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滨海情》礼兰

19、柳家玉的永悲离 家玉逝后赵

　　第十九章柳家玉的永悲离
　　一、探望家玉病情重偶遇莲馨叙别情
　　“喂，请问，是宋玉生教授吗？”杨槐花握着手机问。“我是，请问，您是哪位？”“我是槐花。玉生，家玉今天晕倒在课堂上，正在医院抢救。我们去看看家玉好吗？”槐花说。玉生答道：“好的。怎么会这样……”
　　当宋玉生和杨槐花来到医院，柳家玉已经苏醒；玉生和槐花看见赵光握着柳家玉的手，难过地坐在她的床边，好像要哭，但当着周围的患者，他又没哭出来。“光，快搬凳子让玉生哥和槐花妹妹坐。”柳家玉看到宋玉生和杨槐花，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用干裂的嘴有气无力地说着。
　　家玉是“事业型”的“女强人”，或者说，她是一个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的敬业的好老师。但是，她工作太投入，忽视了自己的身体。现在的柳家玉，不仅是高血压、心室束传导阻滞，冠状动脉硬化狭窄，而且出现心力衰竭的迹象。才五十四岁的柳家玉身体真不应当是这个样子。宋玉生说道：“家玉，‘既来之，则安之’，先不要考虑工作，先把身体治好，然后才能更好地工作。是吧……”槐花说道：“马上要进行全市统考，家玉可能为这事焦急上火了，因为她是主管教学业务的副校长。家玉，先安心养病……我相信联合小学的其他领导和教师们能把这项工作作好。联合小学的基础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也很有经验……”
　　看望、安慰了柳家玉之后，宋玉生和杨槐花就离开医院各回自己的单位。第二天，宋玉生买了橘子、猕猴桃、芒果等开胃的水果又来看望柳家玉，他知道柳家玉喜欢吃带酸味的水果。在医院里，宋玉生第一次看到柳家玉的儿子赵春林，家玉的儿子春林说：“宋伯伯，妈妈今天好多了。”柳家玉说：“孩子，要叫舅舅……”
　　一会，柳家玉的儿子赵春林送宋玉生离开病房，宋玉生来到了一楼。还没出楼，他听到一个熟悉但不大的声音叫道：“玉生哥。”玉生猛然回头，发现是曲莲馨。宋玉生一下子愣住了，随即喊道：“莲馨？！”玉生赶紧上前与曲莲馨握手说道：“三妹，我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你……”曲莲馨的眼角略有点湿润。原来，由于曲莲馨的爱人宋门东近期干咳得厉害，曲莲馨陪宋门东来医院检查。于是宋玉生与宋门东见面了，并陪门东做了检查，但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有大问题。
　　第三天下午，宋玉生与曲莲馨在滨海火车站边的肯德基见面了。
　　两人互相诉说了分手后二十多年来的各自的情况。曲莲馨为玉生在事业上的进步与取得的成就而感到高兴，玉生也为曲莲馨能找到一个关心体贴的丈夫而感到欣慰。宋玉生说：“莲馨，你送给我的两次糖都收到了，但我一块没吃。三妹，你能理解我当时为什么一块没吃。”曲莲馨说：“哥，我能想到你当时的心情……”玉生说：“我结婚后，你来我家看望我三次，难道你结婚后我就不应当去看望你吗？但是，三妹，我怕影响你和妹夫的感情……而且，我知道你当时对我的感情很深，我越是去看你，你越是放不下我，反而让你痛苦……”曲莲馨说：“与你刚分手的前几年，我是很痛苦，有时怀念你。但宋门东对我相当好，他使我一点点化解了悲痛，我很感谢他。”宋玉生说：“我也感谢他，谢谢妹夫门东兄弟了……”
　　二、家玉病重逝去后赵光玉生皆悲痛
　　家玉病情好转出院，在家休息，由儿媳妇明芳在家照料。这天宋玉生与杨槐花一起来到柳家玉家探望。柳家玉半躺在床上说道：“明芳，你受累了。妈要与玉生舅舅和槐花姨说说话，你去稍休息会吧。”明芳说：“妈，你有事就喊我。”她说完就出去了。
