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滨海情》礼兰

20、关爱互助知情衷 赵光回忆说

　　第二十章关爱互助知情衷
　　一、获悉赵光心悲切多次探望知爱心
　　在柳家玉去世之前，宋玉生与赵光只见过一两次面。当宋玉生由赵光和柳家玉的儿媳明芳的嘴中知道赵光心情十分难过：吃不下，睡不着，经常手捧柳家玉的单身照小像框垂泪，就接连来到赵光家好几次来看望他，劝说他。——其实，宋玉生自己的心中也是相当难过的，只不过，他不能跟外人说，也不能把眼泪流在陈培英和其他人的面前罢了。虽然宋玉生没有能与柳家玉成为夫妻，但毕竟柳家玉是他宋玉生一生所爱过的第一个女孩，何况两人也曾经有过友谊和深深的好感。虽然多年过去，这种感情已经没有原来那么深切了，但是，三十多年前的那段生活历史，在宋玉生的脑海中并没有忘记。
　　坐在赵光的家里，宋玉生对赵光说道：“光兄弟，人的最后，都要走一条道，人去不能复还。为了孩子，赵光，你要爱惜自己。否则的话，孩子们的心里多难受哇……再说，你也对得起柳家玉，可以说，你为柳家玉辛苦付出了大半生……”赵光说：“玉生大哥，一个家庭在外人眼前，可能就像个瓷瓶，大家能看到它的外面，却看不到它的里面。在外人看来，在这三十年中似乎仅仅是我赵光在为柳家玉做出了极大的付出，不过，柳家玉为我做出的付出，给我的帮助，别人可能就看不到，就不知道……”听赵光这样说，宋玉生的心里非常诧异，他就一点点地问起了他与柳家玉相识以及相爱的生活过程：
　　赵光与柳家玉的相识，是在一九七零年元旦的第二天。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女孩子一般都愿意嫁给解放军干部或战士，但是，赵光却找不到对象。为什么？因为赵光家在农村，户口在农村，父母还有病，家里生活也比较贫困，而赵光又是独子，也没个帮手。赵光看了两个对象，她们都不同意与他谈恋爱。当有人把十分漂亮的柳家玉介绍给赵光后，出乎赵光意料的是，柳家玉竟然愿意与赵光相处。一次，赵光问柳家玉：“我的家庭生活那么困难，你为什么同意与我谈恋爱？”柳家玉说：“我爱的是你的人品，而不是你家的钱财，家里太有钱，往往出‘逆子’……”赵光接着问道：“我也就是个小连长，哪里好？说不定复员还要回农村。”柳家玉说：“你为人憨厚，真诚，不与女同志拉拉扯扯，打情骂俏，你还好学，是个有知识的‘解放军’……你很像我们班的一个才子……”赵光说：“那你怎么不与那个才子谈恋爱呀？”柳家玉笑着说道：“怎么？嫉妒了？中学生允许谈恋爱吗？胡思乱想！”“那毕业后你们俩为什么不谈恋爱呀？”赵光问。“毕业后，他分哪去了我都不知道，上哪里去谈恋爱？——男人怎么都这么好猜忌？！”柳家玉有点生气地说。
　　结婚的那天，来给柳家玉贺喜的朋友全是女的。赵光感到非常奇怪。第二天夜里，赵光向柳家玉问起原因。柳家玉说：“我不想‘破坏军婚’！”赵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接着追问。柳家玉拽着赵光的耳朵说道：“我要让你安心守卫祖国的大门！”
　　在部队期间，每月，赵光将自己工资的一半寄给柳家玉，柳家玉一分不留，都送给了自己在农村的公婆。她闲钱不多，就又将自己的工资拿出一半交给公婆。赵光回来探家，当他知道这个问题后，心里非常难受，柳家玉正值青春妙龄，却连一件花旗袍都没有。柳家玉说：“光，老人活在世上，我们不好好孝顺，等他们过世了，烧一大堆纸，有用吗？烧一火车皮都没有用……”
