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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惊觉 惊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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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霎然消失,白梦慈决绝回于现实。
夏闻溪重有灵骨后,炁雾山下,她欠她的恩情,也就两清了。
那么此时今日也应如此,她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若她们在人间有任何不好的异动,她当场杀了她也是理所应当。
夜色笼罩,不远处拱桥下,有几只流水的小船,其间,戚璘含情脉脉为夏闻溪掌着船。
“闻溪姑娘,你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船到水间,已经能顺水漂流,戚璘放下划船的浆,把竹娄篮里备好的披风拢在她身上。
夏闻溪闻言忡怔,手上没来得及拒绝他温柔的举动,“……请少主明言。”
戚璘看她接稳了披风,礼貌避开一寸的距离:“所谓一见钟情,谓之乍见初欢,久见仍怦然。”
夏闻溪早些年就在画本上听过这些,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闻溪姑娘!”
见她安然不动,戚璘突然开始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抬肩凑近她几分,诚意道:“我心悦你,想与你结人间男女之连理。”
夏闻溪这才有些慌了,眼神开始飘忽闪躲:“啊!……少主,你这……太突然了。”
“并且……”
夏闻溪空落落看着流水的四周,急中生智找了个理由,扬言道:“嗯,我已有婚配。”
婚配?
这确实出乎戚璘的意料,让他一时空白茫然。
君子不夺人所好。
人间的书上有这样说,那他便这样做好了。
“闻溪姑娘,是我冒昧了。”
他低腰致歉,语气俨然:“你既有婚配,我自当死心,真心祝福。”
夏闻溪松了口气,这才将目光重新看向他。
戚璘这样的妖怪,还真是人模君子样呢。
“只是在下确有一事需要姑娘帮忙,不知姑娘是否……”
话锋一转,他用试探的语气问,夏闻溪不由得深想了一下。
或许,他一开始就在预谋着什么。
不过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次,无论什么忙,只要她能帮上忙的,一定倾尽全力。
夏闻溪点头,“少主请讲。”
戚璘拂了拂衣襟,看着她直言:“我听说世间有红灵骨躯者,长命百岁,生气不息,而你,为红灵骨躯者,是能踏戚璘山巅,取雪莲救狐族于水深火热之人。”
夏闻溪听懵了,这一路来,她听戚银雪也提过有关红灵一词,难不成用意是在这。
“少主,您错言了。”
夏闻溪倒不生气,只是疑问:“我自小体弱,有时力不足撑走半里地,如何能长命百岁,生气不息。”
戚璘似乎想证明什么,五指悬空,催力聚气,把手伸向她,笃定道:“闻溪姑娘,把手给我。”
夏闻溪眼神怯豫,但是又深信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这瞬间,两人五指触碰,夏闻溪受力闭上眼,意识瞬间觉醒——
“……我叫夏闻溪,很高兴认识你。”
“……梦慈姑娘芳龄几何?”
“冒昧问一下,梦慈姑娘可婚配了?”
“夏闻溪……忘了我……”
“夏闻溪,你和我从未相识……”
脑海中她和一个姑娘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闪过,好像那是个太阳温暖的午后,好像那又是个恐怖血腥的黑夜。
她恢复了一段残缺的记忆,耳边响起了一个曾经试图刻进她心底的名字——白梦慈。
而她掌心燃起的红灵火,急速引烧到了戚璘手上。
戚璘皮肉烫热,情急火势烧掉全身的皮毛,不得借手拉着夏闻溪,“噗通”投身跳下了河。
“来人啊!快来人啊!……”
“有人会游水吗?这里有人落水了。”
河间,钓鱼的小孩看着在水里扑腾不成样的两人,情急大喊。
白梦慈惊闻这边的动静,和清凌一起飞跑过来。
“姐姐,我救谁?”
“……”
此时的白梦慈已奋身跳到河岸上,目标明确往夏闻溪落水的方向轻飞过去。
她落腰悬空一提,大力横转,双手打横把夏闻溪抱回了岸上。
她小心翼翼把她安放在地,不经意间对上一个热切湿润的目光。
“梦慈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在水里几近窒息的时候,记忆就越发深刻明确。
夏闻溪现在全记起来了,此前的种种疑惑也都解通,虽然她依然不知道她消除她记忆的原因。
白梦慈扶握她的肩膀颤了颤,倒也没突然把她推开,只清冷又不失温情道:“姑娘,夜色寒凉,你还是早些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裙才好。”
这边,清凌看着落汤鸡一般的戚璘,拿起手里的匕首直抵他脖间,铿锵道:“戚璘公子救我们若是另有所图,那怕是错算了,我杀得了世间叫价一千万一两的天山雪鹿,自然杀得了任何白狐银狐。”
戚璘惊于柔弱女子有这般暴发力,直接往后埋头求饶:“姑娘错怪了,我刚刚是因火势情急不得已投河,并非要害闻溪姑娘。”
夏闻溪闻声也跑过来替戚璘解释,清凌这才终于善罢甘休。
回去的路上,清凌心里一直不解,明明白梦慈离落水的戚璘更近,为什么却要舍近奔远,去救离她更远的夏闻溪呢?
