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后》向庸

6、chapter06

　　沈申一愣，摸了摸胯间腰带处，沈宴宁淡漠的表情移开：“家里的钥匙不好配，爸好好想想钥匙忘到哪里去了。”
　　沈申攥紧衣角，他看着女儿关上轻轻关上门，在那一刻沈宴宁的眼睛看着自己毫无温度，沈申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等再想仔细去看那双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什么东西时，沈宴宁关上了房门。

　　沈申端了一杯牛奶放在沈宴宁桌子上，他坐到床边开口：“宁宁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沈宴宁停下手中的笔，不动声色扯开话题：“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比你早到一会。”
　　沈宴宁嗯了一声：“爸，我要复习了。”
　　沈申点了点头，临走前说：“这么晚了，复习完就赶紧睡觉吧。”

　　等沈申走后，沈宴宁端着牛奶打开阳台，阳台后的栅栏处养着一盆花，沈宴宁眼睛都没眨，把牛奶倒了进去。
　　看着杯壁上挂着残留的牛奶，沈宴宁关上窗户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对牛奶过敏，席静经常给她早上热牛奶喝，从来不知道沈宴宁对牛奶过敏，过敏后身上会起一些红疹子。
　　席静不以为然，她认为是衣服没有洗干净导致身上有问题，一次数落完沈宴宁，她开始阴阳怪气：“昊昊都不对牛奶过敏，你怎么可能过敏？拿钱买的牛奶你不喝难道要倒掉？”
　　还不如喂给狗------

　　快十一点半，沈宴宁手机震动，她被拉进一个叫做“有福同享，有难我先跑”的群。
　　沈宴宁还纳闷自己怎么会在这样的一个群聊里。
　　不一会群里跳出信息。

　　景少【明天是个好天气，本少请你们吃早餐】
　　景少【不超过十块我请客】
　　景少【五块】

　　手机收到两条好友验证。
　　一个是谈景，另一个是姜末。
　　她通过了好友后姜末发了几条信息。
　　符号＃【我今天在郑叔叔家住着，明天一起找他们然后吃早饭】
　　符号＃【明天早上你几点醒？】
　　Yn【我等你吧】
　　Yn【明天我在郑叔店门口等你】
　　【对方正在输入中……】
　　符号＃【好】

　　沈宴宁退出聊天框，点进群聊，姜末在里面回复了几句谈景，她也跟着回复了几句，始终没有见到周陆嘉。
　　沈宴宁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她关掉手机的同时一把拽掉台灯线，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门把被拧开，门缝露出一丝光亮。
　　沈宴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外面的人也没逗留，门关上后沈宴宁才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

　　隔天早晨。
　　沈宴宁七点多清醒，清晨她口渴去了趟厕所，发现沈申挂在门口的大衣不见了。
　　走出卧室，沈申在厨房煎鸡蛋，桌子上是从早餐店买的豆浆。
　　沈申关掉油烟机脱掉围裙将鸡蛋端上餐桌。

　　“没牛奶了，过两天我去买，今天先喝豆浆。”
　　沈宴宁看到桌子上的钥匙，随口问：“你拿的是我的钥匙吗？”
　　沈申给她递了双筷子：“没有，在家找到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在沙发缝里找到的。”
　　沈宴宁把鸡蛋吃完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沈申喊她：“你不喝豆浆了？”
　　“昊昊和我一样不吃豆子。”

　　沈申吃完早饭后就去上班了。
　　桌子上已经收拾干净，桌上放着一颗苹果。
　　沈宴宁削了皮吃完后拿上钥匙下了楼。

　　到了商店是七点半，沈宴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姜末也出来了。
　　“你怎么没回我信息？”
　　沈宴宁啊了一声，掏出手机查看：“我静音了，没有看到。”
　　姜末说手机不要静音，不然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信息的。

　　两人步行到街口，周陆嘉和谈景已经等着了。
　　在一处小摊前停下，摊位上摆着做工精细的面包，三个人各自挑选了一些，沈宴宁站在摊前犹豫不决。
　　“你要哪个不要客气，今天我请客。”
　　“要不要牛奶口味的？”
　　沈宴宁选了一款甜口的面包，几人离开摊位打算在广场去喂鸽子然后再回去。
　　“有谷粒喂鸽子吗？”姜末问道。
　　谈景抖了抖口袋：“全在这了，去买多贵啊，还不如自家的好！”