　　每当夏秋，新鲜水果下来，柳家玉都要买点水果给农村的公婆送去。赵光说：“以后不要买了，农村有水果。”柳家玉说：“赵光，滨海农村有哈米瓜吗？有菠萝吗？有荔枝吗？”赵光说：“家玉，你现在买也太贵了……”柳家玉发火了：“赵光！！等樱桃臭了，烂了，满大街都是，这时买给爹妈吃，是孝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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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说着，赵光的眼泪下来了。——待此时，宋玉生才明白为什么赵光对柳家玉的感情那么深，甚至有时他为柳家玉哭得有些失态。原来，赵光与宋玉生都一样：有着一颗对妻子深深感恩的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二、不耻下问谦相学　得知家玉学勤奋
　　按国家教学计划要求，大学中文系所开设的第八门语言课是语言文字信息处理。客观点说，大学中文系能开设得了这门课程的没几个学校。宋玉生是综合教研室主任，语言教学是他所负责的一个方面，你不先开这门课，谁来先开？这对于宋玉生来说，难死了。语音识别这一环，要比自然语言理解、机器翻译、字型输出难得多。如果仅仅在空间向量的基础上按“极值优化”讲点板仓的理论，不算太难，即使“过零率”、“过门限率”、“端点检测”也不是难得了不得，可是，要进行语音信号的时域频域分析、转换，必须要懂得“三个变换”：傅立叶变换、拉氏变换、Ｚ反变换。对于中文系老师，这可是太难，太难了。虽然有些内容在中文系的课堂上不一定讲，不过，作为教师应当懂。当知道赵光是搞信号、信号系统的，宋玉生就放下了大学教师、教授的架子，拜赵光为师，谦虚地向赵光学习。
　　在学习的过程中，有时，宋玉生与赵光自然而然地要说到柳家玉。赵光之所以对柳家玉的感情特别深，一方面是由于他对柳家玉有着感恩之心，有着很深的感激之情，也是被柳家玉的勤奋好学、一丝不苟的研究精神所感染：
　　一天晚上，柳家玉对赵光说：“看似同样的一个概念，在不同的学科领域里，概念的内涵、外延以及定义可能会有不同。数学与形式逻辑、语言学所说的‘集合’有着本质的差别。在形式逻辑、语言学里，不同的东西是不能构成一个‘集合’的，而在离散数学中构成‘集合’的元素，恰恰不同，所以呀，高满堂电视剧所说的‘篱笆’、‘女人’和‘狗’也可以构成一个‘集合’。你说是吧？”赵光回答说：“是这样的。”柳家玉又问道：“那么‘篱笆’、‘女人’与‘狗’所构成的‘集合’是什么呢？”赵光回答说：“中国农村千年来所形成的传统理念：老婆孩子热炕头，一条篱笆、一只狗，有个媳妇‘转锅头’……”“哎，赵光，你谈问题怎么这样不严肃，‘老婆’‘媳妇’不都是女人吗？数学‘集合’的元素是具有相异性的。”柳家玉马上给赵光指出问题，赵光不做声了……
　　另有一个晚上，柳家玉说：“‘对称关系’、‘反对称关系’、‘或对称关系’在形式逻辑里是不兼容的。但是，在离散数学的‘偏对称关系里’却是兼容的，即是说，存在‘既是对称关系又是反对称关系’的情况。”赵光说：“家玉，这可能吗？你是不是学数学有点学‘愚’了？”“啊～，我‘愚’了，我‘傻’了？”柳家玉回身从书架上抽出冯志伟先生所编写的《数理语言学》，打开‘偏对称’一节，摊在写字台上，她指着一个例子说：“你看是不是这样？”赵光低头看了好半天，抬起头来看着柳家玉，自己尴尬地笑着，他一伸右手勾着柳家玉的肩，把柳家玉揽在自己的怀中……
