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依山x

3、第 3 章

　　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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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姐聊天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

　　她对我的身世很好奇，老爱问我在军队里的经历，我也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偶尔我会问她在学校的近况，可她只说学习很累，便不肯多言了。

　　据我了解，小姐的成绩不算优秀，即便家里早安排了她出国上大学，语言那关还是需要过。因此在繁忙的艺术课业之余，她必须应付不少英语课。

　　各个课程的老师几乎都是施总的亲信，大多数甚至是看着小姐长大的，他们对施家人没有任何威胁性。

　　但原本负责小姐英语的外教，却因故无法继续任职了。听小姐说，那个老师以前去她家授课时，顺手倒卖了几盒施总珍藏的茶叶，惹得施总勃然大怒，就被开除并遣送出境了。

　　她说那个老师回国后不久，就染病去世了，而施总也把自己心爱的茶叶存放在了饮茶会所，再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施家人是很讨厌被背叛的。”我弟弟曾这么告诉过我。

　　自那以后，小姐的英语外教一职位长期处于空缺状态，直到前两天，才有个叫约翰的英国人被派来临时任职。

　　小姐说约翰曾是二少爷的家教，大少爷也比较信任他，就让小姐去他家补习一段时日。

　　约翰定居在市内的一座高档新式小区，该小区业主一般都非富即贵，拥有一套这里的房产被普遍视为新贵的象征。这类小区的安保系统一般都尤为森严，除了住户本人和被批准进入的人员外，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约翰毕竟是我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人，要让他单独在家中为小姐授课，我怎么想都放心不下。

　　最后，我在小区门口向小姐提出要求，想要陪她一起上课。

　　小姐听到这话后，好像很是不满：“是我哥要求的吗？现在连上课都让你监视着我，这是他的意思吧？”

　　“不是的……”

　　“我自己进去就行，别跟着我。”

　　她对一旁的保安使了个眼色，接着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甚至没有留给我解释的时间。

　　我不服气，打算跟着她进去，不成想那个保安突然拦住我，义正言辞地说：“按照约翰先生的意思，他只批准了让施小姐进入，其他外人不得入内。”

　　我有口难言，只得怏怏不乐地回到车上，落寞地将车停靠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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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前方宽敞的大道，以及来来往往价格不菲的私家车，我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太过敏感了，才惹得小姐不高兴。

　　可是施家的那些案子还悬而未落，我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小姐，尤其是此时此刻，她还正与一个来路不明的成年男子共处一室，简直是羊入虎穴……

　　我不愿意再想下去，便随手打开蓝牙音响，播放起古典音乐。

　　维瓦尔第的协奏曲很快充斥了狭小的空间，嘈嘈切切的弦乐令我坐立不安。正当我准备调到下首曲子时，透过眼前的挡风玻璃，我望见不远处有个人朝这边走来。

　　那人一身暗装，戴着口罩与墨镜，刻意将容貌和体型遮得严严实实，手里似乎还拿着一袋东西。他左顾右盼着刷完卡，随后鬼鬼祟祟地走进小区。我瞬间进入高度警惕状态，当机立断下了车，试图跟随他进入。

　　刚到大门处，两个碍事的保安又冲过来把我拦住。我越过他们的脑袋，看见那人走进了小姐所在的公寓楼，便二话不说地把那两个保安撂到在地，还没等其他人追上来，我就跑进了公寓楼里。

　　那人站在电梯厢中，门已经合上一半了。我迅速地钻入那条约半米宽的缝，全然不顾这个行为多么危险。

　　那人在我进来后，毫不犹豫地按掉了原先亮着的五层按钮，选择按下最高层，紧接着便低头不语。

　　该小区公寓楼内，每个大平层只住一户人，而第五层正是约翰和小姐所在的楼层。光是想到这点，我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于是我一边打量着他，一边一声不吭地按下了六层键。

　　电梯里的气氛如同肃穆的法庭，我们斜眼相互瞟着，谁都不明白对方是敌是友。

　　他脚上穿了一双格外显眼的红色名牌鞋，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特征。他左手紧攥着那个袋子，手提袋的开口处蒙了一块黑布，黑布下露出了一部分圆柱体轮廓，类似光滑的枪口形状。

　　电梯很快到达了六楼，我走出电梯，假装来到其中一户的门前。

　　瞥见电梯门合上后，我便匆忙通过楼梯下到五层，守在电梯的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方显示楼层的电子屏。

　　数字跳动得极快，先是在最高层停了几秒，之后又直下到底楼，中间没有留片刻停留的时间。我仓促地跑回楼梯间，从楼道的窗户朝下看，发现刚才那名男子正从一楼离开了。

　　显而易见，那名男子最初的目标并非顶层，他大概是想去五楼，可在发现我走进电梯后，他便立刻改变主意撤退了。

　　他极有可能就是冲着小姐来的，我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群恪尽职守的保安就从楼梯跑了上来，他们全副武装地将我包围，眼神中无一不充满戒备，令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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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小姐一下课，就赶到小区保安室来接我。她哭笑不得地靠在门边，就像面对一个犯错的小孩。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很不想在那种情况下交代实情，同时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暴露声线，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了。小姐是相信我的，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把我领走了。

　　“说吧，”坐上车后，她歪着头问我，“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这种问法很别扭，我直接拒绝也不是，同意当然更奇怪了。所以我选择不接她的话茬，直接把刚才的见闻汇报给她，顺便跟她讲述了我的猜测。

　　小姐算是明事理的人，听完我的一番推论后，她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不少。她问我：“你看到的人，他有什么特征吗？”

　　“他穿了一双红色的名牌鞋。之前有人送过我弟那个牌子的鞋，听他说值不少钱。”

　　“这算是什么特征啊。”小姐轻叹一口气。想来也是，她所在的圈层里，名牌的鞋子和最新款手机一样，只是最标准的配置罢了。

　　“不过还有一点能确定。既然他能进入约翰在的公寓，说明他要么是那栋楼的住户，要么就是受邀前来的人。如果我们能要到那些住户和今天登记进入者的名单……”

　　“你是不是看了太多警匪片啊。我们又不是警察，人家怎么可能会泄露顾客隐私。”她又补充道，“而且，那个人既然知道我今晚在约翰家，如果他真的想对我动手，也不会当一个身强体壮的老外不存在吧。”

　　我藏不住自己的想法：“除非……我是说可能，他们是提前串通好的？”

　　小姐耸耸肩，也不得不承认：“没准呢。”

　　“那你明天不能再来了，我要跟大少爷汇报这件事，这太危险了。”我刚准备拿起手机，小姐就按下了我的手。

　　“但这样不就放过他了吗？没人知道他下次会出现在哪里，那样岂不是更危险？如果他明天还打算来找我，你趁机直接把他抓住，”说着，她还拿食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也不是没有道理……”我思索着，“可是小区的保安已经把我列入黑名单了，我根本没可能再进去了。”

　　小姐这下也接不上话了。她有些无奈，一面思索着，一面放下了眼前的遮阳板，在暖光灯下对镜扎起了头发。当一个完美无缺的丸子头诞生后，她忽然转过身说：“我有个办法。”

　　柔光在她的碎发与睫毛上铺了层纱，我莫名地忘记呼吸，久久吸不进一口空气。在这之后她说了些什么，好像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