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滨海情》礼兰

23、思念探望示关爱 培英雨夜思

　　第二十三章思念探望示关爱
　　一、夜雨夫妻思莲馨两相互慰泪四行
　　清明节前往往要下场雨，但是，在清明节的前一天滨海市下这么大的雨，还是头一回。在床上，陈培英靠窗坐着，她两眼望着窗外茫茫黑夜的瓢泼大雨，一边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曲莲馨给她织的那件绿毛衣。自打曲莲馨过世，陈培英再也没有穿过这件绿毛衣……她把这件毛衣洗得干干净净，套在塑料袋中，放在一个皮箱里。这是曲莲馨留给她的最珍贵的、也是惟一的纪念，陈培英再也舍不得穿这件毛衣，也是不想引起心里的伤痛。宋玉生看到陈培英长时间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就也上床，坐在陈培英的身边，他问道：“培英，你怎么了？”培英说道：“莲馨已经过世两年了，明天是她过世后的第二个清明，我真想上山去看看她，给她的墓边拔拔草。可是，山太高，你我都上不去了……山高，路窄，雨后路滑，不知春辉这孩子能否与良玉俩上山……”宋玉生说道：“春辉这孩子很犟，他肯定会上山给爸妈上坟，不过，他不一定让良玉去。”“玉生，我对宋春辉还是有点担心，山太高，路又窄，也有点危险了……”说着，陈培英的两眼有点湿润了……
　　宋玉生看着那件绿毛衣，对陈培英说道：“培英，你知道莲馨为什么要给你织一件绿毛衣，而且，她又特意在毛衣上织那么多的小花吗？”陈培英不解地看着宋玉生说：“我不太明白……”宋玉生说道：“当年，我本以为曲莲馨马上就能办好回城，而且莲馨的年龄马上就要达到婚龄，我们俩已经开始打算结婚的事了。我心里很高兴，就给了她一百元钱，让她做件好看的衣服，并且告诉她我喜欢绿色的……莲馨特意给你织件绿毛衣，又在毛衣上织了那么多好看的小花，就是为了让我更爱你，永远爱你……莲馨用心良苦哇……”“多好的妹子呀，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说完，陈培英把绿毛衣披在宋玉生的左肩头，她趴在毛衣上，低声地垂泣着。宋玉生木然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泪流两行……
　　一会，陈培英抬起头来对宋玉生说道：“玉生，我对春辉还是不放心，过一两天，你找找他的家，前去看看吧……门东、莲馨都去世得这样早，莲馨又走得很突然，宋春辉这孩子的感情一定受打击很重……就拿他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吧。虽然宋春辉也三十岁多了，但在老人的面前，多大都是个孩子，不跟咱家的红敏一样吗？”宋玉生说：“培英，你不要难过。年龄大了，别哭坏了身子……我过两天去找找看……”陈培英用自己的手掌给宋玉生抹了一下泪水说：“玉生，去洗洗脸吧……”
　　二、探望莲馨子父亲回程路上思悠悠
　　退休前，辽南大学分给了宋玉生一套三室一厅的楼房，但是，女儿红敏一家三口在南京，老两口住一百四十平的三间大屋子，也有点太浪费了。宋玉生和陈培英也是图希退休后有个清净点的环境，于是两人就将原住房卖掉，又在滨海金石滩御景园购买了一套六十平的两室一厅住下。但是，宋玉生要来市内找宋春辉，路程可就太远了。要乘轻轨，还要换两遍公共汽车。宋玉生只知道宋春辉和李良玉住在柳河街道一带，但具体位置，宋玉生并不知道。宋玉生也是有点过分自信，他以为很容易就能找到宋春辉的家，结果他跑了三个派出所，找了一下午，到天黑才找到宋春辉的家。幸亏宋玉生的身体稍好点，否　则，能把他累躺下，反正宋玉生的衬衣后背都湿透了。
　　听见有人敲门，宋春辉轻轻开了门。他仔细一看，是宋玉生，吃惊地急切问道：“老舅，这么晚，你怎么找来了？出什么事了吗？”“没有，没有……舅妈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们。”进屋坐下后，李良玉赶紧给宋玉生倒了杯水。宋玉生也不顾什么面子了，一口气把一杯水全喝光。良玉说：“老舅，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打两个‘荷包蛋’吧？”宋玉生赶紧回答：“别麻烦，我吃过了。”——其实，宋玉生两顿没吃饭了，但他不想给孩们添麻烦。稍过了一会，宋玉生跟坐在自己对面的宋春辉说：“前天夜里下大雨，昨天清明你们去给爸妈扫墓，山高路窄，道上又滑，舅妈很不放心，所以让我来看看。”宋春辉说：“老舅，我们是提前三天上的坟，我不让良玉去，她非要去……一切挺好的，我们俩还看到市民政局代表市领导献的花圈……”宋玉生说：“我和你舅妈想去，怕这山上不去了……”宋春辉说：“爸妈的墓挺好的，我们俩拔了草，还给墓培了几锹土……”宋玉生说：“孩子，爸妈走的早，妈走的又很突然，你一定受打击很重。春辉，要想得开，你还有孩子，要把孩子抚养好，教育好……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跟老舅和舅妈说。”说着，宋玉生从包里拿出两包“大虾糖”和一个塑料小金鱼说道：“这是给孩子的。”宋玉生把塑料小金鱼一上弦，弯腰再放地上，小金鱼在地上转圈跑起来……突然，宋玉生问道：“小孩子呢？”李良玉说：“舅舅，小丫崽子在她姥姥家，好长时间了，没回来。老舅，我替孩子谢谢你。”宋玉生直起身子问道：“哎，春辉，你姥爷和你姥姥现在怎样？”