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滨海情》礼兰

22、莲馨救童英年逝

　　第二十二章、莲馨救童英年逝
　　一、因做好事遇一明为了门东不再婚
　　傍晚菜市场的东西比较便宜，曲莲馨买了几根黄瓜和一捆韭菜往回走。当走到菜市场大棚门口，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哭。
　　曲莲馨赶紧蹲下问道：“小丫头，你哭什么？”小姑娘说：“奶奶，我走丢了，小狗狗也没有了……”曲莲馨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冬冬。”“姓什么？”“不知道。”“爸爸叫什么？”“不知道。”“妈妈叫什么？”“不知道。”“家住哪里？”“不知道。”“小狗叫什么？”“金哈——”曲莲馨心想，可问出两个重要问题：冬冬，金哈。
　　天快黑了，怕家里大人找，曲莲馨把孩子送到了派出所。年轻的女民警说：“阿姨，我代表孩子的家长向你表示感谢，我们大家都应当向你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学习。”莲馨说：“闺女，你说什么呢，谁家没个孩子？”一会，女民警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天黑了，派出所又没有住宿的地方，小姑娘还没吃饭……曲莲馨说：“这好办，今晚在我家住一宿。”女民警记录了曲莲馨的姓名、地址、手机号，十分感谢地将曲莲馨和孩子送出了派出所。
　　走到家门口小姑娘说：“奶奶，我要找金哈。”曲莲馨说：“我把菜送回家，再拿个手电出来找。”一会，曲莲馨左手领着小姑娘，右手打着手电，围绕着菜市场一起喊：“金哈——，金哈——”突然，一只小狗从菜市场大门底下的缝里钻出来，它跑到小姑娘跟前，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舔着小姑娘的小皮鞋。小姑娘一下把小狗抱起心疼地叫道：“金哈，金哈……”莲馨借着手电仔细一看，是北京哈巴狗，但毛是金黄色的，怪不得叫“金哈”。回到家里，曲莲馨给小姑娘熬了小米稀粥，煮了鸡蛋，让小姑娘吃。小姑娘说：“奶奶，金哈该喝水了……”曲莲馨找了个小碗盛了水放在金哈面前，金哈舔着水面，巴唧巴唧地喝起来。
　　第二天早上，曲莲馨还没醒，一只小手就在曲莲馨的脸上摸起来。曲莲馨睁眼一看是冬冬：“冬冬，什么事？”冬冬说：“奶奶，金哈该上街撒尿了……”曲莲馨琢磨道：“这养狗的事还挺复杂呢。”
　　八点半的时候，派出所女民警打来电话，说是孩子的父母已经联系上，十点他们要到曲莲馨家领孩子，并当面致谢。
　　当两个年轻的父母来到曲莲馨家里，一进门就要下跪，曲莲馨赶紧拦住：“孩子，新社会不兴这个……谁家没有孩子，难道不是应该做的吗？”昨天夜里两个年轻人在西雅图、海贝广场、铜牛岭找了一夜。两人真吓死了！一对夫妻一个孩，在哪家都看得比金豆子都宝贵呀。两个年轻人给曲莲馨买的香蕉、苹果、葡萄，一大堆，曲莲馨说道：“花那么多钱，干什么？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没有个孩子，这不是浪费吗？”小伙子说：“阿姨，就这点东西，表示一下心意，你不要闲弃。”曲莲馨说：“闲弃？就这么点事，让你们‘破费’，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有句话要说，孩子才多大？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让她放狗？以后要注意了。”孩子的妈妈说：“这事怪我，我以为住一楼，在家门口，没问题，结果就出问题了。”两个年轻人临走时，曲莲馨只留了两个香蕉，让他们把水果基本都带回去了，因为家里没有孩子。女民警也很受感动：“阿姨，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我回去要向所长汇报。”