　　拆开外包装，一口咬下，甜丝丝的。
　　如果席静看到的话一定会说家里有饭不吃非要在外头去花家里的钱。
　　沈宴宁很少在外面吃饭，中午也吃得不是很多，主要原因是早上的牛奶会让她反胃好一阵子，中午也随便吃点清淡的食物。

　　“你不喜欢鸽子？”
　　沈宴宁闻声转头，周陆嘉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谷米洒在地上，鸽子们看到后纷纷飞来争先恐后吃食，一只还飞到手上吃残留的，周陆嘉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鸽子的羽毛。
　　他坐下问。
　　沈宴宁扭头看到谈景和姜末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她怔了一下，忙说：“不是，我害怕它们会啄到我手。”

　　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她有幸去了一次室内动物园，听说那里的百鸟堂很出名，来这里玩的都会去百鸟堂合照留念。
　　席静带着弟弟去合照留念玩，沈宴宁在门口领了一把谷米，学着里面的人把手举高，确实有鸟在她手上吃，最后手掌也被一只鸟抓烂。
　　“你没戴手套吗？”周陆嘉问。
　　“我没有手套。”

　　席静领了两双手套，一双给弟弟，一双自己戴唯独落下了沈宴宁，事后沈宴宁问席静
　　席静厌恶地瞪了她一眼随后和沈申吐苦水：“你女儿不小了，皮糙肉厚的，啄一下手会坏掉吗？”
　　沈申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席静狠狠地推搡他，沈申连连哄道：“宁宁这么大了也不懂事同龄的女孩子都会比她会让着弟弟。”
　　事后，沈申对沈宴宁是这么说的：“你妈的脾气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还让我拿碘伏给你消毒。”
　　直到现在，沈宴宁的那道疤一直在手心，留下一道颜色淡淡的痕迹。

　　沈宴宁淡笑说着，一并缩回了手。
　　低头看着地上的鸽子抢食，沈宴宁抱着膝盖便不移开视线。

　　“你想不想在手上喂？”
　　沈宴宁诧异地抬起头，周陆嘉已经站起来，不等沈宴宁回答，他轻快地朝空中吹了一声口哨，下一刻，一只雪白的鸽子在空中盘旋了一会便降落在周陆嘉指上。
　　“我要拿一颗谷米然后给它喂吗？”
　　沈宴宁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也只有这个办法行得通。

　　“不是。”
　　周陆嘉从口袋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沈宴宁，沈宴宁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你要用手帕做什么？”
　　“没有手套只好用这个方法，你把它铺在手上，我在上面放点谷米。”
　　周陆嘉说罢将手帕放进沈宴宁手里。
　　手帕接触到皮肤，柔软好像是蚕丝做的。

　　沈宴宁觉得东西太珍贵了，便要还回去。
　　周陆嘉说没有关系，手帕还有很多。
　　周陆嘉一再坚持沈宴宁只好照做。

　　谷米一洒，落在周陆嘉指上的鸽子看到吃食飞到沈宴宁手上。
　　起初沈宴宁的手是抖的，她完全不确定这样是否真的有用，和昨天一样，她又无条件相信。
　　鸽子的爪子很锋利，嘴很尖，隔着一层手帕她完全感觉不到。
　　地上的谷米被吃得一干二净，鸽子们开始到处找吃食，看到沈宴宁手上有谷米，纷纷往沈宴宁这边飞来。
　　沈宴宁腾出一只手去摸鸽子的毛，很光滑，软绵绵的。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有一群鸽子。
　　她扭过头，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由于动静太大，沈宴宁手里的鸽子受了惊扑腾两下飞走。
　　沈宴宁也被吓到了，手上的帕子随即掉在地上，鸽子已经群攻周陆嘉，周陆嘉一敌数百败下阵来。
　　沈宴宁弯腰蹲下捡地上的手帕，此时此刻，噗通一声响，周陆嘉被鸽子扑倒，身子跌到了地上。
　　刚拿起手帕，那道人影跌落下来。
　　沈宴宁掌心突然麻了。
　　巨大的声响引来的其他玩客的目光，谈景和姜末急忙跑过来，一路上吓跑了一群鸽子。