　　柳家玉让宋玉生和杨槐花坐到床跟前说：“玉生，赵光对我情深
　　似海，恩重如山，我不但感激他，也爱恋他。但是，我今生没有对不起赵光的地方。今生我惟一感到亏欠的人，就是你宋玉生……当年，我做事有些绝情，给玉生哥造成那么大的痛苦……”玉生说：“婚姻，往往也是有缘分的，你的身体不好，不要想太多了。”槐花说：“家玉，你不要老把这事挂在心上，好像自己犯了罪似的。你看，现在，玉生和培英不是相处很好，生活得很好吗？”家玉扯着玉生的手说：“哥，就让妹我来世报答你，来恕我的过错吧……我盼望赵光来世能找到一个比我强一百倍的好妻子……我爱他，也感激他，但我要在来生还你的债！”这是柳家玉第二次这样说……宋玉生心中感激，杨槐花心中同情而怅然。
　　已经是病成这种样子了，柳家玉的心中还深深地怀有愧疚之情。柳家玉的晚年心情矛盾痛苦：她深深地爱着赵光，却又感到自己很对不起宋玉生；她能摆正与宋玉生的关系，却不能摆正自己的感情。感情这东西不由人哪，谁也不要谴责柳家玉。柳家玉爱宋玉生吗？不但有爱，而且曾经爱得比较深。但是，现在的柳家玉对宋玉生的爱并没有对赵光爱得那么深。如果将赵光和宋玉生摆在一起，现在的柳家玉更爱赵光。既然这样，柳家玉为什么要在来生离开赵光嫁给宋玉生？因为柳家玉的感情是复杂的：她对宋玉生的感情是“爱”与“愧”的“混合物”，是两种感情的“结合体”。
　　一个电闪雷鸣的夜，阴黑的天空下着滂沱大雨，一辆救护车不断
　　地鸣着警笛飞驰在通往滨海中心医院的公路上。在１２０救护车上，大夫护士为柳家玉输着氧气，挂着吊瓶，正竭尽全力抢救柳家玉的生命。赵光满面泪痕地握着柳家玉的手，茫然地哭着：“家玉，你要挺住，家玉……”柳家玉是赵光一生所爱的第一个女孩，也是他一生所爱的惟一一个女人。柳家玉对赵光的爱与感激之情也远超过对宋玉生的感情，若不是柳家玉内心的深深愧疚和痛苦自责，别说来生，三生她也不愿离开赵光。
　　由于柳家玉急性心肌梗死，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她就已经离开了人世。宋玉生得知消息，急急赶到医院，而柳家玉的遗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在太平间里，他看到赵光扑在柳家玉的遗体上，悲痛地流着泪水。人们几次把赵光扶起，让他离开柳家玉的遗体，他又几次冲向柳家玉的遗体。赵光索性奔到墙壁，用自己的头一下一下地狠命撞击着墙壁，似乎，赵光要用自己的头颅把这堵墙壁撞倒。——柳家玉逝后，赵光晚年再没娶妻，足见赵光对柳家玉的感情之深。为什么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有些人认为，当兵的整天就是射击、刺杀、投弹；工人整天就是钳子、搬子、螺丝刀子；也有人认为他们没有知识，没有文化，似乎这些人的爱情也不如知识分子的感情那么细腻。其实，未必如此，不能一概而论！
　　火化以后，柳家玉的遗体被埋葬在五里台青峻峰公墓。宋玉生、王雪松、刘洋陪着赵光和他的儿子春林、儿媳明芳一起将柳家玉安葬。当年，在“八角楼”与柳家玉同寝室的七个女姊妹杨槐花、林萍、高贵华、汪景春等也都全来到墓地。在柳家玉的墓前，每个人都在回想着过去自己与柳家玉相处的一段段往事。当着赵光和大伙的面，宋玉生没有哭，但是，宋玉生的心中也在流着眼泪。杨槐花用手抚摩着柳家玉的墓碑，泪水潸然落下。她不仅知道柳家玉一生的事业，一生的幸福，也知道柳家玉一生的遗憾与愧疚。杨槐花为自己三十多年前的失误，而感到对不起大姐柳家玉。汪景春的心中也很难过，她多么希望柳家玉能再站起来再把火柴杆捅到锁眼里……
