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夜》时书祈

8、第八章 和周一

　　和周一明媚的天气一起到来的消息却是昏暗的。
　　早读刚刚结束，广播就发出了声响：请高一一班徐泽安同学立刻到教务处，重复一遍，请高一一班徐泽安同学立刻到教务处！
　　广播的声响刚结束，走廊上的班级都炸开了锅，徐泽安？老师眼中的乖乖学霸，被叫到教务处去了，那可不是领奖的地方。
　　于椹从厕所刚到教室门口，宋之问就跑到他旁边：“听到没？”
　　“什么？”于椹一脸懵逼。
　　“徐泽安被叫到教务处了！我的天，这可是一个大新闻！”宋之问拍着于椹的肩膀，“我跟你说……诶，你去哪啊？要上课了！”
　　“真是的，干嘛莫名其妙的跑走，吓死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着火了。”宋之问撇撇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于椹跑不了几步就开始喘，是因为那件事吗？是因为他才去教务处的吗？于椹脑子乱乱的，站定在教务室门口。
　　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了呵斥声，“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声音像是陶主任。
　　于椹准备敲门的手停了下来，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不仅对你有影响，更是对学校有影响，我们三中推出去的优秀三好学生居然在游乐场动手打人，你看看这视频，在网上传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于椹赶紧摸出手机上网查着，看到了陶主任说的是视频，很短，画面中也只出现了两个人，徐泽安和那个蓝毛。
　　只有7秒，刚好拍到蓝毛捂着出血的鼻子结束，前因后果一点没有。
　　“知道今年的市优秀学生有多重要吗？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评上，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哎，你让老师怎么帮你，昂？”
　　“您把我撤了吧，还有其他很优秀的同学，他们一样可以……”
　　陶主任一巴掌拍在徐泽安头上，“诶，你想当就当，想撤就撤啊，哪有那么容易。学校呢也为你想好解决办法了，你呢，就去给那个受伤的同学道歉赔礼，我们宣传宣传，扭转一下你的形象。”
　　“不可能，道歉不可能，那个视频断章取义，是他先挑衅我的。”
　　“哎呦哟，那你也不能先动手打人啊，我看你那一拳可不轻，人家被你打的鼻血直流的。你看看网上都怎么传的，那叫一个恶劣！”
　　“不道歉，他活该。”徐泽安把头偏向一边。
　　陶主任被徐泽安的话气的肝疼，就张嘴说三个字，哪有那么困难。
　　“这个是市优秀是很难评的，你今年当不了，基本往后都不用想了。这个奖对你保送是很重要的，你自己有好好想过吗？三个字真的这么难？”
　　徐泽安沉默着。
　　“算了，你自己决定吧，你不去的话今年肯定是评不上，处分肯定是有的，通报批评，1000字检讨写去吧。”陶主任挥挥手，示意徐泽安出去。
　　徐泽安推开门，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来了？”徐泽安摸摸于椹的头。
　　“我都听到了，对不起，因为我你才……”
　　徐泽安一把捂住于椹的嘴巴，“和你没关系，再怎么说错的也是他们，就算我评不上这个奖，以我的实力保送也没问题的，你不用担心，更不要自责。”
　　于椹拍开徐泽安的手，“谁，谁说担心你能不能得奖和保送了？我要回去了。”
　　于椹快步向前走着，徐泽安一把抓住他的手，“晚上一起回家吧。”
　　于椹快速含糊地嗯了一声，像逃一样溜走了。
　　晚自习，于椹没心情写作业，趴在桌子上，宋之问用手肘碰碰于椹，“喂，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我猜，是因为徐泽安吗？”
　　她怎么知道？于椹心里一顿疑惑，“你怎么这么说？”
　　“大哥，你今天听到他去教务处，嗖的就跑出去了，我从没看你跑这么快，你还是有点实力哈。”
　　于椹苦笑着，跑那么一会儿，自己就喘不上气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宋之问一脸八卦的表情。
　　“他打架，其实是因为我。”于椹说着，身子趴的更低了。
　　“我去！！你俩这什么情况？”
　　“宋之问，你干嘛呢？”
　　被老师一吼，宋之问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连忙低下头。
　　“没什么，不说了，我写作业了。”于椹把头偏向一边，宋之问见他不想聊这件事，也就不再追问。
　　想起要一起回家的事，于椹又开始脑仁疼，自己怎么就这么答应了，没带脑子吗？
　　于椹磨蹭着，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也许自己晚点下楼，徐泽安就自己先回去了，这样想着，于椹心里轻松了不少。