　　这天曲莲馨从宋春辉家回来，在西雅图小区附近的海贝广场公共
　　汽车站，她拾到一个古铜色的牛皮公文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钱和几张纸。纸上除了盖有宏春机械厂的印章之外，其他印章和文字全是外文。曲莲馨感觉，这些文件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失主一定很着急。她怕有关方面误事，决定亲自及早地将这些东西归还失主。她找到宋玉生和陈培英说道；“这些东西可能很重要，失主一定很着急；但是，我又怕有关方面工作拖拉延误了时间，想及早送给失主。可这上面全是外文，送给谁呀？”宋玉生已经退休，并经过了两年的反聘期，但还在学校任教，为教育发“余热”。于是，宋玉生说：“三妹，我现在就到学校去，请外语学院的老师们帮助翻译一下，你和培英在家等着。”下午两点，宋玉生从学校返回，一进门宋玉生就说：“莲馨，你说的对。这是滨海市宏春机械厂与俄罗斯、德国、法国签定的重要的加工合同。合同上有宏春机械厂的电话，我现在就与他们联系。春宏机械厂总经理办公室的秘书接到电话后，马上把电话交给总经理方一明。方一明抓起电话激动地大声喊道；“喂，喂，请问哪位？”宋玉生回答道：“我是辽南大学的老师，叫宋玉生，我的妹妹拣到一个公文包，里面有钱，还有合同。我们想及早转交给你们。”方一明说：“钱不是主要的，三份合同是否还在？”宋玉生回答；“里面有三份外文合同。”方一鸣说：“宋先生，谢谢你们了。请问，你们在哪里？”宋玉生回答：“我们在海贝广场附近的西雅图小区。但不知如何到你们单位。”方一明总经理说：“你们不要动，我马上派车去接你们。请宋先生将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宋玉生说：“我的手机号是１７０９０５５１８０８，我再重复一遍，１７０９０５５１８０８……”半个小时以后，一辆皇冠轿车停在了西雅图小区的南门，从车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士。她与宋玉生、陈培英、曲莲馨握过手后，接过公文包说：“我是宏春机械厂总经理的秘书，我代表方总经理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请问，哪位是拾到公文包的曲女士？”宋玉生用手一指说：“是我的妹妹曲莲馨。”经理秘书上前就将曲莲馨抱住：“谢谢你！谢谢你！曲莲馨阿姨……”交接完后，宋玉生、陈培英、曲莲馨三人就要回去。女秘书说：“宋先生，方经理再三嘱咐，要把你们接到“宏春”，否则，我等于没有完成任务。而且，总经理已经订好包间，今晚宴请你们，请三位能给方总经理面子，也给予我工作支持……”
　　宏春机械厂是一家民营企业，以制袋自动线的机器加工为主。该企业在“中日帮交正常化”期间从日本引进的技术，开始产销形势发展很好，在全国已有三家“连锁企业”。但是，自美国“次贷危机”引发了世界经济危机以后，产品销售遇到了极大困难。今年，他们与欧洲国家取得联系，与俄罗斯、德国、法国等签订了合同，使企业的发展又看到了前途和光明。因此，那三份合同对于“宏春”多么重要，就不必细说。
　　酒席间方总经理赞扬了曲莲馨拾金不昧，乐于助人的精神，并分别向他们三人敬了酒。方一明说道：“曲女士，我……”曲莲馨说道；“方总，别叫我曲女士，”曲莲馨打断方总的话说，“方总，我第一次听人这样称呼我，有点坐不住……”方总说：“那怎么称呼……”宋玉生说：“方总，随我叫，称‘莲馨’吧。”方一明说：“好，就听教授的。我有些奇怪，宋教授姓‘宋’，你姓‘曲’，兄妹姓氏不一样，怎么回事？”曲莲馨回答说：“他是我姐夫。”方一明说：“那也不对，你姐姓‘陈’，你姓‘曲’，我更糊涂了。”曲莲馨说：“方总，这里面话长了，待以后熟了，我会告诉你。”方总又说：“莲馨，我喝了酒话多，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么才四十多岁就退休了？”曲莲馨说：“方总，我五十五周岁了，虚岁都五十六了……”方一明愣了一下，赶紧说：“真对不起，对不起，看不出来，看不出来……”陈培英在桌下，用左脚尖轻轻碰了一下曲莲馨的右脚，暗示她初次见面，不要说得太多，别说“漏”了。分手时，方一明用红纸包装了一万元钱送给曲莲馨以表示感谢，曲莲馨谢绝了，弄得方一明很尴尬，但是，他心中也对曲连馨留下更好的印象：一个多么自尊、要强的女人啊！
