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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徐泽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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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泽安紧紧握住于椹的手腕,“行吗?”
于椹抿抿嘴,“真就这么想来?”徐泽安点点头。“那好吧,勉强同意,地址回去发你,现在可以放手了吧?”
“如果到时候我……”“你什么你?”“没事,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徐泽安说完便走了。
时间过得很快,选科那事最终确定了下来,徐泽安在周遭人的劝说下改了选项,可在最后一天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办公室,最终还是选择学文。
小提琴比赛的前两天,于椹请假在家练习,明明是很熟悉的曲子,可自己就是拉不好,于椹烦躁不已,瘫在床上想着后天的比赛。
紧张是肯定的,可是他更激动,在众人面前演奏一向是他很骄傲的时刻,那种喜悦感,荣誉感,对他来说好像真的是很重要,已经一年没感受过了啊。
于椹紧紧握拳,深呼一口气,站起身继续练琴。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徐泽安打来了电话,于椹正在休息,徐泽安的来电让他有些意外,现在是晚上八点,学校应该还在上晚自习吧。
于椹按下接通键,“喂?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说明天加油,相信你可以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紧张吗?”说不紧张是假的,于椹心里确实七上八下,但是耐不住嘴硬,“当让不,这种比赛小case。”
“哟,可以啊,期待你明天的表现了。”
“现在不是在上晚自习吗?你怎么还有时间出来打电话,老师怎么会放你出来?”
“我说我肚子疼,老师都不让我出来,只好说我憋不住了,他才松口。不说了,我回去了,你快休息吧。”徐泽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么冷一张脸,于椹想着他在老师上课时举手说自己憋不住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像比刚才放松一点了……
于椹把曲子又拉了几遍,感觉对了,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于椹在于桑涵的催命中赶到了会场,有比赛时,于桑涵都像老妈子一样,东说西说,于椹觉得是她担心过度了,总怕出岔子,事实上从没有过意外发生。
会场不小,于椹带着于桑涵坐下后,匆匆扫了一圈,就去后台准备了。
后台的选手有许多于椹都是之前的比赛对手,也有不少新面孔加入,于椹突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徐泽安就这样懒懒的站在角落,两只胳膊搭在胸前,头靠着墙壁。
于椹刚想打招呼,就听见工作人员叫着自己的名字,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于椹走到侧面的候场处。
“下面有请12号选手。”主持人在舞台上说着,工作人员示意于椹上台,于椹又回看一眼,角落的人抬起了头,此时正对着自己微笑,右手握成拳头,应该是……在为自己加油。
于椹站上舞台,耀眼的灯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上百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评委们严肃的目光略带审视的疑问,这些对于椹来说都是寻常不过的事,唯一与以前不同的是,上台前出现的笑容。
曲毕,只静止一瞬,台下便发出热烈的掌声,几个评委也淡淡点头。
于椹鞠躬下台,此时后台拥挤着人群,于椹挤到那个角落,“怎么样?我谈的不错吧?”
抬眼才发现,角落的人已经不见了,于椹纳闷着,工作人员催促着他离开后台。于椹走到大厅,于桑涵已经坐在大厅等他了。
“你怎么没听完?后面不是还有选手吗?”依照于桑涵的习惯,每次都是等到比赛结束她才会离开。
“我觉得这次你拉的特别好,真的,没必要看后面的选手了,第一大概稳了。今晚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都行,看你吧。”于椹背着琴,低着头。
“怎么,表现这么好还不开心啊?”于桑涵拍拍他后背。
“没,我很开心。”于椹摸了摸后颈。
一边应付着于桑涵,可心里却在想,他,去哪了?
为什么突然离开呢?手机上,也没收到消息。
临近期末,为了分班考试,大家都紧张了起来,就连宋之问在课间也待在了座位上。
看着一旁于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在写题的宋之问停了下来,“怎么了?于哥你被谁甩了吗?”
“放屁,老子好得很。”
“那你怎么摆出这幅悲痛欲绝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宋之问在于椹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一个白眼。
“啊,我的表情这么可悲吗?”于椹揉揉自己的脸。
“嗯,及其可悲,快复习吧,期末成绩是分班标准哦。”
“这么说来,期末考试很重要咯?”
“当然了,前几天老是不是还在讲吗?你到底在听什么?算了,感觉你也不会听。”宋之问摇摇头,又继续做题。
看来是很重要的考试,于椹心想,他对学习的事并不是很上心,初中如果不是有于桑涵的逼迫,他可能就去职高了,一下子考到三中来,家里人都很惊讶,他们本来也没对于椹报什么希望,可能就是走了狗屎运吧。
既然这么重要,徐泽安他,已经一周多没来学校了,发消息也不回,电话也无人接听,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从上次比赛开始就消失了……不管了,去问下他班主任吧,徐泽安的班主任也是于椹的数学老师。
“啊,你问泽安啊,他之前就请假了,好像家里出了事,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请假时间到了也不回来,家长的电话号码也联系不上,我正准备今天去看他呢,但是年级主任刚才又突然说要开会……”
“我去吧,老师,让我去吧。”
……
于椹翘掉了晚自习,看着手机上拍到的地址,数学老师当然是拒绝了他,毕竟晚上还要上课,但是趁老师去开会时,于椹找到了他们班的联系簿,拍下了徐泽安的地址。
这是不是侵犯他人隐私了?于椹有点苦恼,算了,先找到人再说,他倒要看看,徐泽安到底怎么回事,居然玩失踪!
