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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莲馨痛失宋门东 玉生诚助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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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莲馨痛失宋门东
一、玉生探病宋门东 暗中资助曲莲馨
一天,宋玉生刚上班,曲莲馨打来电话。曲莲馨在电话那边哭
着说:“玉生哥,经滨海、北京、上海几家医院的多次检查确定,门东的肺部得了鳞状上皮癌,而且是中期癌症。哥,我怎办呢?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下午宋玉生买了牛初乳、银耳等高级营养品等来到医院看望宋门东。因为这些营养品含有高蛋白或者具有促使白血球增生的能力,所以对于提高宋门东的化疗抵抗能力很有作用。
虽然宋门东学历不高,但在近三十年为曲莲馨治病的过程中已
变成了“半个大夫”。他通过吊瓶的用药判断出自己得了癌症,瞒他也是瞒不过去的。没办法,只得告诉他实情。当宋玉生进到病房时,宋门东正精神木然地陷在沉思中。“门东,玉生哥来看你了。”曲莲馨低声说道。宋门东勉强地苦笑着对宋玉生说:“宋教授这么忙,还来看我……”宋玉生说:“门东,我们都是姓宋的兄弟,以后不准叫我教授。”曲莲馨听到这话,当即心中一热……
由于宋门东已过了手术的最佳时期,只能采取化疗和放射治疗,
经过两个半月的治疗,宋门东病情稍有稳定,宋门东出院了。
曲莲馨家庭生活不太富裕,宋玉生给曲莲馨送来了一万元钱,曲
莲馨坚决不要。宋玉生说:“三妹,这点钱不多,就算哥报答你的……
告诉门东兄弟是暂借的。其实以后不用还。”曲莲馨很勉强地接受了
宋玉生的这笔钱,说了声:“谢谢玉生哥。”玉生说:“兄妹之助,不
必言谢。”
宋门东上次出院后,宋玉生多次来到曲莲馨家里看望宋门东,并
且与曲莲馨的儿子宋春辉见了几面。宋春辉说:“谢谢宋伯伯来看望
我爸。”曲莲馨说道:“孩子,要叫舅舅……”
二、门东逝后馨欲绝 培英莲馨情谊深
宋门东的癌症最终扩散了,又住进了院。癌症唱“二进宫”,一
般“预期不良”。在宋门东最后的日子里,曲莲馨和春辉轮流在医院
护理宋门东。曲莲馨身体不是太好,她有些支持不了,于是,有时宋
玉生也要来医院帮助护理。
宋门东终于离开了曲莲馨。在医院里,宋玉生看到,曲莲馨整个
人的精神都崩溃了,几乎有点神志失常的样子。宋玉生第二次看到
莲馨“那夜”的撕心裂肺的悲痛。她痛不欲生,似乎要随门东而去。
宋玉生也流下了同情的眼泪。曲莲馨趴到宋门东的遗体上,温馨地轻
声说道:“门东,门东,来生来世,莲馨还要做你的妻子。”曲莲馨痛苦地在门东的脸上吻着:先吻了额头,又吻了双眼,接着吻了宋门东的鼻子,最后,她深情地轻轻地吻了一下宋门东的嘴……曲莲馨吻宋门东的方式、方法与当年宋玉生第一次吻曲莲馨的做法一模一样……
宋玉生青年时期所爱过的三个女孩子,曲莲馨是对他感情最深的。但是,曲莲馨却要在来生再嫁宋门东。为什么?这是因为,年轻的恋爱,在时间上是较短的。那时形成的感情,怎能与夫妻几十年所形成的感情相比?尤其在长年风风雨雨的苦难中所形成、积淀的夫妻之情,简直深似大海……人的年龄越大,离婚的反而越少,最能说明这个问题。
宋门东的遗体火化以后,宋玉生陪着曲莲馨、宋春辉以及曲莲馨
的儿媳李良玉,一起把宋门东的骨灰安葬在寺儿沟公墓。在墓地上,
年近半百的曲莲馨趴在埋葬了宋门东的黄土堆上,呼天嚎地般的放声
大哭,就有如自己的心肝被人掏走了。这悲痛的情形有如二十多年前
宋玉生与曲莲馨分手时的样子,但这难受的心情却比那时要悲痛得更
多,似乎,这曲莲馨要刨开黄土堆进入坟墓,情愿与宋门东埋葬在一
起,永远地,永远地长眠地下。
晚上,宋玉生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他回顾着自己与曲莲馨
相识以来的往事,眼前浮现着曲莲馨眼下悲痛的样子。夜里,宋玉生
向陈培英概括讲述了他与曲莲馨相爱、分手的经过,以及她婚后的爱
情生活。——今天的陈培英,早已过了“知命之年”,她已不再是二
十二周岁的陈培英,成熟得多了;而且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做人还
是非常“大度”的,当然,只要别把宋玉生从她身边“抢走”就行。陈培英说:“听完你的讲述,简直就像听故事。但我相信它是真
实的。因为你宋玉生一辈子都不会撒谎,更不会对我说谎。虽然你在
我之前谈过两次恋爱,但你们都是纯洁的。年轻的曲莲馨是个多么善
良的姑娘?‘为情人找情人’,一般女孩子做不到;而今天的曲莲馨,
对宋门东又是这样地有情有义……曲莲馨啊,你的人品太高尚了!玉
生,说心里话,我都惋惜。但婚姻是有缘分的……”宋玉生将陈培英
揽在怀里说:“培英,谢谢你对我的相信与理解……”培英说:“男孩、
女孩恋爱一年以上,冲动起来,往往都会抱抱吻吻,其实,那都是很
正的常。找个演员当丈夫,婚后还在屏幕上‘又抱又咬’ 的。怎么?