　　在以后的交往中，宋玉生与方一明成了要好的朋友，虽然两人还不能说是至交，但两人说话也是相当知心的。方一明佩服宋玉生有学问，有毅力；而宋玉生佩服方一明有魄力，事业有成。方一明本是辽宁师范学院物理系的毕业生，出社会后，在一所中学教物理。一九五八年被打成“老右”，老婆与他离了婚。方一明受打击很大，从此再没娶妻，一直到他的晚年。“十年文化浩劫”以后，方一明被摘了“老右的帽子”，他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搞起了民营企业，创建了“宏春”。在滨海市，虽然“宏春”不算一流民营企业，但它的规模和经济实力也是相当可观的。
　　自与曲莲馨认识以后，两人也有时通电话，当知道曲莲馨单身以后，方总似乎表现出更进一步的关心。在“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等，两人往往互相问候。在半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两人没有见面，但是方一明给曲莲馨打的手机越来越频了。他经常询问曲莲馨的身体怎样，生活怎样，是否有什么困难。“三八妇女节”他派人给曲莲馨送来一束鲜花，里面插个名片。名片背面写着：“祝莲馨‘三八节’快乐。——方一明”。端午节他派人给曲莲馨送来粽子和鸡蛋，中秋节他派人给曲莲馨送来月饼。曲莲馨明显地感受到方一明的关心体贴，但是也感到方一明对自己已经有了一定的“爱”。曲莲馨对方一明也留有很好的印象：睿智深刻，目标性强、魄力强、毅力强。方一明不是那种“耍嘴皮子”的男人，往往是通过自己的行为来说话。特别在男女相处的问题上，严肃谨慎，从不与女人“打情骂俏”。但是，曲莲馨不会接受方一明的感情，这原因在于：她认为自己不配方一明，以方一明的条件，可以找到一个比自己更好的“晚年妻”。此外，她的心中依然深深地留有宋门东的影子，她决心今生不辜负宋门东对自己的深情厚义，不再嫁人。
　　方一明与宋玉生在“半岛咖啡店”聊天是经常的事，当然，有时他俩也到“割烹清水”去吃“日本料理”。十月三日，在“半岛咖啡店”，方一明终于向宋玉生敞开了自己的心扉：他要娶曲莲馨为妻，并想让她进入企业，担任财务处处长。方一明恳求宋玉生和陈培英帮忙，来圆他晚年的这个“梦”。最近几年来，有不少人给方一明介绍老伴。但是，有的年龄太小，不合适；虽然有的人年龄合适，自己却又感觉她们似乎是“瞅着钱”来的，最后都没成。方一明被曲连馨拾金不昧的行为所感动，加之曲莲馨为人善良温顺、自尊要强、能替别人打算，这些都深深地感染打动了方一明。宋玉生说：“一明，这件事可能有较大难度，我让陈培英单独地好好开导她一下……”
　　陈培英来到曲莲馨家里，就她们姐妹俩，陈培英单刀直入地提出了问题。曲莲馨说：“方一明是个不错的男人，对于中老年女性来说，是很难得的丈夫。但是，我不配，以方一明的为人、身体、条件可以找一个比我强一百倍的‘晚年妻’。”陈培英说：“莲馨，你是不是闲他年龄有点大？”曲莲馨说：“老年再婚，大个十四五岁算什么？他的身体好，而且看外表也不像六十九岁的人。”陈培英又说道：“莲馨，我希望你能很好考虑，慎重做出决定。你现在生活有许多困难，如果与方一明结婚，那么很多问题都解决了，而且春辉、良玉的生活也会得到改善。”曲莲馨说：“姐，我心里很清楚：今天与方总结婚，明天我就是‘阔太太’，春辉和良玉也可以‘一步登天’，但是，人的感情以‘钱’字当头，那个‘爱’字还有意思吗？”