汇安街道?一个于椹从没听过的地方。
上次去时,他家不就在学校旁边吗,这个街道,离市中心挺远的啊,于椹看着手机地图上的标记点,不管了,于椹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这里。”
出租车司机扫了一眼地址,又看了看于椹,“小兄弟,你去这里干什么,那个地方可是偏得很哦。”
于椹没有回答,只是托着头看窗外。
“好像前几年那里还死人了……”司机自顾自的说着。
于椹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多想,继续盯着窗外,正是灯光闪烁的时候,活泼而有序的跳跃着。
像是徐泽安带给自己的感觉,可是他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些什么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靠近过他,就像抓不住灯光一样。
一小时之后,于椹终于到达目的地。
与刚才的明亮不同,这片区域是昏暗的,只稀稀疏疏立着几盏接触不良的路灯。
些许是因为太晚了,些许是因为人烟稀少,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已关门,贴在卷帘门上的“店铺转让”被风吹的一颤一颤的,轻轻拍着卷帘门。
是很老式的居民楼,没有电梯,最高也才五楼。
除了破旧,几乎没有什么词可以再来形容了。
于椹顺着街道上的号码牌,找到了地址上的附103号,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出乎意料的是,巷子旁居然还开着一家便利店,灯火照的很亮,倒是与周围格格不入了。
于椹走进这家店铺,收银台坐着的是一位老爷爷,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了,此时他正烤着火看报纸。
于椹在店里绕了一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基本的生活物品在这家店都能买到。
回到原位时,于椹衣角蹭到了挂着棒棒糖的纸板,老爷爷抬起头来望着于椹,“小安……你”
又把眼镜向下扶了扶,“噢,不是啊。”
说着,又自顾自的看起了报纸。
“爷爷,你刚才说的小安,是徐泽安吗?”
看报纸的人又抬起了头,一脸警惕地望着于椹。
于椹连忙摆手,“您别误会,我是徐泽安同学,他很多天都没来学校了,我担心他,所以才……”
不等于椹话说完,老爷爷开口了,“小安,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你走吧。”
于椹愣在原地,想起出租车司机说的那句话,心里开始不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爷爷不搭理他,继续看着报纸。
“那他去哪了您知道吗?我去学校旁边他住的地方也看过,他不在那,已经好多天了。”
回应他的是报纸的翻页声。
于椹垂头丧气,扯了根货架上的棒棒糖,准备结账,挡风的塑料帘被人掀开,“汤爷,来包烟。”
“你小子,我不会卖你的!滚滚滚。”汤爷把报纸一抖,迅速地站了起来。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在转头之前,于椹先感受到的是脸上的湿润。
两人四目相对,于椹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门口的人动作一顿,立刻跑了出去。
于椹也顾不上付钱,抓着棒棒糖就追了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消失在杂货店,汤爷气急败坏的冲到门口,“臭小子!棒棒糖还没给钱呢!”
于椹跑了两步,心脏疼的厉害,前方的人依旧没有减速的意思,于椹用尽力气把手中的棒棒糖扔了出去,“他妈的,徐泽安你再跑呢?”
棒棒糖砸到了徐泽安背上,他也依旧没有回头。于椹跑不动了,再多跑一步,他可能真的要驾鹤西去了,于椹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的向下掉,“他妈的,还是不是人啊,让一个病人这样追着你跑……”
一双白色帆布鞋进入了他的视野,于椹用尽全力抬起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徐泽安,眼睛肿的可怕,红血丝布满眼球,目光浑浊,眼下是乌青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皮都要挂不住骨头了,瘦了好多。
于椹想伸手摸摸他,一抬手,他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向前倒去,还是那个宽广而温暖的臂膀接住了他。
“你……这几天……怎么……了。”于椹还没缓过来,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但他好想快点知道,徐泽安这几天过得好不好,肯定不好,他看起来吃了好多苦。
看着他这样,自己心里也好难受,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徐泽安没有开口。
“为什么……不来学校,你知……不知道,我很……”
“别说话了,缓缓吧。”徐泽安的嗓音无比沙哑。又戳向了于椹的心。
徐泽安扶着于椹回到了小卖部,于椹苍白的脸蛋属实让汤爷吓了一跳,立马把人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又手忙脚乱地塞了一杯糖水到于椹手里,“喝吧孩子,喝吧。”
于椹接过水,慢慢的喝着。
“糖的钱,我等会付给您。”缓了一下,于椹说话变得连贯起来。
“哎哟,都啥时候了,等会再说这些吧。”
汤爷拍拍于椹的肩膀,这一拍不得了,于椹又咳了起来。
这可把汤爷吓坏了,一脸惊慌的望着徐泽安。
“没事,他就是身体差,是我来照顾他吧,这么晚了,您先回去睡觉吧。”
汤爷走回了便利店仓库,便利店后面有个小房间,即使仓库也是汤爷平常的住处。
徐泽安端了张摆在店门口的小木凳,坐在了于椹跟前。
“你没事吧?”
于椹点点头,“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跑的,哎,你追我干嘛,你不是不能剧烈运动吗?”
“你还问,消失这么多天,老子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去之前那个地方找你,你不在,酒吧你也不在,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不追,万一你又消失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话还没说完,于椹又咳起来。
徐泽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徐泽安抿了抿嘴。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