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苍蓝》BLACK无月

27、第二十七章

　　那段消失在他生命中的时光，终究是在蓝染的叙述中渐渐拨开面纱。

　　一百一十年前，朽木苍纯战死的消息传入瀞灵庭，朽木桃姬悲恸数日，终因心思郁结而病倒。

　　拥有灵力的魂魄像普通的整一样生了病，本就是不详的征兆，孱弱的灵体更无法支撑她拖着病体终日待在瀞灵廷这样的灵力高压之下。

　　朽木响河多次上书请求让妻子暂住流魂街，均被中央四十六室以高等贵族之女不可居住流魂街为由驳回。

　　其后不到一年，朽木桃姬的病情愈加严重，连卯之花队长也束手无策，最后在郁结与病痛中结束了生命。

　　而讽刺的是，朽木桃姬死后不过数十年，家主朽木白哉之妻，朽木绯真，也在这座庞大的贵族宅院里，心力耗尽而死。

　　在原来的剧情中，朽木桃姬未曾出现在故事中，朽木绯真于瀞灵廷中逝世，而他朽木苍纯，则战死在前线。
　　所有的一切，就像从未有过改变一般，向着既定的轨道行进。

　　朽木苍纯在蓝染所描绘的过去中久久不能回神，他想说服自己，这些都是蓝染用来欺骗他的谎言。可是理智告诉他，中央四十六室确实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瀞灵廷的漫长岁月里，他唯一学会的就是不去违逆贵族的规则，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撼动不了贤者所做下的决定。

　　他们以整个护廷十三番队的武装力量为后盾，倾轧着命运滚轮下的蝼蚁。

　　蓝染想要激起他对瀞灵庭，乃至整个尸魂界的恨意。

　　“那你呢。”朽木苍纯的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哑着声音质问道，“你恨那些死于你刀下的人吗？”

　　没有恨意的刀刃，是不会屠戮那么多灵魂的。

　　要说全灭中央四十六室只是顺手为之，恐怕太过牵强。

　　“你还记得那只变异虚吗？”

　　“什么…”

　　他顺着蓝染的目光，望向无边无际的沙漠。

　　他一生中只遇到两回变异虚，一回是那日他追寻着虚的踪迹，一路跟到虚圈，虽然救下了那个被虚带走的男孩，却因此被变异虚所伤，强横的毒素折磨了他数十年。
　　第二回，便是他战死那天。

　　“我并不恨他们。只是，无法履行职责的权利机构，便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蓝染说道，唇边笑意如旧，提及生死，却是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拂去几颗灰尘。

　　职责。

　　中央四十六室当时做了什么，他们所能做到的，仅仅是——
　　销毁他的战时报告。

　　“一只不慎从研究中跑出来变异虚重伤了朽木家的少主，必然会在死神中造成极大的轰动，而试验自然也无法进行下去。于是便销毁了报告，甚至派出专属于清净塔居林的护卫队决定杀人灭口。”

　　当年在六年级虚狩中发生的事故，那群来历不明却灵力不低的黑衣人，如果十清净塔居林的护卫队，确实不会经常在任务中现身。

　　事实的真相往往是荒诞而残酷的，身为守护尸魂界与现世的护廷十三番队的监管部门，竟然也私自研究虚化，甚至不惜杀人灭口也要继续试验。

　　“你回不去了，苍纯。”蓝染靠近他，冰凉的手指攀上他的脸颊。

　　身为战士的死神对掌控他们的中央权威产生了动摇，朽木苍纯已经无法再毫无保留地为死神的荣耀而战。

　　他在他耳边低语，“无论是死神还是假面，他们都不会成为你的同伴。”

　　是啊，谁会愿意与虚作同伴。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朽木苍纯喃喃自语。
　　他与尸魂界的联系建立在他是朽木苍纯的前提之下，从他选择死亡开始，便已经决心放下一切。

　　他从未想过还能回到尸魂界，也从未想过一切会恢复如初，他只是想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而已。

　　可是当蓝染真正将真相在他面前摊开，他却开始悔恨曾经的懦弱。如果他不曾以那种方式逃避一切，桃姬是否就不会死去，他是否能够救下白哉所爱之人。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死亡都无法结束一切，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找到便找到了，反正他的生命，早就结束在一百一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眼前的景象逐渐旋转、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失去意识的身体即将坠入沙流，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替他挡去了虚圈喧嚣的尘风，拥他入怀。

　　镜花水月的能力解除，方才被朽木苍纯看做是室内的地方很快便变为了虚圈的永夜。

　　蓝染抱着他迈入虚夜宫的大门。

　　-

　　朽木苍纯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寝殿。

　　如果不是记忆中难以磨灭的情感，他都要怀疑那一刻的所见所闻是否只是一场梦境。
　　他摊开手掌，身上没有任何异常。回忆在月光与白沙中戛然而止，他甚至不知道最后是如何昏迷过去的。

　　是镜花水月的能力吗？

　　“苍纯大人。”宽阔的窗台一侧，一人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

　　“响河…”朽木苍纯揉了揉眉梢，“你怎么在这里。”

　　“蓝染大人任命我做您的属官。”

　　朽木苍纯一怔，“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