陈培英又说道：“妹子啊，俗话说，女人哪，就是，嫁汉子靠汉子，死了汉子找汉子……”曲莲馨马上说道：“姐，这可不是你的思想！中晚年你爱姐夫爱的那么深，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姐夫待你真诚，关心体贴，他有事业心吗？你可不是为了什么钱利！你的朋友、工友、同学羡慕你，不也是因为这些吗？”陈培英做了一上午的思想工作，曲莲馨就是不答应。最后曲莲馨含着眼泪对陈培英说：“姐，宋门东治好了我的胃，治好了我的腿，为了让我有口好吃的，修车试车差点摔死，我能忘吗？你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嫁给方一明，那么我死后与宋门东埋在一起，还是与方一明葬在一起？”这最后的一个问题将陈培英问得哑巴了。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曲莲馨的人莫过于宋玉生和陈培英。
　　二、舍身救人身先去英年早逝垂千古
　　在“王麻子锅贴店”的ＫＴＶ包间，宋玉生请方一明喝酒。屋里只有他们兄弟两人。宋玉生如实地向方一明转述了陈陪英做曲莲馨思想工作的过程以及曲莲馨的态度。他也向方一明概括地讲述了自己曾经跟曲莲馨相爱的过程，讲述了宋门东与曲连馨的婚后生活，以让方一明能对曲莲馨理解、谅解。方一明说：“我对曲莲馨的第一印象是：这是一个能‘在金钱面前闭死眼睛’的女人。在以后的电话交往中，又进一步认识到，她是一个善良、温顺，自尊的女人。听完你的讲述，我又知道她还是一个能替他人着想，感情执着的女人。如果在一九五八年，曲莲馨能是我的妻子，她决不会离我而去！我更爱她，并敬重她！”一会，方一明举起酒杯说：“玉生，谢谢你和培英。”宋玉生说：“工作没作好，让你失望了，你也要想得开……”方一明说：“既然问题‘挑开’，她又不同意，那么我以后就不能再给她打电话了，防止她烦恼、反感。但是，如果她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重大困难，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将尽全力给予她帮助。”
　　曲莲馨的老同学梁雯由于长年血压太高，并且心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上周她住进了医院，天天打“吊瓶”。这天下午，当曲莲馨知道这个消息后，买了一点水果，赶紧来到医院，看望自己的老同学梁雯。在医院里，看望安慰过梁雯以后，两个老同学又来到走廊。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她俩手扯着手，回顾着小学时代的往事，说着心里话。梁雯也顺便问了一下她姐夫宋玉生近来的情况。在梁雯与曲莲馨近几年的来往中，她不但知道了宋玉生与曲莲馨的爱情历史与现在的关系，甚至知道了曲莲馨“为情人找情人”的故事。虽然现在宋玉生与曲莲馨能摆正两人的关系，都能够摆正自己的行为，但是，他俩都不能抹去历史。对过去的那段历史，两人晚年都没有完全忘记，只不过，再不提起罢了。
　　当曲莲馨从医院回到西雅图小区，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当她走到楼洞门口，突然发现，前面楼洞五楼上方的一户人家，一个小男孩正从半拉开的窗户向外爬。曲莲馨吓坏了，她一边大喊：“小心——孩子！”，一边丢下手提包，奔向那楼的窗底下。曲莲馨在楼下刚伸出两手，孩子就从五楼落下。曲莲馨用一双“人类母亲”的伟大的手，一双包含“大爱”的伟大的手，一双工人的伟大的手，接住了这个小男孩子！小男孩得救了，可是，曲莲馨身子后仰，重重的，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曲莲馨啊，这个伟大、善良、勇敢的女人，今生却永远永远地没能再站起来！
