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宠》澄江水

4、第 4 章

　　一顿饭吃的无比郁闷。
　　秦老夫人说一句，秦曌便点头，说“是”
　　秦夫人说他一路风尘仆仆，实在辛苦，秦曌道：“不辛苦，行军打仗可比这辛苦万分。”
　　秦父更是不知说什么，他蹭了秦曌的光，才被提拔到了御史郎，但也比秦曌低了几级，秦曌是大将军，在朝堂上没人敢弹劾他，在家里，秦父也不敢训斥秦曌。
　　说他目无尊长？秦父不敢拿乔。
　　他娶了续弦，纳了妾，违背了过去的誓言，秦曌不质问他，他才心里觉得安稳了一些，更不敢去得罪秦曌。
　　若是他要离了秦府，说他背信弃义，恐怕朝廷就容不下他了。
　　而秦家的公子小姐，更不敢随便开口，这个他们眼里的大哥，实在与京城里的其他人，太不一样了。
　　秦曌其实不过二十一岁，但给人的印象，却如同已经征战沙场三四十年，浑身散发着一中沉稳内敛的气息，比起秦父，秦曌更让他们觉得害怕。
　　那是血腥杀戮之下，养成的一股煞气。
　　秦曌吃了几口，便说饱了。
　　“将军府还有事，我先走了”
　　秦曌也没有管这些人怎么想，说完便走了。
　　待秦曌走后，秦老夫人重重地拍了面前的碗，脸色铁青。
　　她一句话没说，起身由嬷嬷搀扶着离开了。
　　秦父也没有兴致再吃，也随之离席。
　　只剩秦夫人，和妾室，以及秦家的公子小姐。
　　长辈不先走，他们更不敢随便离开，秦夫人却悠悠哉哉地喝了一口汤。
　　“看着做甚，好好吃菜。”
　　她语气平淡，不像是生气一样。
　　除了秦曌，秦府还有三个少爷，和五个小姐，除了秦夫人生的二少爷，也就是世子。秦父虽说官位不高，也没有世袭，但因为秦曌，还是得了个爵位，秦夫人生的孩子，自然成了世子，毕竟秦曌已经是大将军，哪需要什么劳什子世子。
　　除此之外，秦夫人还有一个小姐，剩下的便是些妾室生的孩子，分别是三小姐，四少爷，六少爷，七小姐，小小姐，其中陈姨娘生的八小姐小时便没了。
　　这些大多都十多岁了，虽说分了长幼，但有些不过是差了几个月出生，便是最小的小小姐也已经十三岁了，秦府已经十多年没有新生子了。
　　女子十五便可定亲，秦府更是京城里的香饽饽，除了秦夫人，其他妾室都以为秦曌是与秦家相亲的，却没想到关系如此恶劣，一瞬间她们都想到若是其他世家知道，自家女儿的婚事该如何。
　　搭上秦曌，秦家便是一等世家，但秦曌若是不认他们，那以秦父那个官职，和一个虚的不能再虚的爵位，有谁会看上他们？

　　秦老夫人自然也想到了，回到院子里，她重重地敲了敲拐杖，骂道：“这个不肖子孙！”
　　一旁的嬷嬷安抚道：“老夫人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您想想。少爷往常战场上杀敌，气焰自然也盛了一些，又六年没有回家，没有什么亲近感，才会如此。但他心中定是尊敬您的，毕竟您才是他的亲祖母。”
　　老夫人点点头。
　　“等少爷想到过去您对他的好，定会过来请安的，奴婢听说少爷大破赤露，可缴获了不少好东西，都是稀奇古玩…”
　　赤露盛产玉石丝绒，奇花异草也是不少，秦曌的确也缴获了不少，但他都没有带回来，奇花异草不便运输，他都留在了秦地，玉石丝绒他倒是带了不少，不过却没想过送给秦府。
　　他回秦府，两手空空，甚至只是走个过场。至于给老夫人请安，他也完全抛之脑后了。
　　秦老夫人最爱面子，想到那些京城难以见到的宝物，也满意地笑了，不再那么郁闷。
　　另一边秦父却是不能安心，但同僚叫了他一同喝酒，他也还是应约去了。
　　喝酒时，同僚一直问秦曌的事，秦父虽不聪明，但也没傻到告诉别人自己和儿子不和，是以一直说自己和秦曌关系多么好，即使六年没见，却还是关系密切。
　　秦夫人用完餐，回到院子里，脸色黑的像墨水。
　　她身旁的丫鬟不忿道：“夫人，您可是他的母亲，他怎能一顿饭都呛着您？”
　　秦夫人看了她一眼，随手甩了个巴掌，丫鬟被打懵在地，道：“他是一品大将军，我不过个续弦，我能怎么样他？他便是不理不睬，我也只能忍着。”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是秦家的公子，是您的晚辈才对。”丫鬟瘫在地上，仍旧不满。
　　“行了”秦夫人道，“他如今风光无限，我们只要不得罪他就是了，毕竟抱着这条大船我们才能有如今的地位，若是惹了他，秦府在他手里跟个蚂蚁没两样，”
　　“方才的话，我不想听到你说第二次。”
　　丫鬟点点头，“是，夫人。”

