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十年晚》齐福

3、No.3

　　监军府有个后院，而这沉晏就居住在后院，子都的寝居则在前院，家里的老管仆总觉得有所欠妥，他一回来就被唠叨：“主上，你这让外人看了还以为你有怪异之癖好，养了个童养男媳在后院，您这后院向来住的都是些妾室啊，如此不成体统啊。”
　　他也只是频频敷衍道，但却句句在理：“是是是，叶叔您看，偏院旁就是茅厕，也不知道这宅邸哪个二五八万盖的。茅厕盖哪不好，非盖偏院隔壁，臭死了，让他住前院，那些锋利兵器天天对着他，不危险？您说他不住后院他住哪……”
　　往往如此叶叔总被他的话堵的慌，总是气的跑来这棵后院大树发飙“咚咚咚咚”一大早就闻声醒来的沉晏无疑知道了什么，打开房门就看到叶叔对着树拳打脚踢，半晌，气消了，打累了，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沉晏，好似又来了精神般：“小晏，过来和你叶叔过两招，看看老夫背着主上教你的成果如何。”
　　没错，被捡回来的这几年，池子都没将他的武艺一星半点传授给沉晏，全由这个军营退役甘愿给池子都当管家的前任副将传授。
　　只好背着池子都教，子都向来不愿沉晏走他的后路，甘愿他做个书呆子。一辈子在他的保护之下，成文官状元，在娶个贤妻生个胖娃，就这样安乐一辈子。
　　沉晏倒从不这样想，他从小就爱揪着叶叔衣袖求学武艺，而眼下叶叔无疑是气没消干净，拿他逗趣儿呢。
　　“叶叔，您只教了我些皮毛，明摆着我要被你当撒气桶。我不傻。”叶叔明显被扫了些兴致。
　　“罢了罢了，你小子聪明的很，要不你和我过过招，打中我一招我就教你新的。”
　　沉晏每每都无法抵御新招式的诱惑：“好，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叶叔轻身飞跃，撇下两根枯树枝，一根扔给沉晏以枝代剑，叶叔用突刺一招直刺沉晏，聪明的沉晏双膝微曲，滑走一脚将叶叔铲倒，稳稳给那皮球肚来了一掌，一次交手沉晏赢了一掌。
　　叶叔拍拍屁股灰，摸着肚子站了起来：“你小子是一点不手下留情啊，看我这活生生给你打出个五指印，真是小看你了，再来老夫我可不手下留情了啊。”
　　接下来接二连三了二十一个回合，沉晏是一点不占胜势，回回输惨了，若不是因为个小插曲，估计还要打个七七四十九个回合。
　　只闻颤巍一声“咔嚓”叶叔拿着手里的树枝撑住：“哎呦，坏喽，闪着腰了!”
　　眼见叶叔站立不稳，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沉晏赶忙跑去搀扶，沉晏正被叶叔此时的窘样逗笑，下一秒笑容则僵在了脸上，池子都一脸阴沉的在门口看着两人，无疑他知道了。
　　子都似有些忍耐，故作镇定的吩咐下人扶叶叔回屋休息，叶叔看着此时的子都，长年伴他左右的他怎会不知将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默默无闻的回去了。
　　眼见叶叔回去了，子都，拎起沉晏的后领二话不说的拖回沉晏的房间，被一把扔在了床上，从来看似瘦弱无力的子都，此刻的力气堪比猛虎，丝毫不给沉晏机会摆脱，沉晏也由此深刻体会到监军总帅的厉害。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求叶叔学武!”话里充实着严肃与训斥，凌厉的可怕。
　　“我只是想保护我重要的人。”
　　池子都是气昏了头，抓起沉晏的衣领轻而易举举了起来讽刺道：“你反抗啊，挣扎啊，你这样弱小，自己都保护不了想保护谁呢，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牺牲!”
　　“我……”怎么可能伤害我想要保护的人啊，沉晏终将把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下肚子去。
　　向来镇定自若的沉晏竟被这无力的事实嘲讽到，变得有些焦躁。
　　他从来不想自己那么弱小，他也想常伴他左右保护他，无数个日月星辰里，你还偏偏把我向外推，宁可我做个书痴子也不愿让我留在你身边扶持你。
　　他不愿让子都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样子，用尽全力挣扎开向门外跑去。
　　空荡的居室只留下逐渐消气恢复理智的子都，从未看见沉晏那样的表情，自谑又萧条，意识到自己把话说重了而后悔不已，却为时已晚。
　　他赶忙跑向门外叫唤着沉晏，可他早已跑的无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