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各干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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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名堂，徐月皎自己随仕春回甘棠院，杨宴朝却在半道与她们分道扬镳。
徐月皎好奇杨宴朝要去哪，她左看看又看看往前看看，一直看着少年挺俊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在一片拐角处后都没把话问出口。
徐月皎脸上有点遗憾，有点失望，还有点压不住的喜悦，整个人漫步般地往甘棠院的方向走去。
阿娘说过成婚不久就开始管起夫君的事是会遭到夫君的嫌弃的。
她现在还不想被杨宴朝嫌弃，索性就各干各的吧。
杨宴朝走了，徐月皎心里也生出了些别的主意。
…
徐月皎鬼鬼祟祟地从杨府的后门探出一点脑袋。确定没人看见后，才略感放心的从里面走出来。
昨夜在房内，听见门外诸位宾客话里的意思是还不知道杨宴朝的新夫人是谁。
徐月皎心中暗喜，敢情是天助我也，外面没人她是杨府少夫人，既不会碍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会给她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仕春自然没有跟着来。
…
三刻前。
徐月皎与仕春走到甘棠院。
刚踏进院门，徐月皎歪头看向仕春，整个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小声说道：“仕春，我饿了。”
仕春惊掉下巴，顿在原地差点摔倒，片刻后才迟疑开口问：“少夫人，你确定？”
徐月皎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可是少夫人，您是在明堂与少爷夫人一齐吃过回来的呀？”仕春无奈扶额。
“明堂太严肃了，不敢动筷。”徐月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仕春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刚刚不知道是谁在明堂里风卷残云地喝了两大碗粥，三个包子，四片云豆糕；不知道是谁被少爷提醒说吃太快会积食；不知道是谁被夫人打趣说能吃是福。
徐月皎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撒娇的意味：“可是可是，仕春，我好饿呀！”
“我会不会饿死呀——”徐月皎尾音拖得老长，偷偷睇了一眼仕春。见她不为所动，于是又大声哭喊起来，喊着喊着还抬手用袖子抹了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仕春仕春，我要变成锦阳镇第一个饿死鬼啦。”
仕春被闹得没辙了，长叹一口气，只好连连应道：“好好好，少夫人，我这就去吩咐小厨房给你做一叠桂花糖糕来。”
徐月皎收了声，飞快地变了张脸，咧嘴一笑道：“当真？”
“当真。”仕春点头说。
徐月皎把人往前推推，催促道：“那你快去快去。”
仕春走到一半，回头犹豫地看一眼站在院门口的徐月皎，只见她笑眯眯地像只狡黠的狐狸，朝她送了送手。
“快去快去。”
仕春只好朝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支走了仕春，徐月皎脚步轻快地跨出甘棠院，在路上里随便抓了个洒扫女使问出后门在哪，头也不回地跑了。
仕春端着碟热乎的桂花糖糕从小厨房回来，院里看看，房内找找，偌大的甘棠院内空空如也，半点没有徐月皎的影子。
少夫人一个人溜了…
虽然少夫人的借口很拙劣，但她还是中计了。
你这样真的对得起王阿嫂辛苦做出来的桂花糖糕吗少夫人！！
…
此刻街道上人群过于拥挤，人头攒动似乎全都往着一个方向流动。往日两侧天不亮就该支起的小摊贩位，今日不知为何到现在都没有要开铺的迹象。徐月皎混迹在人群中几乎是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徐月皎一头雾水，身边同样被推着往前走的陌生人也满脸疑惑。
徐月皎的眼前忽匆匆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庞，毫不客气地伸手往前一抓，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提到自己面前来，问：“王二狗，你这是要去哪啊？”
王绪正好好走在路上，后襟处猝不及防被人猛地往后一拽，窒息感袭来险些便要魂归西天，阎罗殿下见祖宗。
人刚刚站定，他便凶狠回头，语气不善：“谁啊！哪个狗！”
“是我啊。”徐月皎皮笑肉不笑，伸手抚平了王绪发皱的后襟。
王绪这才看清身后人的脸，登时腿软了下来，好一会堪堪站住。态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急忙狗腿道：“这不是我徐五姐姐吗！徐五姐姐找小的有何事呀？”语罢，又搓搓手，一脸谄媚样：“只要您问，小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绪自小就畏惧徐五娘，这是锦阳镇里人尽皆知的事。
王绪是锦阳镇里公认的纨绔子弟之一，幼时常跟着镇里另外几个小混子走街串巷，做恃强凌弱的勾当。
某一日，一群人碰上从家里偷溜出来的徐月皎。
为首年长些的最大胆，叫刘奕行，是镇公家的大公子。见徐月皎年幼乖巧，一双杏目灵动有神，身上衣裙却简朴素净。想来一定是清贫人家的孩子，这样的人户受了欺负最是不敢大肆宣扬，也不敢闹事求理，便动起了歪心思。