跟他离婚,让他辞职?——所以,演员的妻子最好是演员,演员的丈
夫最好是演员……”宋玉生辩驳道:“我和柳家玉没有这种事。”陈培
英问:“为什么?”宋玉生说:“处的时间短,刚进入‘恋爱的程序’
就分手了。”陈培英又问:“那你和曲莲馨有这种事了?”宋玉生说:
“就两三次,那时,我们俩都要筹办结婚的事了。但是,‘十年文化
浩劫’时的‘上山下乡’把我们俩分开……”陈培英说:“玉生,别
说这些了,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一些伤心事。相信它没有,是骗自己;
相信它有,也是小事一桩。——曲莲馨的生活那么困难,那一万元的
钱,就别要了,我们再给她送点钱,就算是帮助自己的妹妹吧。”“十
年文化浩劫”中的陈培英,也是戴着旧社会的眼镜看新世界,好像新
中国的知识分子都是咸亨酒店的孔乙己似的,但是,陈培英不满宋玉
生的身份,却从未怀疑过宋玉生的人品。
三天以后。宋玉生与陈培英一起来到了曲莲馨家里。他俩看到,
曲莲馨已经病倒在床上,不能上班了。曲莲馨挣扎着坐了起来,说道:
“哥,这一定是培英嫂子……”宋玉生说:“是,你们俩第一次见面。”
曲莲馨说:“哥,嫂子一点都不老,比我还年轻,小时候一定是个漂
亮闺女……”宋玉生、陈培英看看曲莲馨,不到一月时间,已经瘦得
没有人样了,披着散乱的头发,两眼挂着眼屎,似乎几天都没洗脸了。宋玉生没哭,陈培英的眼泪下来了。这是同情的泪,钦佩的泪,
也是感谢的泪。当年,要不是曲莲馨让宋玉生更快振作起来,宋玉生
哪有今天……
劝说了曲莲馨之后,陈陪英给曲莲馨留下五千元钱。曲莲馨与陈
培英夺巴着,就是不要。曲莲馨说道:“那一万元还没还你们呢……”
陈培英说:“那一万元我更不能要,怎么,妹子,不把我当姊妹看?”
曲莲馨一把将陈培英揽在自己怀里说:“姐,我以后,不再做玉生哥
的妹妹,要做你培英的亲妹妹……”
从此以后,曲莲馨与陈培英成了好朋友,两人相处,有如亲姐妹。
一月不见,两人定然打电话互相问候。在陈培英六十岁之前,每年清
明,陈培英都要陪着曲莲馨去给宋门东扫墓。培英六十岁之后,孩子
们觉得她两人年龄大了,就不让她俩上山扫墓了。一次,陈培英与曲
莲馨给宋门东扫墓往回走,陈培英讲起她烧掉曲莲馨照片的事,并表
示歉意。她希望曲莲馨能再给她一张十九岁时的照片,让她给宋玉生
做纪念。曲莲馨说道:“姐,那都是三十六七年前的事了,没有底版
了,上哪再找我十八九岁的照片……”——其实,曲莲馨的手中不但
有自己十八九岁的照片,也还保存着那张底版。但是,曲莲馨怕宋玉
生看到那张照片再想起过去的许多事情,反而影响了他与陈培英的感
情。
宋门东去世两年以后,宋玉生要把人文学院的文艺理论老师潘淼
副教授介绍给曲莲馨,希望曲莲馨能再组建家庭进行更好地生活。但
是宋玉生和陈培英反复做思想工作,加以劝说,曲莲馨就是不答应。
最后,曲莲馨急了,她流着眼泪说:“姐夫,姐,我的晚年不会再找
老伴,因为我忘不了宋门东对我的恩情,我抹不去他在我心中的影
子……”曲莲馨哭倒在陈培英的怀里,陈培英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
说道:“姐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对门东的感情哪是一天形成的……”
曲莲馨喘了口粗气,坐起来说:“姐,你和姐夫记住,如果我有个好
歹先于你们而去,那么一定要把我和宋门东埋葬在一起,我不会让门
东在地下做个孤魂!”有人说:“人死如灯灭。”但是,“灯”所照射过
的那颗心,可能长久,长久地不能熄灭。
退休以后,在党和国家的关照下,曲莲馨分到一处一室一厅的经济实用房。她搬到了滨海市西雅图的小区居住。有时她要到宋春辉家居住,帮助儿媳李良玉照看孩子。有时,她回到西雅图小区,勾勾织织。为了表达她对宋玉生与陈培英的感激之情,她给宋玉生织了一件蓝色的毛衣,又给陈培英织了一件绿色的毛衣。她知道宋玉生喜欢绿色的,所以才特意为陈培英织了件绿色的毛衣。她在陈培英毛衣的前襟上一针一针地织出许许多多的美丽的花朵,她要让宋玉生更爱陈培英,永远永远都爱着陈培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