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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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幕帘遮住耀眼的阳光，装修奢华的卧室昏暗而安静，柔软的床上躺着一个闭着眼的青年，衣装整齐，双手搭在腹部。
[……我说，大白天的就睡觉，这么好吗？纲。]
[我没有睡觉。]
但在外人看来和睡觉没什么区别啊。
精神深处，仍被锁链捆的严严实实的沢田纲吉有些无语。
说来也是现世报，之前因为‘沢田纲吉’的危险性过高，加上他也十分抗拒接触外人（甚至还想阻止他接触其他人），还有每日彭格列繁忙的工作，只能暂时先将他禁锢在精神空间里，本打算循序渐进的让他和其他人接触，等熟悉了再将他介绍给他的伙伴，结果就碰上了这件事——火炎消退，无力压制‘沢田纲吉’，还被他有样学样的锁进意识深处。
也不知道reborn和他的伙伴们现在怎么想。
想到这里，他又想叹气了。
昏暗的精神空间内，‘沢田纲吉’紧抱着他的半身。
——像是抱着最喜欢的玩具不放的大猫。
沢田纲吉甚至怀疑下一秒他的喉咙里会传出猫科生物特有的，极度舒适时会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虽说并非现实世界，但挂在身上的一大团也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今天的工作还没做，至少帮我完成他们吧。]
兢兢业业的彭格列十代目发出了社畜的请求。
又顿了一下。
[拜托你了～纲～]
已经成长为成熟并且脸皮厚的大人的沢田纲吉，相当自然的撒起了娇，甚至还用头蹭了蹭他半身的脸颊。
身上的大猫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闭上双耳，遮住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逃避现实。
但在沉默一两秒后，到底还是无法拒绝他最喜爱的半身的请求。
[……好吧。]
——他也不想答应的，可是纲吉在向他撒娇诶。
沢田纲吉硬是从那平淡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不情愿。
他嘴角微勾，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真乖。
在被察觉前又迅速抹平弧度。
被迫和最心爱的玩具分开的大猫慢吞吞的松开怀中的人，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锁链碰撞的声音在这个虚无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纲，或者你可以把我放出去，我来处理那些工作。]
沢田纲吉忍不住试图说服他。
[不。]
毫不意外的被拒绝了。
[不要再理会不相关的人了，好不好。]
[再说，这样不好吗？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存在不是吗？不是曾经说好要一直，一直呆在一起吗？]
沢田纲吉有点语塞。
他无法反驳这些话语，因为曾经的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只要纲一直在身边就好了，其他的不论怎样都无所谓。
但是……
这十几年的时光到底还是改变了许多。
……不，纲还是原来的纲，只有他在变。
变得更好，也变得更坏。
拥有了更多的羁绊，也拥有了更多了敌人。
变得越发复杂的他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将全部心神放在他的半身上。
——也不怪如今的纲对他这般偏执。
——他的不安，他的嫉妒，身为彼此的半身，怎么会觉察不到。
[而且，]
[外面很危险，纲吉现在打不过他们。]
‘沢田纲吉’抬手抚上他的半身的脸庞，担忧的望向那双和他完全不一样的拥有柔和轮廓的双眼。
——那双时刻都平静淡漠的双眸中第一次显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我得保护你。]
沢田纲吉一愣。
——我会保护你——
恍惚间，记忆中稚嫩的男孩子的声音此刻与之重叠。
等回过神来，‘沢田纲吉’的身影已经没了踪迹。
[……是啊，你总会保护我，总会保护我。]
他垂下头，喃喃低语，略长的褐色发丝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
*
叩叩。
两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声冷淡的声音传来。
狱寺隼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门。
他有些忐忑。
在来之前，他思考了很多为何十代目突然间性情大变。
这种情况并非一天两天，而是从两周前就有了端倪。
很多时候，当他的首领上一秒还在和他言笑晏晏的谈论某些事情，下一秒就一脸冰冷的让他离开时。
平淡，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甚至偶尔对他和其他下属会冒出一丝杀意。
这样的态度与平日里他的首领温柔可亲的形象大相径庭。
幸好只是偶尔会如此，而且也只会持续很短一段时间。
他一开始以为是他和其他下属哪里做的不好，引得十代目对他们不满，为此还专门整顿了一下彭格列总部的部下们，当然，他自己也工作的更加拼命。
那时他并未在意，甚至十分自豪于十代目的强大气场。
然而，随着次数增多，他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他也曾询问过他的首领很多次，但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只能一边不安，一边拼命安慰自己想多了，十代目就是十代目，怎么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呢。
但是，这些自我安慰的想法，在reborn回来后被全然推翻。
他几乎了解沢田纲吉的一切，这是他们这一路成长过来的牢不可破的羁绊，也是他身为左右手的骄傲，因此，他也明白在面对reborn时，他的首领绝对不会是那种表现——简直像是敌对方。
狱寺隼人，声名赫赫的彭格列岚守，永远掌控大局，沉稳可靠的十代目左右手，在那一刻真正心底不可抑制的开始慌乱了。
即使reborn确认沢田纲吉并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术师（特指六道骸）附身，他仍是放不下心，一大早就跑过来首领的办公室。
“十代目。”
里面的人没有抬头。
事实上，此刻的‘沢田纲吉’正在被关在意识里的沢田纲吉指导处理手中的事务，加上沢田纲吉再三叮嘱他不可以攻击其他人，这才好好的坐在原地，没有发作。
