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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涨潮了我怕你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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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可陈问候完亲妈,滚了自己家。他站在玄关处,开了个暗黄的灯。
茶几上馊掉的茶水,垃圾桶里没拿去倒干净的垃圾,随缘丢在沙发边缘几只不能配对袜子和满地被泼了墨的草稿。
不是周可陈干的。他走之前和他妈柳茗女士商量出租掉这屋子,现在的屋子乱糟糟的,他懒得整理。他没有参与后面的手续,是柳茗在办,他不知道租户是谁。
面对如此场景,大概是租户走得匆忙,周可陈想,他也来得匆忙,不怪人家。
他简单洗漱后,躺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哪怕适应了好几天,他仍不太习惯,甚至想不到他以前还有这么娇弱的时候。
他点了个催眠的纯音乐,试图入眠。
一通电话划破了浓夜,扰乱了周可陈的酝酿的睡意,熟悉的电话号码挂在上头,他想都没想按了红色的拒接按钮——挂断了。他眉头微皱,心中嗔怪,他明明换了个新的电话号码,那人怎么会知道。
他听说那人现在过得很好,于是点到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叫微博的软件,很多人都在用它来分享生活,既然那人是明星肯定有社交账号。
他只是纯粹的好奇心作祟罢了,周可陈对他本人进行无效安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与此同时,让周可陈大半夜刷手机的“肇事者”正被一大班子围着起哄。“肇事者”深知玩不起,此乃他第一次参加杀青宴后的“真心话大冒险”活动。
“真心话”无非是些圈内八卦,特殊癖好,清一色围绕“你喜欢我还是喜欢她?”“你最讨厌的同行是谁?”之类无聊的问题。大家伙都是些老油条了,自然答得天衣无缝,讨得两头喜。
没意思的很,比起“真心话”,“大冒险”就要刺激很多,大多不会涉及在场两个及以上的同行。
前两个不幸抽到大冒险的已经经历了此生最社死的瞬间。
第一个不幸的,在微博上直播一口气喝完550ml的汽水,差点喷出来,一直在不停打嗝,营造的端庄人设一夕崩塌。第二个不幸的,不提也罢。
第三个“肇事者”在大冒险卡牌堆里抽到了张卡。
写着:请跟您的通讯录第一位打电话,并引导他说“我想你了。”
看着卓棫清似笑非笑,邱黎提上一句, “别想耍赖啊,他不接你要再打。”
卓棫清彻底笑开了,KTV不同颜色的闪光灯在他极致的假笑上一一经过,大明星被映衬成了五彩缤纷的彩虹,“怎么会,我马上打。”
他果然打了,对着通讯录第一位按了下去,打了第二通电话。
周可陈正在浏览卓大明星的“光荣事迹”。
“9月18日晚,某z姓男星已搬进顶级别墅疑与鞋家千金同居。”
又有一个八卦号:两人去年一月初见端倪,你们吃瓜吃晚啦!附上了去年到现在他俩穿得同款情侣服。
又又有一个八卦号,整理出了两人恋爱的时间线,可以说是细无巨细,本尊看了都要沉默的程度。
得,万花丛中过万叶全沾身。周可陈笑得有些自嘲,人都会变,更何况八年流水,他不能奢求浸入染缸的棉花,没有任何混彩,这不符合逻辑。
周可陈挂掉了卓棫清第二通电话,于是那人不气馁地打了第三通。在电子蓝光的折腾下,周可陈反倒困了,一不小心拒接按成了接听。
“喂。”他开口,似是被卓棫清吵醒了。
卓棫清没说话,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思绪约是放飞到了外太空。
KTV吵得要命,周可陈不怎么想了解养尊处优的贵少爷在鬼混什么,见他不说话,忍无可忍,“打错了?行,我挂了。”
电话随即挂断,留给卓棫清的只剩下可怜的一段忙音。
最后贵少爷人生第一次“大冒险”以失败而告终。
晨起,周可陈收到了来自他爹周闽平发来的视频。刚打捞上的海鲜,活蹦乱跳,密密麻麻被网地铺开在甲板上,背景音中人的欢呼声大过了渔船发动机的轰鸣声。
周闽平:儿子,下午两点赶海速来!!
周可陈心痒痒:老爸等我!!
周可陈看了眼床头的前租户忘了带走的兔子闹钟,9点一刻。他捯饬捯饬,吃点面包,从鞋柜底找出个蓝色的洞洞鞋,拎着带到了副驾驶的椅子下。
快要到秋分了,天气慢慢转凉。周可陈驱车出了市区便关了空调,摇下车窗。风没有喧嚣,似乎存心让人忽略。
他嫌太过安静点了个车内电台。
“下面收听来自用户ID小雏菊的点歌投稿。”
“……”
周可陈额前的碎发随风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小幅度摇摇头甩散碎发:真麻烦,抽个时间剪了。自从他从沙漠回来后还没在意过仪容仪表,昨天被柳茗说了就更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终于意识到碍事了他才有所觉悟。
“前方路口有红绿灯,注意违章拍照。”
周可陈一到一群小屁孩就涌了上去,在他们眼中这位不折不扣的酷哥,身上始终带着远归的神秘色彩。
“唉,这群熊孩子。”周闽平被堵在外面,想不通为什么见亲儿子还有被堵住的道理。
几个中年人过来拍了两下自家孩子,抱歉的地朝周可陈笑了笑,“小孩子没见过你,挺好奇的,麻烦到你了吧,小周。”又转头训斥:“别闹!”