　　秦曌离了秦府，便没有再回去。
　　晓梨就这么坐着等到了深夜，秦曌也没有来，她就着灯，脱下了婚服，收进了箱子里，打开门，外头明月当空，照着她门前坐着一个人。
　　正是青青。
　　她还没有走，晓梨拍了拍她，青青被惊醒了，睁开眼睛。
　　“夫人？”
　　“你怎么还没走？”
　　晓梨问，白天的时候她记得青青已经走了。
　　“夫人”青青哭着道，“夫人，我去了安庆伯府，但是门房说，将军回京，您和伯府早已无瓜葛，他也不敢收我，让我离开。”
　　安庆伯府不认她，晓梨也想得到，但连她身边的丫鬟也戒备着，晓梨没想到他们如此绝情。
　　“辛苦你了”晓梨给她擦了擦眼泪，“明日你…”晓梨想给她找个别的去处，却一时也想不到，她这一辈子，不是在安庆伯府，就是在秦家，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她活着，就是个失败。
　　晓梨不知道该怎么帮青青，也不敢让青青一人在外面，他们的银子，根本不够租房的，青青一个人也难养活自己。
　　晓梨想的头痛，又一天没有吃喝，她自己觉得头脑昏花，没撑住，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把青青吓了一跳。
　　“夫人！”

　　“夫人！”
　　一身惊叫，惊了院子里的暗卫，秦曌一身冷汗，醒了过来，他梦到自己前世的夫人，如今在家中倍受欺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吃的比猪狗不如。
　　看到身旁的绫罗绸缎，和金丝玉枕，秦曌更不是滋味。
　　暗卫在门口问：“将军，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曌道：“无事，不过是发了个魇，无大碍”
　　“是”暗卫道。
　　战场上杀敌之人，常常有梦魇发作，更何况是秦曌，暗卫也知道不是大事，便重新隐去。
　　秦曌再睡着，梦里全是“三公主”的模样，秦曌已经知道，皇帝根本没有三公主，排在第三还是皇子，早已经没了。
　　又一次惊醒时，秦曌问了暗卫。
　　“让你们找的人找到没有？”
　　暗卫回道：“京城里已经翻来覆去找过，世家里的小姐，都没有您要找的，街巷市井的未婚女子也找了大半区域但还未找到，属下想再过不久，便能有结果。”
　　秦曌先前派了手下的精锐潜入京城，他怕皇帝发觉，人数不敢太多，找到的机会和效率也低下不少，如今进京，便不用那般小心，不过半日便找了大半地方。
　　秦曌虽然一刻也等不及，但也知道急求不来。
　　这夜秦曌被梦魇制裁，睡不得好，晓梨昏倒，把青青吓了一跳，秦府的大夫不可能来给他看病，青青只能用晓梨从前教她的，煮了小米粥，一点点塞进晓梨的嘴里，还烧了葱头放在她的额头上。
　　晓梨只是饿晕了过去，吃了小米粥，也慢慢恢复了，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头上一圈葱头，也有些无奈。
　　“青青，烧葱头是治风寒的，我只是饿晕了。”
　　“夫人你等了一天了？”
　　青青端来一盆水时，晓梨已经醒了，听到她说是饿晕了，便问。
　　“是”
　　“先洗把脸吧”青青把毛巾拧干递给她，一边说：“天快亮了，夫人，我们一起逃走吧。”
　　“秦将军既然没有想到你，恐怕其实也不在意，我们连夜逃走，躲在京城里，他大概也不会来追我们的。”
　　青青的话，让晓梨有些触动，她等了一天，但秦曌没有过来。说不定秦曌真的压根没有想起来，她可以活着呢。
　　从前她问青青想死吗，那她自己呢，晓梨问自己，她想死吗？她心里有个答案，她不想死，她才二十二岁，她还想好好活着。
　　青青知道晓梨开始考虑自己的话，继续说：“夫人，我出去找了处地方住，那里租金虽有些贵，但离市井衙门近，我们住那里，倒也安全，还能做做生意。”
　　天色渐明，留给晓梨考虑的时间也不多了，心中一横，晓梨道：“我们走吧。”
　　既然秦曌根本想不起她，晓梨觉得，她也没必要顾及那么多，搏一搏说不定有一条活路。
　　带着包袱，锁了院门，晓梨跟着青青，进了一条巷子，可进了院门，她才发现，这里，根本是个哑楼。
　　所谓哑楼，就是大户人家，不愿意让有些丫鬟住在府里，所以在府外置办了房产让下人住在里头，这些房产，都置办在偏僻的市井里。
　　哑楼都建的粗糙，不过胜在便宜，但普通人家除了实在缺钱，都不愿意住在这里，毕竟都是给奴籍之人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