有，你看看郭明华的好友里面有没有备注‘水果店’之类的，有的话，看仔细点，明天早上碰头会的时候给我说说情况。那个你买矿泉水的水果店老板，说他是星期一受的伤，那天刚好是聂明莉出差。”
　　展颜问：“你怀疑他有问题？”
　　王警官说：“我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巧合，有时候巧合可能不是真的巧合。”
　　展颜点点头说：“怪不得你向其他老板打听那个水果店老板夫妻的情况，我还差点以为你是对老板娘有意见呢。”
　　王警官呵的一声笑了，说：“你这孩子也太小瞧人了，也不想想我都多大岁数了，办了多少年案子，受了多少年白眼冷眼的气了，还会为一个受访人的态度怄气怎么着？你呀，就干个内勤，没出过外勤，不知道我们外勤出门办案会受多少夹磨！”说完不再言语。
　　展颜听了觉得有点难过。纯技术警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虽然也知道跑外勤辛苦，但是毕竟和亲身感受到不一样。今天下午这一趟，展颜知道，不配合、态度差之类的，只是外勤同事常常会遇到的，他们实际遇到的困难和打击肯定比这个多。
　　展颜刚回办公室坐下，田正茂就面带喜色的回来了，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朱丽都忍不住问了一句：“哟，什么事这么开心，瞧你笑得那样儿。”
　　田正茂嘿的一声笑了，说：“还不是今天反诈支队那个事情么，今天这个活儿，真是够逗的。”
　　朱丽问：“什么活儿？”
　　田正茂笑得开心，说：“色情网站。”
　　朱丽一听就笑了，说：“你们这些男的，就喜欢带黄色的工作。今天这个，既然是反诈支队的工作，那又是假的吧？假的又没有真的黄片儿给你看，你还这么乐！”
　　田正茂正了正形，带着点严肃批评的味道反驳道：“什么叫我们这些男的就喜欢带黄的？食色性也，人之本能，我们又不违法犯罪，顶多工作之便围观一下而已，至于这么说我们嘛？再说了，我又不是没有女朋友，至于看黄片儿么？我乐，是因为这个案子乐。”突然一瞅旁边的展颜不错眼的听，田正茂把展颜教育上了：“你个未婚小姑娘，听这么认真干嘛？不害臊啊？”
　　展颜直眉愣眼的坐正了，说：“害什么臊？你不也未婚吗？再说了，你不也说这个是工作嘛？赶紧的，说工作，这个假色情网站怎么就让你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