　　“我去！你干嘛？！”
　　谈景率先冲过来，蹲下拍拍周陆嘉的脸：“不会没气了吧？”
　　沈宴宁微怔，跌坐在地上。
　　鸽子们在周陆嘉身上，口袋里找吃的。
　　沈宴宁回过神来，一下子懵了，看见地上躺着的周陆嘉，她一下子慌了眼泪不停往下掉：“我不喂鸽子了，周陆嘉你醒一醒！”
　　原本谈景没多大反应，沈宴宁一哭倒是给他吓到了。
　　一旁站着的姜末发出一声冷哼，用脚踢了踢周陆嘉的腿：“喂，别装了，早醒了干嘛要吓女孩子。”
　　这话一出，沈宴宁抹了把脸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谈景毫不留情往周陆嘉胸脯上来了一拳，将鸽子们轰走。
　　“再不起来我就上脚了。”

　　他最后笑了，却压根没有想要站起来的意思。
　　沈宴宁以为姜末是在说笑，以为是假的，直到听见他的笑声才知道他确确实实是装的。
　　“你为什么要吓唬人？”
　　“被吓到了？”
　　“没有。”

　　周陆嘉坐起来，顺手抓来一只鸽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帮你抓住它，你再摸摸？
　　沈宴宁低声说了句不要，双手撑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帕。
　　她又蹲了下来：“谢谢你的手帕，但是这种玩笑真的不好玩，我以为你……”
　　沈宴宁没有继续往下说，她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有些害怕和难过。
　　如果不是他把手帕递给自己，事故也不会出现了。

　　沈宴宁将手帕还给周陆嘉：“谢谢你的手帕。”
　　两人不知道不远处的谈景看到沈宴宁还给周陆嘉手帕时的模样，此时无声胜有声。

　　“卧槽，周陆嘉区别对待，哪有这个样子的！”
　　谈景说了一大堆，姜末才明白，周陆嘉手帕一般不借人，何况是给鸟当地毯。
　　姜末出国得早，印象里时周陆嘉小时候就很干净，会随身带一块手帕，只给自己用，只要是别人碰了就将其送人或者扔掉。
　　“拜托大哥，沈宴宁是女孩子，男生对女孩子绅士点怎么了？”
　　谈景又说：“不是啊大姐！他对任何女生是这样，但是手帕绝对不可能给！”
　　姜末叹了口气，举起手卯足劲给谈景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叫谁大姐！你才是大姐！”
　　“你个疯子！谁以后娶你！”

　　玩闹了许久，四人往回走，这时已经艳阳高照。
　　走在树荫下，沈宴宁问：“你好像和这里的鸽子很熟，你们认识吗？”
　　“？”
　　周陆嘉想了一阵子：“刚才吹口哨来的那只比较熟，应该是经常喂它，它看我眼熟了。”
　　“哦。”
　　不一会沈宴宁脸上浮起红晕，她才反应过来，周陆嘉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对，想想刚才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很熟吗？
　　认识吗？
　　眼熟了。
　　......

　　“手帕我帮你洗一下吧，给你弄脏了。”
　　分开前沈宴宁这样说。
　　“没事，不是什么很贵重的。”
　　沈宴宁说因为手帕周陆嘉摔倒了，手上还蹭破了皮，如果不洗的话就重新帮他买一块。
　　周陆嘉站在路口，他看着眼前执着的沈宴宁，他侧头想了半晌，轻笑道：“等下次，我给你个东西，你再洗。”
　　？
　　沈宴宁不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等下次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拍了拍沈宴宁的头，朝她一笑转身离开路口。

　　*

　　下午夕阳快落下山时，沈宴宁被席静叫下楼帮她搬行李。
　　沈宴宁没想到席静会回来这么快，她以为至少要一个礼拜，没想到一个周末两天就回来了。
　　晚上沈申回来得很早，他似乎早预料到席静会回来，还买了些水果。
　　席静这次难得没有把沈宴宁碎嘴子一顿，回来之后东西都不收拾就回到卧室里昏昏沉沉地睡着。
　　沈宴宁轻手轻脚将物品归类，再确定席静不会醒来她和沈申讲下去买些本子和笔。