周可陈不甚在意:“没事儿。”随手抓了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咧开嘴,挥挥手说:“有空来找你们玩~”
孩子天团一听,愁眉苦脸一下子就没了。
周闽平找准空隙,把周可陈这个有了小孩忘了爹的混账玩意扯出来。
周可陈还保持方才哄小孩的语调:“老爸,您慢点~”
周闽平: “跟我撒什么娇?有用?”
“没用。”周可陈瞬间平淡些许,也对,他不是被抢了糖只知道躲在父母身边偷偷告状的小孩子了。
周闽平听柳茗唠叨了一晚上,耳朵都快要出茧子,见他的好大儿情绪不太好,鼓励式地拍了拍周可陈的背,不料约是没控制好力道,周可陈猝不及防踉跄了几步。
周可陈原地愣住了好几秒,脑袋似乎正在宕机重启。周闽平没想到周可陈脆成这样,明明已经很轻了。他试图扶住周可陈,反被周可陈大力甩开。
也没多大力,架势足的表面功夫,周闽平很配合的甩了个“八米远”。狠还是亲爹狠,周可陈看着不远处的周闽平,“够了啊,太夸张了吧。”
亲爹没什么表示,招招手让捡来的儿子速度跟上。周可陈无奈地叹了口气,直起腰大步赶上。
下午两时。太阳没人性地高悬青天,浪潮渐渐息去。
“过会儿,潮又得涨,抓紧时间。”周闽平不止对周可陈一个人说,还加上一大群凑热闹的游客。
“什么时候涨潮啊?”一位游客问。
“说不准,涨潮了我们会通知。”周闽平边帮另一位游客准备边回答。
……
周可陈在众人的交谈中悄悄下了滩,走到海浪冲刷过的地方——一些贝类和其他的海洋生物会连带着上岸。
不一会儿,他已经集了半个小红桶,他看了眼周围一堆无头苍蝇往海滩里乱戳的人,算了,留点给别人。
他把小红桶丢在一边,大大咧咧找了个小板凳在海滩外围坐下。屁股没坐热,后面便传来不小的动静,倘若放在以前,他绝对立马回头瞧瞧,如今他吹着咸味海风,懒了也不感兴趣。
好巧不巧身边带过一丝浅浅的茉莉香以及一晃而过而过的混沌身影。
啧,少爷。周可陈眸子无意识地缩了缩。
“哇塞!真的是卓棫清吗?”
“我天!真人比照片帅了一千倍。”
“我晕了,姐妹们。”
“ ……”
低头跟拿着摄影头的人交流的男人,朝这边看来,不露痕迹地征了征,随后不经意地抿嘴微笑。他的眼睛天生有捕捉力,能单刀直入劫走迷妹们的所有心悸。
他在看谁,无从知晓。
少爷死忠粉真多。周可陈没来由一阵心虚,撇下小板凳,找去自家排挡,又把小红桶丢在后厨,让厨师们随意发挥。他躲在排挡店里和装在水箱待宰的鲜鱼作伴。
周闽平晃悠进来,不明分说赶周可陈出去,“别待在这儿。”又把大喇叭递给周可陈,“马上涨潮了,你去帮忙通知大家。”
“老爸,我脚酸。”
“矫情。你闲着也是闲着。”
“行吧。” 周矫情垂头认命地拔了喇叭锁音的插销,推门而出。他对着喇叭录了遍音,快步走到海滩上。
周可陈边走边播,喇叭的音量被他调到最大,整个海滩回荡着他无情的机械声,“涨潮了,涨潮了,大家不要在海滩逗留,玩够了的赶紧撤退,没玩够的明天接着玩。”
周可陈到处溜达,给人一种很不值得相信的感觉,像个乱预言的江湖术士。
“真的涨潮了?”路过的那位显然没有玩够。
“涨了。”周可陈随口应。
海滩上的人不舍地撤场,稀稀落落。
周可陈站在外边,海潮一层一层叠着往他脚腕子上涨,柔柔地在那处泛红的小块纹身抚过。 三分钟过去了,他依旧站在那,活脱脱灵魂出窍现场。
一枝渴死的玫瑰本能地贪婪地索求清水无比的抚慰。
周矫情因为嫌弃海水太闲,终于缓过神来,意识到要涨潮。 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又多了一个,他抬头对上了卓棫清深邃的眸子,他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卓棫清早就在了,他皱了皱眉,要长不长的黑色秀发炸毛似的到处乱飞,一根根都有它们自己的想法。
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周矫情的眼前仿佛蒙上了片冰雾,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涨潮了,涨潮了,大家不要在海滩逗留,玩够了的赶紧撤退,没玩够的明天接着玩。”
大喇叭不合时宜乱了气氛,冰点的温度回过正常。
“汶武砂,可真小。”周可陈用手肘戳了戳卓棫清的手臂,如同不可怀念的往日,“你说是吧?”
“不小很大了。”
“……嗯?”周可陈不明白卓棫清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让人产生歧义的的话。
两人默契地往后撤。卓棫清没有继续刚才大不大的话题。
“找我有事?”周可陈问,他看到几个美女朝卓棫清招手,示意大明星过去。
卓棫清礼貌地点点头,并没有过去的打算,“涨潮了我怕你出事。”
周可陈:“我能出什么事?”
“也对,你能出什么事儿。”卓棫清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