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等待你》木棠井

4、三 前行

　　跋山涉水，翻过绵延大山，渡过涛涛江水，来到渭南。这里青山绿水，莺歌燕舞，没有那么聒燥，像是世外桃源。
　　我按照母亲的指示去城西的甄记豆腐摊上买了一块白豆腐，就沿着小道穿到舅舅家后门。我轻轻用门环叩了几声，随即大喊：“卖豆腐了，最后一块了。”
　　仆人听到后立即开门，问:“豆腐是什么方，青方还是白方？”我举起手中豆腐说：“黑方唯此一块！”仆人立马把门关上，我则在门外静静等着，我有些疑惑舅舅为什么要用豆腐来传讯息呢?我等得有些累了，顺便就坐在石阶上。
　　世间流传着一种说法，白豆腐有祛除邪祟之效，我想这就是原因。
　　“吱咔……吱咔”的开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舅舅打开了门，旁边站着的是刚才那位仆人，正在向舅舅转述刚才的事。
　　我异常冷静地看着舅舅，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舅舅开口问:“你是谁?怎会知道这?把豆腐给我看看!”
　　我假装镇定地把豆腐递过去，手却不听使唤地发抖，只见里面剩了一些豆腐碎片，仆人轻声对舅舅说:“老爷，检查过了是甄家的。”
　　舅舅把我带进门，绕过楠木雕花屏风，进入正院内，我把母亲给我的信递给舅舅，舅舅接过信之后，开始看。
　　我不敢正视舅舅，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舅舅总是特别严肃。我用余光看了看舅舅，那坚定的目光中多了几丝泪丝，但一下就消散了。
　　舅舅看完信，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半弯下身子把我抱入怀中。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温暖。这几天的风雨交加，疲惫早已将我淹没，冷感早已将我埋葬，泪水在这一刻喷涌而出，之前的我哭是因为孤独。现在的我，终于可以停下脚步来找到栖身之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受，泪水一时之间不止，我想哭出声发泄，但我可以吗?
　　舅舅轻轻拍着我的背，我可以放声哭出来，“舅舅，我好怕会死掉，我终于逃出来了，但我好后悔没有带走母亲，我好悔自己没能早些知道这些事，我恨我自己，恨自己太小太弱，我真的想改变这一切……”
　　舅舅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把亲信找来:“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走漏风声，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就是我众多门生中的一员，记住，他必须是从小就在此的人。”接着待亲信走后，我平复下来，舅舅问我:“燮儿今后想做什么?”
　　“我要报仇，杀掉那些敌人。”我回答。
　　“仇恨虽在，但人要向前走，我们要变得强大才行，从今以后忘掉今日以前的事，以‘李煓燮’的名字活下去，今日舅舅给你名字中加一个‘煓’字是为了以后不被发现，待变强之后你再去完成你的目标。而‘煓’就是火旺盛的样子，愿熊熊烈火，给你力量。”舅舅说道。
　　我暂且放下这段仇恨，以向善之心不断前行，舅舅家有诸多门生，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本事。我没有放弃我们家的本行，我研习医术，精通孙思邈前辈的《千金方》，不断践行着“救病治人不分贵贱”的医德。
　　永徽五年，我年方弱冠，秋阳映照在柿叶之上，泛起层层光影，是风吹动造成的。暗红、橘红、橙红、鲜红的柿叶飘落，我在夕阳之下的秋榜旁看着自己的名字，正榜第一名——解元——李煓燮。
　　这是在我意料之内，连中三元的奇迹发生，而显庆二年，我被授予医博土，派去太医署教学。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