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我》依山x

4、第 4 章

　　次日傍晚，我听从了小姐的建议。

　　为了能够顺利地进入小区，我戴上廉价的金色波浪卷假发，涂上亮眼俗气的指甲油，在车上潦草地化了个妆，装扮成了她的“姐妹”同她一起下车。

　　先前那位保安正想阻拦我，小姐就抢先一步来到他面前：“这是我答应给约翰先生介绍的外国朋友，还请您通融一下。”

　　那位保安只能装作正经的样子，在我垫得极为夸张的胸口部位扫视几眼，随后说：“好吧，下不为例。”

　　小姐向她致谢，我也捏着嗓子装腔作势地说了句“thank you”，便跟着小姐走了进去。

　　从门口到公寓楼还有一小段距离，这一路上我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可就算如此，我还是不免提心吊胆，生怕哪个角落里潜伏着危机。

　　她步调倒是轻松，回头看我时还不忘调侃一句：“用得着这么紧张吗，你不会怕打不过人家吧？”

　　“怎么可能。”我立刻昂首挺胸，就差给她踢个正步了。

　　“那怎么大冬天的都流汗了。”她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我擦了擦脸上的汗，“你看你，妆都要花了。”

　　本来一个很寻常的动作，我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的，但小姐非要缓慢地用纸巾按压我的皮肤，像是在做按摩。

　　不法之徒可能正在暗处盯着她，可她却在心无旁骛地打量我的脸。一想到这里，我便有些受不住了，稍稍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担心……你都不害怕吗？”

　　她愣住，凝视了我几秒，我被盯得有些难受，只好把手松开。

　　小姐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挽起我的手，顺势靠到我身上，假惺惺地朝我小声示弱：“其实我好怕哦，你要保护我。”

　　她刻意的语气，使我不禁咽下口水。

　　“我本来就是来保护你的。”

　　小姐看我的样子，突然间笑起来，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现在情况很危险知不知道。”

　　“很危险吗？”她呆呆地看向我，眼底尽是一无所知。

　　“当然啊，施家涉及那么多起案件……”

　　“那么多起案件，什么意思？”

　　小姐这么一问，我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但这时想收回也无计可施了，我只能劝说道：“反正，现在杀害施总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随时都可能对新的目标下手，小姐自己也要当心一些。”

　　小姐乖巧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

　　-

　　我们来到约翰家门前，按下门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来开门。门被拉开的一瞬，我发现入口换鞋处摆放着一双红色的名牌鞋——正是我昨天看见的那双。

　　我立即将小姐护在身后，一把推开约翰，朝屋内仔细扫视一圈，视线范围内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我将约翰按在墙上，一字一句地问他那个人在哪里。他显然是被这个陌生女子的武力吓到了，磕磕巴巴地问：“Who?”

　　我对着他的要害踢了一脚，他痛不欲生地瘫坐在地上，狼那般一阵阵地哀嚎。我又问他人在哪里，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串单词，我听不懂，转头看向小姐。

　　“他说在最右边的卧室。”小姐还是靠在门框边，看戏似的瞧着我们。

　　我拉起小姐的手，一个箭步冲进最右侧的卧室，却看到一个贵气的裹着浴袍的男子，正躺在床上悠闲自得地看电影。他见我进来，从容又不解地摘下耳机，问：“你哪位？”

　　我一时也懵了，反问他：“你是谁？”

　　小姐波澜不惊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这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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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四人都收拾好行头，在客厅沙发上落座。一开始谁也不敢说话，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小姐才对二少爷进行发问：“所以之前关于哥的传闻都是真的咯？”

　　“也不全是，我没那么多女朋友，但说我有男朋友确实是真的。”

　　二少爷暧昧地把手放在那个外教腿上，也不明白是在炫耀些什么，我和小姐都皱起了眉头。

　　“他还是我家教的时候，我们就好上了，为了安全起见，我没跟任何人说。昨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我才特意飞回来看他一趟。”

　　二少爷拿起桌上的红酒瓶晃了晃，我意识到这就是他昨天装在袋子里的东西，怪我当时紧张过度了，居然没看出来。

　　“谁知道坐电梯的时候，刚好有一个男的进来，穿着我们公司的制服，我猜是大哥派来监视我的，立刻就跑了。”

　　我和小姐面面相觑，都清楚他说的那个男子就是我。但我们没有回答，保不齐他会向大少爷告密，害我丢掉工作。

　　“那是我的司机，昨天上来给我送东西的。”小姐替我圆了过去。

　　二少爷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也不知为何，他突然把我盯着，让我心里发毛。原以为他认出了我。没想到他突然问了句：“你是她同学吗？”

　　“啊，我……”

　　我脱口而出，却没想好怎么接下去，这时小姐打断了我的话：“她是我女朋友，她叫莉莎。”

　　我一头雾水地看向她，她含情脉脉地看向我，甚至学着二少爷那样，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腿上。我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附和着握住她的手。

　　二少爷见此景，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谈那么多次恋爱不也没和我说？”小姐将手翻过来，紧紧地与我的手十指相扣。

　　“你还不知道原因吗？”二少爷的神情明显懊恼起来，连一旁的约翰都感受到了，他侧身给了二少爷一个拥抱。

　　小姐不打算应付他，立即悬崖勒马：“那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她牵着我就要往外走，二少爷起身拦住她，态度强硬地告诉她：“我和他之间的事，还有你们的事，千万别让大哥知道。”

　　“好。”小姐随口答应。

　　“我是说真的，拜托你们了。”二少爷用那种求生般的眼神看向我们。

　　“我明白的，放心吧。”小姐与他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随后带我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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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梯里，我和小姐许久没有发话，大概是刚才那个莫名的事故致使我们都有些尴尬。

　　为了打破宁静，我打趣道：“二少爷也没别人说得那么狂放不羁啊，我原以为他会是个花花公子。”

　　“他只是用那种样子麻痹自己。”小姐的语气沉重起来，“他成绩没有大哥好，以前总是爱捅娄子，就是怕被忽视。他习惯于爱上别人，又很怕失去别人。他其实和你很像。”

　　“和我很像？”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们都是太容易害怕了，才努力让自己变得刀枪不入。只不过他是对于爱情，你是对于亲情。”

　　我没有反驳：“也许是吧。小姐难道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她把头转向一旁，面对金属侧壁中映出的两个人影说：“以前是没有的。”

　　“那现在有了？”我顺着问下去，她又不回答我了。

　　我们一路沉默地离开小区。

　　大门正对面是一片大面积的人造湖，周围立着数盏新铺的路灯。此时天色已晚，四下无人，湖面流光溢彩，还倒映出一轮月影的涟漪。

　　小姐往湖边走去，我便陪她朝那儿走去。

　　凛冽风起，一阵又一阵地刺入单薄的长裙，使我不禁咳嗽了两声。小姐于是脱下了她的黑色外套，走到我的身后。

　　“小姐，不……”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将外套系在了我的腰间。

　　一盏路灯的光应景地洒在我们身上，我正想转过身去，她却突然从背后环抱住我。我的呼吸如断弦那般骤停，由于不明白她的想法，我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寒冷让心脏跳得好快，她的身体紧贴着我，不知是否也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