　　楼里的邻居出来了，前后楼的邻居出来了，小区的好多人都出来了，上百人围着曲莲馨。孩子的父亲给１２０打着手机：“快！快！我求你们了……”小伙子冲动地哭喊着。孩子的母亲跪在曲莲馨的身前，扯着曲莲馨的手，轻声地呼唤着“阿姨，阿姨，醒醒啊，醒醒啊……”现在的她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孩子。孩子虽小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趴在曲莲馨的胸前“哇哇”地哭起来。有的人拣来曲莲馨的手提包，轻轻地把它放在曲莲馨的身边。有的姑娘把自己准备结婚的新花被铺在曲莲馨的身下，还有的人脱去自己的外衣卷成枕头放在曲莲馨的头下……
　　两辆交通巡警的摩托车，响着警笛，为救护车开道。救护车上，两个大夫和两个护士正在竭尽全力抢救着曲莲馨的生命。来到医院后，院长指令外科、神经科、内科一流医生六人停止休息，放弃暂时可以放弃的工作，投入对曲莲馨的抢救。市党政主要领导分别给医院负责人打来电话，要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抢救曲莲馨的生命。
　　在抢救曲莲馨的过程中，院长与宋春辉、李良玉、宋玉生、陈培英以及得救的小男孩的父母就在抢救室的门外。此外还有滨海民政局、滨海机械加工厂的领导。方一明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来到了医院。凌晨四点，六名大夫，从抢救室出来，他们摘下口罩，接着摘下帽子，一个个像军人似的，立正站在院长面前，沉痛地低着头，一言不发，几个护士小声地抽泣着。看到这里，宋春辉“妈———”的一声就冲进了抢救室，接着陈培英一边喊着“三妹——”一边也冲进了抢救室，谁也拦不住……好不容易，把宋春辉和陈培英从抢救室里扶出，经护士简单地做了一下清理，领导、宋玉生、方一明以及小孩的父母，才一起进入了抢救室。李良玉和护士在门外扶着宋春辉、陈培英，不敢让他俩再进去。在抢救室里，宋玉生看到曲莲馨安详、静穆地躺在那里，在曲莲馨的脸上，看不到笑容，也看不到痛苦，似乎曲莲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沉睡在梦境里。她梦见自己在向着一个伟大的人群跑去，而这些人却将宋门东推在前面，宋门东微笑地向着曲莲馨招着手。曲莲馨不时地回着头，看见宋玉生也在失意地向着自己招手，曲莲馨似乎在说：“玉生，哥哥，姐夫，谢谢你曾经给过我的爱，谢谢你对我中晚年的关心照顾，替我向嫂子，姐姐培英表示感谢，向我的领导，向我的父母，向我的老师表示感谢。向今天同情、帮助我，为我做出辛苦付出的人们表示感谢。谢谢，谢谢，替我向一切我应该感谢的人们致谢！玉生，哥哥，姐夫，这些我想说却又没来得及说的话，将来你写点东西，替我说吧。”
　　滨海市领导要在市机关大礼堂举行全市性的追悼会，表彰曲莲馨的英雄行为，号召全市干部、党员、人民向曲莲馨学习，并追认曲莲馨为“滨海市人民英雄”的光荣称号。宋玉生在家里替宋春辉写着发言稿。在文章里，他赞扬了曲莲馨的英雄事迹，表达了宋春辉对母亲的怀念，也表达了宋春辉要发扬母亲的英雄精神继续前进的决心。最后宋玉生写道：“曲莲馨是‘人类伟大母亲的形象，是工人的英雄代表，也是爱情的高尚偶像’。”随之，宋玉生划掉了这最后一句话，但是，他却把这句话深深地，深深地写在了自己的心坎里。追悼会以后，市领导要将曲莲馨安葬在滨海市烈士陵园。宋玉生与宋春辉找到市民政局领导，根据曲莲馨生前愿望，要求能与宋门东葬在一起。民政局请示市领导，市领导说：“尊重逝者遗愿和家属意见，你们一定要妥善处理好曲莲馨同志的善后工作。”
　　三、玉生墓前悼莲馨梁雯送衣补叙情