　　顺利下了楼，她去了昨天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周陆嘉。
　　他手里拿着一瓶汽水，手里摆弄手机，抬头的空隙看到了石墩子旁站着的沈宴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猜的。”
　　她掏出一张创可贴递给周陆嘉：“早上你手擦烂了，我不知道你在哪只能晚上来看看，真的见着你了。”

　　周陆嘉接过创可贴对沈宴宁说了声谢谢，并表示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擦伤。
　　周陆嘉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的是早晨的衣服，这或许有些单薄。
　　沈宴宁没有继续和周陆嘉聊天，说了句再见赶忙往单元楼跑去。
　　女生的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周陆嘉想起早晨的事，她哭的时候发丝划过他的指尖和脸颊……
　　周陆嘉往嘴里灌了几口汽水，饮料汽水中的气涌出，等再看时，汽水少了一半。

　　--

　　沈宴宁回去后径直走到了房间，却看见席静在阳台处站着，沈宴宁眉眼一跳，轻轻将门虚掩上。
　　“你把牛奶倒掉了？”
　　沈宴宁脚步一顿：“没有。”
　　“嘴硬死了！杯子在这放着你还说没有倒！怎么一个女孩子就会谎话连篇了！”

　　席静扭过身，一步一步朝沈宴宁逼近：“怎么就养了个你这个败家玩意！这么贵的东西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你一天天给我糟蹋浪费！”
　　沈宴宁只管盯着席静一张一合的嘴。
　　“我在和你说话！回答！牛奶是不是倒了！”
　　见沈宴宁迟迟没有动作，席静发了疯地冲上来不停推搡着沈宴宁，直至将她逼向墙角。
　　“一天好吃好喝养着你，你就这样糟蹋我的劳动成果！说话！”
　　席静一怒，扬起手给沈宴宁了一个巴掌。
　　清脆地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片刻后没了声响。

　　“买的牛奶都是只剩一个礼拜的保质期，礼拜五开始牛奶已经变质过期了。”
　　下一个巴掌还没落下，席静听后视线移到沈宴宁身上，猛然间沈宴宁的肩膀被席静双手摁住，席静力气很大，指甲深入沈宴宁皮肉之中。
　　“牛奶过期你不知道和我讲？你非要倒掉？这样你心里就好受了是不是？从小我为什么喜欢你昊昊？昊昊懂事，乖巧，不哭不闹！哪像你！没教养没眼色，什么都要和昊昊分一杯羹……”
　　席静松开沈宴宁，似乎还没有结束。
　　“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昊昊没了，你爸窝囊废你不争气！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即使亏待过你也不是你自找的！！”
　　席静咬牙切齿。

　　“昊昊是您那次疲劳驾车造成的。”
　　正要转身离开的席静听到这句话，身上像是爬满了无数只虫子，这些虫子在身上蠕动，渐渐钻进□□让她动弹不得。
　　席静冷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扭动的声音，席静已经气疯了，哪有心思管得着外面。

　　“贱人！”
　　她尖叫道，转身又一个巴掌扇在沈宴宁脸上，这次力度比以往都要重，席静发了疯地揪着沈宴宁的头发，嘴里不知道在辱骂什么。
　　门被推开。
　　外面站着的是沈申和一个女人，看到这个场景，女人的笑脸一下子垮掉。

　　席静冷静后，四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席夫人，今天本来是代表社区给沈先生颁社区优秀奖，顺便和您道一声恭喜，看来是不能恭喜您了。”
　　女人是社区主任郑雅，沈宴宁从冰箱取了一些冰块放在脸上冰敷。
　　“席夫人，您确定您没有暴力倾向吗？”
　　席静低着头，神色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很正常。”
　　“看起来您不是第一次殴打您女儿了，您也知道我们社区是有保护未成年家庭教育吧？”

　　郑雅转头客气对沈申说：“今天就不打扰了。”
　　“请您以后多多注意，现在什么时代了，怎么能对孩子随便打骂？何况令爱是女孩子。”

　　沈宴宁回到房间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是谈景发的今天她在周陆嘉旁边哭的照片，谈景的技术很烂，沈宴宁不胖，身高也是中等不溜，被谈景拍成头大身子小。
　　沈宴宁轻笑一声，嘴角咧开吃痛地叫了一声，刚才只是消肿了，手印还留在脸上。
　　紧接着，手里跳出一条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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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附加一条备注：我是周陆嘉。
　　－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