　　刚到一楼，于椹就望见了那张脸，徐泽安朝他挥着手，就这样靠在墙上。
　　“走吧。”说着拍了拍于椹的背。
　　徐泽安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桂花味，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走了一段路，两人都没说话，于椹觉得尴尬，便开口道：“你还挺有耐心的，我还以为你走了。”
　　徐泽安轻笑一声，“只是对你有耐心而已。”
　　徐泽安偷瞄着旁边的人，脸憋得通红。
　　“不逗你了，说好一起回去，我这么诚实的人，怎么会食言呢。”
　　徐泽安把于椹送到了地铁站，他就站在地铁站口，看着于椹的身影慢慢消失，他好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是徐泽安自己也不知道，要抓住什么，自己的人生已经是一地碎片了。
　　电话铃声把徐泽安抓回现实，“徐泽安吗？你母亲又犯病了，现在能过来一下吗？”
　　市医院的精神科，熟悉的病房，即使万分不愿，徐泽安还是打开了门，母亲躺在床上，头发花白，目光浑浊，瘦的不成样子，比上次见她时状态更差。
　　医生和徐泽安说，刚刚输液时，母亲把输液管拔出，差点扎到护士眼睛，还好及时被控制住。
　　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这两年来徐泽安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医院，可是，那是母亲，因为是母亲，多少次都会来。
　　母亲看见徐泽安进来，瞳孔猛缩，“滚啊，滚出去，你这个白眼狼，居然，居然杀死了你父亲，那可是你父亲啊，你怎么还不去死，滚啊！”
　　母亲抱着头，歇斯底里。
　　总是这样，母亲一见到自己就开始发抖，好像自己就是恶魔一样，夺走了她爱人的性命。
　　可她忘了，父亲是被她杀死的啊。不过，那个人渣……
　　“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徐泽安走到床边。
　　“我没病，是你疯了，是你把我抓进来的，你这个疯子。”母亲苍白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一抬头，徐泽安又在她眼中看见了泪水。
　　几乎每一次她见到自己都会哭，最开始徐泽安也会手足无措，到现在，好像已经麻木了。
　　徐泽安又请医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等母亲睡着，他悄悄的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所谓的家。
　　起初，他不明白，这些事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明明曾经也是幸福的。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这些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因素，那就抓好自己所能控制的一切吧。
　　时间依旧过得很快，它不会放慢脚步来迁就任何一个人。
　　12月到来，在这个不下雪的城市，寒冷还是如期而至，不出所料，于椹感冒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从记事起，每个冬天自己都会感冒，好像是什么冬天欢迎仪式一样。
　　把自己裹成粽子出门是于椹对冬天的尊重，徐泽安最近很少在自己面前出现，只是发微信让自己好好吃饭，注意别感冒了。
　　可是，已经感冒了，于椹想着，打了个喷嚏。
　　小提琴比赛将近，于桑涵也不往外跑了，天天就监督于椹练琴，张言找他好几次都被于桑涵赶走了。
　　为什么学习小提琴呢，可能是因为福尔摩斯吧，他从小就觉得拉小提琴是一件很酷的事，他沉迷而沦陷在那一个个音符中。
　　徐泽安又发来了消息：22号，你有空吗？
　　于椹看看挂在墙上的日历，22号，比赛的日子。
　　于椹：有事，要去小提琴比赛。
　　不对，自己干嘛要给他说要去参加比赛。徐泽安也没再多问。
　　第二天，于椹刚走出地铁站就看到了徐泽安，本想假装没看见，可对方径直向自己走来，“好巧，居然在这遇见你。”
　　这人有病吧，于椹心想，自己明明每天都是从这出来的。
　　“有事吗？”于椹哑着嗓子问到。
　　徐泽安皱眉，“感冒了？吃药了吗？注意身体，你感冒了我也难受。”
　　“滚滚滚，你难受个屁，说吧，什么事？”于椹摆摆手。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我说，22号，我能去看你比赛吗？”
　　于椹刚想拒绝，徐泽安抢先一步开口道：“求你了，那天对我也很重要。”
　　不知道自己比赛管他什么事，于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后来他想，如果自己当时拒绝他，不让他去看比赛就好了，可是，哪来这么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