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无明》猫耳微凉

8、空落眼前花

　　第八章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脆弱的不成样子。慢慢醒来的无若，还没能睁开双眼，就在心里嘲笑起来。一个修习窥心术和控心术的半仙半魔的少司灵，连自己的心都控不住了吗。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样疼，疼到窒息，疼到麻木。母亲，你到底是因何而死，母亲……
　　耳边传来的，是可安的曲调。笛声低沉回环，却哀而不伤，听来似有千般故事，万般深情，如泠泠月光中自开自落的晚荷，如淡淡星光下忽明忽暗的萤火。
　　随风而来的，还有明宸身上淡淡的青木香，让无若心头略略一松。
　　靠着一棵极大的桃树，无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盖在身上的明宸的外袍生生大出许多。
　　明宸自问，过去的人生岁月中，从未遇到这样的女子，看起来那么坚强自若，那么淡若轻云，可是偏偏就是她，一颦一笑，一个眼神，就能那么轻松击溃他的所有防线，牵动他内心最真挚的情绪。这个小小的女子，如若不识，也就只得堪堪错过。可是，一旦相识，却就惹人牵挂，不能相忘。
　　一曲终了，明宸握紧可安，仰头看着天边弯月。无若哭的很安静，连低浅的啜泣都没有。可越是如此，他越是能感受到自进入这幻境以来不知出现过几次，而且越加沉痛的酸楚之感。无声一叹，他走过去，半跪一侧，将无若拥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他轻拥她入怀，感受到无若冰冷的身体轻轻颤抖，如风雪中孤蝶，绝望而无助。
　　无若任由他抱着，不动，也没有出声。
　　抱着脆弱的她，明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有那么一瞬，明宸甚至想：“就这样停在这里也好，没有正邪之争，没有过去未来，没有……”
　　无意间抚到无若腰间装着惜颜花的锦囊，他突然清醒过来：“我这也是被幻境迷惑了吗？伯父还在等我回去，明宏他们……”
　　方想到此，他的手徒然落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突然，无若轻轻动了一下，坐直了身体，低声道：“多谢。”还带着浓浓的哭腔的两个字，霎时拨乱了他刚静下来的心。
　　“你……”
　　“明宗主，我无碍。”无若扶着桃树慢慢站起身，习惯性的抚摸腰间灵纱，却探了空。
　　“……君正。”
　　“？”
　　“无若，叫我君正即可。”
　　“……”
　　“你的铃纱是妙音……是你母亲为你留下的吗？既然是你的护身灵器，为何没有名字？”
　　“母亲所赐，当时尚年少，总想不出一个好听的名字，也就搁置。后来，除了我，也没有人会叫它的名字，也就罢了。”
　　“不如，就叫惜颜？此行本就是为寻它而来，这样，也算是为这一次经历张目吧。”
　　无若终是露出浅浅一笑，宛若山间拂过的一丝清风。
　　“君……明宗主，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出去了。我感受到惜颜的灵力了。它既是母亲所赐，应该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
　　“那，你的灵力恢复了几成？能否支撑我们离开？”
　　“无碍。姑且一试吧。”无若道。
　　明宸退后一步，无若闭上眼睛，唇间轻诉咒语，一面用灵识不断呼应惜颜的灵力。她身体周遭的光环越来越亮眼，及腰发丝被轻轻扬起，双足已被灵力托离地面。在明暗变幻的光晕里，无若的五官变得越来越明丽动人，明宸觉得此刻的她看起来竟和妙音有了八九分的相像。
　　忽然，半空中传来银铃声，渐渐接近他二人栖身之地。
　　惜颜来了。
　　无若睁开眼睛，伸出左手召唤惜颜。铃纱感知到主人气息，从黑暗中飞来，围着无若转了好几圈，就要把她裹起，无若周身光华显现，三千青丝随风扬起，衣袂飘摇。她缓缓上升，离地数丈，将右手向明宸展开，微微一笑。明宸神识闪动，把眼前美如仙子的她和那个在山涧跳舞的精灵恍惚重叠在一起，不自知的被这笑容蛊惑，拉住她。
　　许是惜颜发力，下一秒钟明宸就紧抱住无若，陷入一片黑暗中，身不由已的翻飞起落。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嗅到无若身上和发间独有的药香。
　　“无若！”
　　“哥！”
　　“宗主！”
　　感受到双足踏上实地，还没来得及睁眼，他们耳边就传来众人的呼唤。是夜风和明氏众人在一边等待。
　　夜风看到无若心下一松，但是再看明宸此刻正抱着她，眼中霎时一冷。
　　无若站定，惜颜自觉幻化薄纱缠缚她腰间。
　　夜风快步上前，利落的伸手将无若从明宸身边拉过，第一时间探摸无若灵脉，眼神淬火，让人惧怕：“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无若，你……”
　　“无碍，放心。”她不露痕迹的略略后退，对夜风莞尔。
　　那边，明氏众人将明宸团团围住，明宏紧张的将他哥仔细打量几遍，看他安然无恙方才放下心来：“哥，你没事吧？”
　　“无事。”
　　“哥，无若她……”
　　“她有伤。”而且是好几次受伤。
　　明宏心里一惊，走到夜风身边道：“无若姑娘，你还好吗？”
　　无若对他轻轻颔首示意，一边解下锦囊：“明二公子，惜颜花在此，速送回府上，以此花为药引，加上我之前留的药方，悉心调养，半月之后，贵主必将痊愈。”
　　“无若，我们回去，给你疗伤。”夜风不多话，转身就走。
　　“多谢姑娘，此次多仰仗姑娘。”明宏敛起笑容，郑重接过锦囊，端正身形，向无若深深拜伏一礼。
　　无若忙忙避开，越过他的身形，看到正在不远处也在凝视她的明宸，还未来得及再多说一句，两人已经消失在夜风的结界。
　　“哥，你没事吧。”看着明宸似乎有点失神，明宏担心的问。
　　明宸摇头，转身向众人道：“我们速速赶回洛灵，救治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