　　柳家玉认为，初等数学也是有一定深度的，因此，即使对于小学数学教学的一些算术问题，她都认真地深入地进行理论探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柳家玉向赵光问道：“１的立方，加上２的立方，再加上３的立方，最后加上４的立方，它们的和等于多少？”赵光很快回答：“等于１００。”接着柳家玉又问道：“１加上２，再加上３，最后加上４，那么它们和的平方等于多少？”赵光很快回答：“也等于１００。”“那么，为什么立方和等于和平方？”柳家玉马上提出一个新问题。赵光说：“家玉，这个问题的证明，要用到归纳法和递归论，我证明不了……”柳家玉紧接着又提出一个新问题：“为什么２，３，４的立方和不等于和平方？”赵光说：“对不起，家玉，我解释不了……”一会柳家玉又问道：“赵光，为什么１、３，４的立方和不等于和平方？”赵光愣愣地看着柳家玉，他在心里问自己：柳家玉还是小学数学教师吗？她还是我赵光的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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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妻夜侃说家玉方知赵光何情深
　　在赵光家学习了一天，宋玉生有点疲劳。晚上吃完饭以后，宋玉生就先上床躺下了。陈培英收拾完碗筷，简单地扫了扫地，也早早地上床了。在床上，宋玉生对陈培英说：“以前，我只是看到一些表面现象，仅仅认为是赵光对柳家玉付出的多，通过赵光的讲述，我才知道，柳家玉为赵光所做的付出也是相当大的。难怪赵光对柳家玉有那么深的感情。”陈培英说：“我与柳家玉从未见过面，你能把赵光所说的有关柳家玉的一些事情给我也说说吗？”于是，宋玉生把最近这段时间，赵光所说的有关柳家玉的一些事情详细地告诉了陈培英。
　　听完宋玉生的转述，陈培英说：“现在，婆媳之间，不容易处好关系，但是，柳家玉把该做的事情都作到了，而且柳家玉对待自己的公婆是实心实意的……赵光和他的父母怎么能不感激……不过，有几个问题，我与你有不同的看法。”宋玉生问：“培英，哪些问题，你有不同看法？”陈培英说：“按你刚才所说，好像赵光喜欢柳家玉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柳家玉聪明，勤奋好学，我不是这样看，我认为是他两个人都喜欢数学，他两个人有共同的情趣，就像李清照和赵明诚。说实在的，一个男人要找到一个有共同情趣的妻子，可能比要找到一个漂亮的妻子更难！”宋玉生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陈培英接着说道：“柳家玉这个人原则性较强，可能有‘小脾气’，但她却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打了盆说盆，打了罐说罐，一是一，二是二……可惜，家玉走的太早了，我没曾见过她，倘若来生能相知，愿与家玉促膝谈……”宋玉生的心里有喜也有悲，他握着陈培英的手小声说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怕你乱猜忌，怕你生气……”陈培英说：“什么事情啊，这样神秘？”宋玉生说：“培英，我与柳家玉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啊～”陈培英一下坐了起来：“本来，我认为自己是你的‘第一个’，结了婚才知道我是你的‘第二个’，现在我成‘老三’了……”陈培英拽着宋玉生的耳朵说：“有没有‘第四个’，‘第五个’？老实坦白！”宋玉生赶紧回答：“没有，没有，就三个……”