不过那个死狐狸也真的是,一身的骚香味。
不是说狐狸都是臭的吗?
怎么这个戚璘身上倒是比人间女子还涂香抹粉的厉害。
……
这晚,到底有些闹得不愉快,几人各有心事,戚璘派手下给各房送去狐族珍贵的玉食珍珠,以便服下可调息顺气,安神入睡。
“姐姐,我们明日怕是走不成了,今晚戚银雪一心热衷看青楼的那堆男狐狸跳舞,根本拉不动。”
白梦慈半泡在浴桶里,侧身歇靠在浴桶边上,模样闲适极了,“不碍事,我们现在还有另外一件事没做成。”
后窗的纸糊格子破了个小洞,夏闻溪在外用力踮脚,透隙看房里的人。
烛光昏暗,但难掩白梦慈肤白如雪,远远瞧着,她身子如光映水,莹莹如玉。
烛光倒影将人影拉长,对面的墙影上,是两女子亲密交谈的倩影。
只不过令人好奇的是,白梦慈身上有两道金纹交错,看形状像是两支交附攀缠的金莲。
夏闻溪沉心深想,她好像前面就见过这两道金纹。
清凌舀了木桶里的温水泼泼洒洒淋在白梦慈身上,语气却是惨淡:“出来这么多天,不知道我们的水仙妹妹可活得还好……”
她显然无心白梦慈说的另外一件事是什么,她忽然想立刻回碧水山庄做株闲散的水仙。
白梦慈于水中轻盈起身,三两步迈出浴桶,随手抓了旁边衣杆上的里衣换上。
非礼勿视!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夏闻溪当即捂住眼睛,可五指缝隙好像是故意的。
她生平第一次,清清白白看光了一个女孩子的全身。
“清凌!”
白梦慈报恩过很多人,却不曾许诺过任何人,她系好衣襟,光脚往前走过来。
“陪我走完接下来的路,以后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她目光那样真诚,她似乎无法拒绝。
两人姿态温情,但又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所以这世间女子也可如此吗?
也可如此坦诚相见吗?
这晚,夏闻溪做了一个难以描述的梦。
梦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温水池,四周泡满了清香的玉兰花瓣。
池里,有一红衣姑娘虚虚飘游着,她湿发媚艳,勾着手指,朝喊轻她——
“夏闻溪,过来!”
“夏闻溪,我在这呢!……”
“夏闻溪,你真是个大坏蛋!……”
“夏闻溪,快来,快来水里抓我啊!”
“……”
闷汗惊醒,夏闻溪想着梦中的场景,疯狂摇头。
疯了疯了!
她一定是昨晚吃多了玉食珍珠,才会做这种奇怪暧昧的幻梦。
“殿下!殿下!”
“不好了,戚璘少主今早醒来便高烧不退,浑身发红发肿,族人都说他快要不行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此时,戚璘的主殿外正围了一群狐族老小,唉声叹气的悲挽着。
“唉!狐族势微,如今少主又这般疟疾,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一白发的狐狸长老远望着大殿躺椅上昏睡的戚璘,自言自语的担忧着。
“是啊!”
一旁刚修成形的瘦弱小狐狸跟着长老担忧起来:“长老,自从我族被锡山那群恶狼投药下毒后就再也没有小狐狸生出来。如今少主这般身强体壮的也一病不起,我们银狐一族怕是死到临头了。”
后围着看的狐狸婆婆手里的拐棍忽然掷地有声,“这天杀的恶狼族,山神娘娘也不管管,肆意放纵那群恶狗对我们烧杀抢掠。”
年迈的老伴急忙抓住老婆婆的手宽慰:“少主这些年为狐族做得够多了,若我族覆灭,那也是天道如此,我们不得不亡。”
“……”
听了这么多,一旁围看的玉兰倒是只捕捉了一个重点。
“啊!殿下,所以这些银狐都不能人道吗?”
夏闻溪对此慎重思量,“……人道?”
对了,玉兰恍然大悟,他们大都是活了差不多百年甚至千年的老狐狸,并非人类。
“额……”
夏闻溪明言强调:“他们应是不能繁衍。”
“哦!”
玉兰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事,只轻言轻语道:“那殿下就替他们好好医治一下,您当初化我成形不也是弹指一挥的事。”
夏闻溪语塞怔愣,“本殿下……也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不太懂不孕不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