刚才那一声是他能作出的最大让步（还是沢田纲吉解释了为什么要放狱寺隼人进来后）。
——指送文件进来，然后滚蛋。
狱寺隼人抱着一沓文件接近埋首伏案，并未搭理他的首领。
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他后退几步，安静的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他的首领。
握笔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的姿态，以及落在文件上的笔迹，甚至思考时左手食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小习惯也没有任何变化。
堵上他曾私底下观察过他的首领千万遍的经验，此刻坐在那里的绝对是十代目本目。
他在心里又开始动摇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划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忍耐一下，纲，隼人他没做什么，不要冲动啊！]
沢田纲吉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咔！
还是没忍住，手中的钢笔被折成两半。
‘沢田纲吉’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狱寺隼人，褐色的双眼里透出森森冷气。
“还不走？”
这突然的冷声唤回狱寺隼人的思维。
[冷静！冷静点啊！纲！]
“十代目？”
即使是有所心理准备，但真的被他的首领毫不留情的表现出不欢迎的态度时，狱寺隼人一时间心里还是难过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在他的首领越来越不善的目光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门的方向退去。
“……十代目，你真的还是是十代目吗？”
在退出最后一刻，狱寺隼人转过头，眼神复杂的望向面色冰冷的首领。
[告诉他吧，纲。]
[隼人是我们的伙伴，不用担心，他值得信任。]
伙伴……
‘沢田纲吉’再一次，眼底不可抑制的冒出杀意。
这段时间来，他已经从他的半身那里听到了很多次‘伙伴’这个字眼，这让他即嫉妒又愤怒。
他此世间最亲密的存在，他失而复得的半身正是被这些‘伙伴’夺走了如此长的时光，在他浑浑噩噩一无所知的时候，像一个卑劣的小偷，偷窃，占据属于他的珍宝。
纲吉明明只属于他！
更何况，‘伙伴’并不值得信任。
这是他曾在生死之间早就明白的道理。
但是，他的半身不懂，他如此重视这些‘伙伴’，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诉说他们之间的故事，还试图让他接受他们。
如同现在。
[纲，真的不用担心，隼人不会伤害我，也不会背叛我，还有reborn和阿武都值得信任。]
[算是我的请求，告诉他我的消息，哪怕是一点也好。]
脑海中，沢田纲吉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他。
门口，狱寺隼人顶着庞大的杀气，还在忐忑又倔强的等待着他的首领的答复。
——即使看上去仿佛真的想要杀了他。
没关系，我总归会保护好纲吉。
‘沢田纲吉’这样想着，这样说服着自己。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当然还在这里，在这具身体里。”
身上的杀意渐渐止息。
无论是那些所谓的伙伴，还是彭格列。
无论怎样的危险，他总会护住纲吉。
“至于我，我自然也是‘沢田纲吉’，但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可以把我当做他的‘保护者’。”
“总归不会让纲吉如同昨天一样遭到袭击。”
他面无表情的刺了一句。
[……纲，为什么不直接解释清楚呢？]
沢田纲吉有些无奈。
保护者什么的……，虽说某种程度上也对，但他们的关系远比这更加亲密。
[纲，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的伙伴也就是你的伙伴。]
不，我不承认他们。
[……算了。]沢田纲吉放弃在这一点上说服他的半身。
[告诉隼人，小心贝尼托，以及‘c15’。]
[拜托了，纲。]
“哦，还有。”‘沢田纲吉’慢吞吞的开口。
“纲吉让我告诉你‘小心贝尼托’和‘c15’。”
狱寺隼人从刚才起就一直握紧的拳头此刻才微微松开，他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微微低头。
“您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
咔哒。
是门锁关上的声音。
狱寺隼人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他的办公室的，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了。
他现在十分纠结。
若以他以往的脾气，在得知这种消息后，在那家伙透露出他并非十代目这一消息的下一秒便掏出炸弹也不为过。
但他没有，甚至于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他下意识从首领办公室逃走了。
或许是因为reborn昨日亲自认证他的弟子并未被其他人替换的缘由；或许是因为那个自称‘保护者’的家伙话语间透漏出的和十代目的关系匪浅；又或许是那人行为举止见的小习惯和十代目一模一样的原因。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那不是十代目，另一方面，不知为何他心中很难对他提起任何警惕和敌意。
总之，这很不对劲。
这里面绝对存在着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他的眼前中又浮现出那双直至他退出办公室，也在紧盯他的，幽深又冰冷的双眸，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在警告什么？‘保护者’又是什么？双重人格吗？十代目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况到底如何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纷至沓来，让狱寺隼人烦躁不已。
深吸一口气，狱寺隼人拿起电话。
总之先将消息告诉其他人。
还有‘贝尼托’和‘c15’。
狱寺隼人神色幽幽。
放心吧，十代目，我明白您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