　　宋玉生概括地向陈培英讲述了他与柳家玉相爱的过程。陈培英听后说：“你们俩还算不得是真正的恋爱，刚开机，就没电了，这部爱情电影还没开演呢！”宋玉生说：“有那么点，我们俩仅仅是互有好感，谁也没好意思先说出那个‘爱’字……”陈培英说道：“玉生，婚姻也是有缘分的。不过，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如果你与柳家玉结了婚，那么你们俩至少要打三年仗，但是，她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放心。为什么？她才不会与男人拉拉扯扯，打情骂俏……”——宋玉生与陈培英讲述的是“缩略版”！喝醉了酒，丢人显眼的那段，他就没敢跟陈培英提。偷着去柳家玉的墓前“葬情”，他也没敢跟陈培英说。丈夫对妻子应当真诚，但也不是说，任何问题都百分之百地告诉她。说多了，可能没好处！
　　过了一会，陈培英说：“玉生，赵光总是这样，对他的身体不好，对家庭也不好，能不能再给赵光介绍个老伴，从新组成个家庭……”宋玉生说：“你这是什么话？柳家玉尸骨未寒，就给赵光介绍对象，找骂呀……”陈培英说：“玉生，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再过段时间……”“你算了吧！赵光说过，今生不再娶妻！——太晚了，明天我还要上课，培英，睡觉吧”宋玉生说道。
　　已经是夜十一点多了，陈培英已经入睡了，但是，宋玉生怎么也睡不着。他两个眼皮发紧，虽然瞌睡，却就是闭不死眼。待到下半夜一点多钟，他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夜里，宋玉生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来到了柳家玉的墓前：
　　当他来到柳家玉的墓前之后，他发现柳家玉把黑色的风衣挂在旁边的树枝上，柳家玉跪在地上，用两手在地上挖着什么。待柳家玉看到宋玉生来了之后，就站了起来。她问宋玉生：“我怕你在我逝去之后思念我，才让明芳把这个头巾和手册转交你。可是，你为什么又把它们埋在这里？”宋玉生说：“家玉，我与你的心情、想法是一样的，怕你走后思念我，所以，我才把它们埋在这里，让它们代替我来陪伴你……”听到这里，柳家玉的两眼湿润了，她说道：“玉生，谢谢你，来世吧，若有来生来世，我柳家玉嫁给你……”宋玉生说道：“家玉，这话我已经听你说过三遍了……婚姻是有缘分的，你不要总是责备自己。老天就是让我喝下这一碗苦酒，而让我一生失去你。家玉，对你的想法我很感谢，但是我也并不赞同……”“为什么？”柳家玉望着宋玉生问道。宋玉生说道：“家玉，我想给你提三个问题，可以吗？”柳家玉回答：“你说吧，我洗耳恭听。”宋玉生问道：“家玉，在你的一生中，对你帮助最大，关爱最多，感情最深的人是谁？”柳家玉立即回答：“当然是赵光。”“既然这样，来生来世，你应当选择的是赵光还是我宋玉生？”柳家玉不做声了。宋玉生又问道：“陈培英听我说了你的许多事情后，她非常钦佩你，她遗憾今生未能与你相识。她希望来生来世能与你‘义结金兰’成为姊妹。按你的思想、人品、性格，家玉，你能‘横刀夺爱’吗？”柳家玉低下了头。紧接着，宋玉生又说了第三个问题：“虽然我与陈培英年轻时期打打闹闹，但是，中晚年以后，我们两人彼此关爱，互相感情很深。如果有来生来世，你与培英站在一起，你说，我应当选择谁？”柳家玉抬起头来含泪说道：“玉生哥，你来生来世只能选择陈培英……”
　　“叮呤……叮呤……”宋玉生睁眼一看闹钟，六点整。他赶紧起身洗脸刷牙，准备吃饭上班。宋玉生脑袋昏昏沉沉，两眼布满血丝，今天的课他还能上好吗？他满脑子“柳家玉”，上课时能不能突然打嘴里冒出一句“来生来世嫁给你！”？——那课堂可就“乱套”了。
　　晚年的柳家玉，能从道德出发，摆正与宋玉生的关系，但是她不能摆正自己的感情，心情矛盾而痛苦。“来生来世嫁给你”是柳家玉的推脱之辞，安慰之辞吗？不是，是柳家玉的心里话。但其中更多的是“赎过”，若说到“爱”字，只有两分……爱情是圣洁的，只能用于“爱”，而不能用来干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