宋春辉稍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姥爷快九十岁了，但是身体相当好，生活能自理，走路都不拄棍儿……不过，不过，我姥姥去年去世了……”“对不起，春晖，我和舅妈不知道……怎么去世的，春辉？”宋玉生问道。宋春辉说：“我妈在世时，每两周左右都要回家看望两个老人。突然间，半年没回家看望他们，姥姥断定我妈出事了。在她的再三追问下，姥爷才把实情告诉了她。从此以后，她的精神就越来越不好，饭吃的少，有时，她半夜起来哭。去年，因为她原有的心脏病加重，造成心梗，没能抢救过来……”宋玉生两眼湿润，心里很难受：“春辉，我想去看望一下你姥爷，他现在住在哪里？”春辉说：“城市改造以后，他‘回迁’还住在原来的地方，是一搂。老舅，我送你去吧。”“不用，不用，不给你添麻烦，把具体地址给我就行。”——宋玉生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自己与曲莲馨的爱情悲剧。
　　第三天，宋玉生来到刘家桥南面的王家沟，他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曲莲馨的父亲曲广义的家。老人听到有人敲门，就赶紧开了门。老人一看宋玉生，头一句话就是：“我昨天等了你一天，你今天才来……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唉——”宋玉生说：“大叔，我是‘自来旧’！”曲广义老人虽然九十岁了，身体相当好，走路都不拄棍，眼不花，耳不聋，说话也不糊涂，就是腰有点弯了。宋玉生扶老人坐下后说道：“大叔，我早就应该来看看你，对不起……”宋玉生坐下后说：“我是听春辉告诉我，才知道大婶子也过世了……不到四年，就接连走了两位亲人，大叔，你要想得开，挺得住……还有大姐、二姐，还有春辉、良玉等，你要多保重。”曲广义说：“你婶子活了将近八十岁，虽然她走了我也不舍得……但是莲馨走的太早了……来，玉生，喝口茶……”宋玉生把桌上的蛋糕推到曲广义老人的面前说：“叔，我给你买了二斤蛋糕，不知你能否咬动？”“能——能，我才掉了六颗牙，都镶上了。谢谢你。”宋玉生又问道：“曲叔，就你一个人住这里，行吗？”曲广义说：“我怕给孩子们添麻烦，不让他们来照顾，不过，你大姐、二姐晚上常来陪我，来帮我做饭，洗衣服。对门邻居是警察，经常过来，我怕什么？”稍过了一会，曲广义大叔问道：“玉生，你老爹怎么样？”宋玉生稍犹豫了一下说：“叔，我父亲早已去世了……”“啊～敬智大哥去世了？”曲广义大叔湿润着两眼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宋玉生赶紧扶住老人说：“大叔，你别难过，我父亲已去世二十多年了。”曲广义大叔说：“是啊，他年龄比我大，活到现在也有九十多了。那你母亲现在怎样？”宋玉生说：“大叔，我母亲也过世了……”“唉——”曲广义大叔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来时，宋玉生急着要找到老曲大叔的家，对沿路的情况没有引起注意。当他往回走时，才感到这条路对他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在一个小桥头，他发现了一棵槐树。当年，这棵槐树是两拱粗的一棵小树，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尺多直径的一棵大槐树。在这棵树下，曾经留下他与曲莲馨的“人生第一吻”，能忘吗？他的耳边响起曲莲馨的声音：“往哪吻？……你太狠了，我的心和肺都让你吸出来了……”
　　快到刘家桥车站了，宋玉生在一个楼角边停住了脚步。他想起了当年在这个楼角下，曲莲馨跺着脚哭，劝说自己再找对象，为了老人早结婚。他的耳边又想起了曲莲馨的声音：“玉生，话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三、得知莲馨父病重探望关爱现真情
　　三年以后，宋玉生得知曲广义大叔得了肝癌。在老人的弥留之际，宋玉生与曲莲馨的二姐和宋春辉在床前照料了曲广义，直到曲广义离开了人世。宋玉生又忙了两三天，帮着曲家将曲广义老人安葬。
　　为了表示对亲朋的感谢，曲莲馨的二姐订了两桌酒席来宴请亲朋。宋玉生坐在那里，心里很难受：“虽说老人九十多离世是‘喜葬’，但今天的酒席却不是‘喜宴’。”他喝了一小盅酒，吃了两筷子菜，起身要回去。曲莲馨的二姐看出宋玉生心里很难受，就把宋玉生送出很远。在转弯处，宋玉生说道：“二姐，请留步，望二姐节哀保重。”曲莲馨二姐说：“谢谢玉生兄弟。你上山下岭，跑前跑后，又帮助忙活了两三天。”宋玉生说：“老曲大叔与我父亲几十年工友，情同兄弟，培英与莲馨有如亲姐妹，我不应该来吗？不过，今天培英重感冒发高烧，我怕她支持不了，所以没让她来，二姐，对不起……”莲馨的二姐眼睛有点湿润，她低着头，低声地说了一句话：“唉，莲馨没有福哇……”宋玉声生知道这话的意思，他接过话茬说道：“不，二姐，莲馨很有福，她找到一个比我宋玉生强一百倍的好丈夫宋门东……”
　　虽然曲广义老人已经离世了，但是，在宋玉生的心目中，他对老人的感激之情没有“离世”。在“十年文化浩劫”中，女孩一般不愿意嫁给知识分子，尤其不愿意嫁给中小学教师。但是，曲广义老人出于跟宋敬智的工友之情，兄弟之情，把宋玉生的婚事当自己的事情来看待，他说服曲莲馨与宋玉生谈恋爱，并希望曲莲馨能嫁给宋玉生。这份恩情，宋玉生直到暮年他都不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