　　一周之后，柳家玉的儿媳明芳找到了宋玉生，把一个包着手册的绿色的方巾，交给了宋玉生。明芳告诉宋玉生，在妈妈柳家玉重病的最后时期，妈妈将它们交给了自己。妈妈要求，在她过世之后，再将这个遗物转交给宋玉生。柳家玉对明芳说道：“妈很爱你，你是我的一个很懂事，并很值得相信的儿媳、女儿，所以，妈将这件事托付于你。但是，这件事在你的一生中都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
　　两周以后，宋玉生一人独自来到柳家玉的墓前。年龄已趋花甲的宋玉生，以颤抖的双手把这个绿色方巾包着的手册轻轻的，轻轻的，放在柳家玉的碑顶。然后，他站直身子，给柳家玉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宋玉生心情复杂，百感交集：柳家玉是自己的要好同窗，也是自己一生所爱过的第一个女孩；她是自己的萌爱，是自己的“最痛”，是自己的遗憾，也是自己的妹妹……这是不能改变的历史，也是不可能忘记的感情。他在墓前的小松树下，用自己的双手挖着，两手的十指似乎已经挖破，渗出了鲜血，但他就是要用自己双手来挖这个“爱情的墓穴”……他挖出了一个一尺深的小坑，双手捧着这个绿巾包着的手册，郑重、真诚地把它放入坑中。然后他捧起土，一点点地覆盖着这个“悲痛的爱情”。这不是林黛玉“葬花”，而是宋玉生在“葬情”，但是，这已经是宋玉生的第二次“葬情”了。他愿这份复杂的感情在地下能永远地陪伴着柳家玉……虽然柳家玉将永远地离开了宋玉生，但宋玉生的心中对柳家玉依然有两分爱，三分憾，五分亲……
　　宋玉生顺着山路，一点点走下山坡。他站在山脚下，眺望着远方的大海。在暗淡苍茫的大海上，翻滚着白浪，它们就有如宋玉生此时的心情。恰巧，一艘帆船，正由北向南，驶向天边。宋玉生的心中默默地想到：由于自己的失误，他错过机会，一生没能乘上失去的那艘可爱的“帆船”，也永远不能乘上那艘”帆船“。现在，那艘帆船，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渺茫，最终，它将会消失在茫茫的天边……
　　三周以后，赵光和儿子春林、儿媳明芳一起来到柳家玉的坟前。赵光抱着柳家玉的墓碑，就像抱着柳家玉，凄然地哭着：“玉——啊，起来跟我说说话啊，好吗？我，我……”——宋玉生，赵光、柳家玉都是同龄人，彼此相差几月，玉生最长，所以，赵光也是年趋花甲之人。两个孩子知道两个老人彼此感情很深，怕父亲赵光哭坏了身体，这次，他们不让赵光给妈妈上坟，但是，赵光坚决要来。看到赵光哭成了个泪人，明芳赶紧将爸爸赵光扶起，怕他哭出意外。春林含泪将供品一样一样地摆在碑前：馒头、饺子、鸡蛋、头肉、苹果、芒果等，还有一瓶红酒。赵光哭了好一会，把心中的悲痛哭出来许多，情绪也就稍有点好转。他对着墓碑，席地而坐，从兜里掏出两盒药：一盒“活心丸”，一盒“丹参片”，赵光把它们放在柳家玉的坟前：“家玉，别忘了吃药………”接着，赵光的泪水又唰唰落下。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用纸杯倒了杯红酒放在柳家玉的坟前，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用手掌抹了一下满脸的泪水，说道：“家玉，我陪你喝口酒吧……”周围的人看到赵光的这种失态的样子，全都潸然泪下。——读者先生，这不是演剧呀！
　　由于柳家玉的“城府、轻信”，由于宋玉生的“猜忌”，导至两人的爱情悲剧，造成两人的终生遗憾。但是，相对而言，柳家玉一生的的爱情生活，要比许多人幸福得多。在她的一生中，曾经被两个男人先后爱过。而这两个男人都是忠厚、老实、真诚、重情义的男人。特别赵光，这是一个情愿“牺牲自己”，情愿“作牛作马”为妻子做出奉献的男人，非常难得，即使宋玉生，都做不到他那一步。所以，最先爱过的男人，不一定就是最好的；先分手的前女友，也不一定就是最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