使唤其身后两个小弟偷偷跟在她身后，自己则绕了另一条巷路先一步堵在徐月皎前面。
徐月皎微微歪着脑袋打量起面前不怀好意的刘奕行，脆生生道：“哥哥，你挡着我的路啦。”
刘奕行一听徐月皎叫他’哥哥’，心都要化了。走向前就准备伸手去拉住她，被徐月皎一个后退躲过。
“大哥哥，你让让我呀。”徐月皎微微一笑，说话间眼睛直盯着刘奕行。
刘奕行哪能放她离开，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吧。”徐月皎见他无动于衷，只好转过身去作势要往回离开。王绪与孙玉井见刘奕行狂使眼色，从暗处走出来拦截在徐月皎面前。
王绪心想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能有什么能耐，还不是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徐月皎挑眉，若有所思。
她又转回去面对刘奕行，做出一脸惶恐模样，犹豫片刻后，走到刘奕行身边拽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起来。
“大哥哥，这两个哥哥你认识吗？”
刘奕行色迷心窍，连连说：“认识认识，哥哥们呀，想请妹妹去那边说说话。”语罢，手指向巷子深处。
徐月皎暗中呵笑，仰头一脸明媚，毫不犹豫答应道：“好呀。”松开刘奕行的衣角，兀自先他们一走入巷子内。
三个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成了。
刘奕行捋起双袖，急不可耐的跟着进去了，王绪，孙玉井紧跟其后。
没过多久，从巷子里传出来高低起伏的哭喊饶命声，如杀猪一般撕心裂肺，着实凄凄惨惨戚戚，叫路过巷子边上的行人忍不住驻足窥上几眼。
往日里欺男霸女的三个纨绔子并排跪倒在一个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姑娘面前，又哭又喊又不住地给人磕头。
“小姑奶奶，我错了，快快给我解药吧。”
刘奕行止不住地往身上胡乱抓挠，动作滑稽。
“欸呦喂，真的好疼啊！爹，爹，完了，我要瞎了。”
孙玉井抬手捂在眼睛处，哭爹喊娘。
“老大，我门牙掉了，我以后娶不上媳妇了！”
王绪手里拖着自己沾血的门牙，眼泪汪汪。
小姑娘抱臂扬眉，笑声如银铃般悦耳：“说说看，哥哥们为何挨揍啊？”
刘奕行结巴道：“错…错在…错在不该…不该招惹神仙妹妹。”
徐月皎要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作势要去拔开木塞。
“大哥哥，这一瓶子里装的可不是让人痒痒的药水啦。你不知道，这里面的水啊，哥哥的身体要是沾上一星半点…”徐月皎转了一下眼珠，故意停顿下来。
刘奕行好奇问：“会怎样？”
“那就得长满脓包，半刻时间，脓包越长越大，然后’嘭’的一声炸开，但凡沾到脓水的地方会变得溃烂不已，然后又长出新的脓包，反复如此。”徐月皎神情认真，双手拢在一起向他展示脓包炸开的样子。
刘奕行闻言大惊失色，当时就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孙玉井眼前黑黑，只听见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于是身体更颤抖了，摸着地直磕响头：“神仙妹妹，饶了我吧，这都是刘奕行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孙玉井在继续做刘奕行走狗和卖老大求活命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徐月皎斜了一眼王绪，王绪此刻还在为自己掉了的门牙独自难过。
自这一回后，这三人不敢再见到徐月皎，但凡无意碰见了，整个人瞬时面色惶恐，毕恭毕敬起来。
…
徐月皎满意点点头，指着人群便问：“这是怎么回事，今日怎会这么多人出行？”
王绪’害’了一声：“浔阳江处的那座望江阁又开门见客了，大家都赶着去凑热闹。”
望江阁是座什么生意都能买卖的商楼。
徐月皎尚在襁褓中时，这座楼就已经在锦阳镇里。做生意好多年，口碑极好，可它的口碑却不只是简单买卖武平那么简单。
望江阁卖衣裳，卖胭脂，卖奇珍异兽，卖边境八部的物什，甚至还卖消息。
靖西离桓京千里之遥，也是大庆地域中最靠近边境的地方，其中锦阳镇刚好卡在边界线处与西夷毗邻而居。
山高皇帝远，于是这里自发的与西夷子民通了互市，望江阁便是最大的流通口。
崇德一年，新帝继位以后，望江阁于某一夜间人走楼空，大门紧闭。
昔年门庭若市的望江阁，渐渐在人群谈资里销声匿迹。
望江阁卖消息赚钱，她正好也要找消息。
徐月皎若有所思，越过王绪，随着人流一齐走了。
王绪：早知道就走远些了，好不容易走到前面，现在又到人群末流了呜呜呜。
杨宴朝是特地换了身衣服后才离开杨府。
他径直上了停驻在杨府门前的马车，萧樘抱着剑在马车一侧，脸色不太好。
杨宴朝从里面掀开窗帘沉静的看他一眼：“听阿照说，戚幡筠在回来的路途中和齐暄的人交了手。“
萧樘沉声回答：“是，好在平安回来，戚幡筠只是混在暗处与他们浅交了手。“
杨宴朝指尖在窗沿处缓缓摩梭，视线落在萧樘的剑上：“可有发现什么？“
萧樘垂眸思索片刻：“戚幡筠说，那些人不像是齐暄身边的人，似乎有点像是…“
“钓鱼的饵对吗。“杨宴朝呵笑一声。
萧樘不语。
“既然是饵，那你就去杀掉他们吧。“杨宴朝和颜悦色道。
“这样岂非打草惊蛇？“萧樘惊讶且疑惑。
“早在戚幡筠试探他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打草惊蛇了。“杨宴朝支肘阖目，不紧不慢开口： “猜猜看，齐暄现在在做什么？是正准备等鱼儿上钩还是害怕的向桓京搬救兵。”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各干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