　　唐代诗人王维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但是，宋玉生却是，每逢佳节常思魂。虽然中晚年以后，他与陈培英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深，但是，他的心中依然不能忘记柳家玉和曲莲馨。中秋节这天，他独自一人出门，年趋七十岁的宋玉生，一早爬上大山，来到寺儿沟公墓。在宋门东和曲莲馨的墓前，摆上月饼、水果，上了三支香，坐在墓边，望着远方的大海，思绪万千。宋玉生感谢宋门东，因为宋门东以他的深爱使曲莲馨走出悲痛的阴影，开始了新的生活；因为宋门东对曲莲馨近三十年的关爱，使曲莲馨得到了爱情的幸福，也使宋玉生减轻了“愧疚感”，减轻了“爱的痛苦”。不过，今天宋玉生来到这座大山上，主要不是为了宋门东，而是因为曲莲馨。对于柳家玉，对于曲莲馨，对于陈培英，他都是“第一个”。当年，十八周岁的曲莲馨对于宋玉生的感情就有如一碗纯净的清水，她的人纯洁，她对宋玉生的感情更是纯洁。宋玉生的一生只吻过两个女孩，而曲莲馨是他的“第一吻”。
　　不死，能忘吗？女孩的两片嘴唇就是一寸长的那么点东西，但是，在女孩的心目中，却是极其宝贵的，它只能给予她最爱的人，而且大多的“她”一生只给过一个男人。它是爱的表达，爱的接受，爱的相许。
　　快要下山时，宋玉生向东山坡长时间地眺望着。宋玉生中年时代的女友，也是自己的“门外弟女”吴艳凤英年早逝，二十年前就埋葬在那里。虽然宋玉生不曾爱过吴艳凤，但是吴艳凤对宋玉生却是有着较深的感情。不过，今天心情沉痛的宋玉生不能过去看她，心中很是遗憾，也很歉意……
　　梁雯好不容易联系上宋玉生，“十一”两人在金龙寺森林公园见面了。梁雯自我介绍说：“我是梁雯，是曲莲馨的小学同学，也算是她的‘闺密’。她曾经托我给你介绍过对象。今天我给你带来一样东西，可能对你很重要，有可能它是曲莲馨留给你的最后一点念想。”梁雯打开一个纸包，从里面拿出一件绿色的内衣。宋玉生湿润着两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宋玉生说：“它是对我很重要。曲莲馨是我一生拥抱过的第一个女孩，而第一次拥抱她时，就是试穿这件衣服的时候。”梁雯把衣服交给了宋玉生说道：“这件衣服，是她在与你分手后不久交给我保管的，说是不敢再看这件衣服，看了以后就要流泪……”宋玉生说：“我能想到，她当时的心情……”梁雯说：“与你分手，有三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十八九岁的曲莲馨，还并不成熟。起初她急着给你找对象，但是，当你有了对象，你们两人就不能再相处了。有句话，我忘了是谁说的，‘情人是不能再做朋友的’。为了不影响你与陈培英的感情，一年多她不敢与你见面，但是，她的心里想死了，难受死了。”宋玉生叹了口气，又问道：“那第二件呢？”梁雯说：“与你分手以后，她的思想很矛盾，既希望你能与陈培英结为夫妻，但她又对你报有一线希望。当知道你与陈培英结了婚，她清楚地认识到‘希望完全破灭’了。她受到打击很大，这是她四个月去了你家三次的原因。”宋玉生低着头，心里很难受。一会，梁雯说：“当她从农村回来，在我家里抱着这件衣服放声大哭，你说这事怎么那么巧，你刚结婚，她就从农村回城，她大骂老天捉弄她，对她不公平。”宋玉生说：“你说的这些事，曲莲馨从来就不跟我说。虽然我知道一点，但知道得并不详细。我真对不起曲莲馨，到死我都还不清这笔感情账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会宋玉生说：“宋春辉和李良玉手里，会有一些曲连馨的遗物，但是，手中可能没有十几岁的曲莲馨的遗物，我想把这件衣服送给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去想象自己的妈妈十几岁的样子。”梁雯说：“宋大哥不愧是大学教师，问题考虑周全，我同意你的意见。”两周以后，宋玉生将这件绿色的砍袖内衣交给了宋春辉，并告诉宋春辉说：“你妈妈与梁雯阿姨是闺密，小时候经常互换衣服穿。这件是你妈妈十几岁时换给你梁阿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