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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ACT.8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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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看不见一切的漆黑,钟立文觉得自己在做梦,能听见一个轻轻软软的声音在他身边说话,仔细听声线,和柏翘很像。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靠近,他都没法完全听清柏翘在说什么,只能断断续续地听,柏翘好像又在提天煞孤星,好不容易听清一句是说阿文那时因为你不在我身边了我才……
我不在了你才什么?
钟立文竖起耳朵,可是声音忽然小得渺不可闻,一直到完全消失他都没能再听清一个字。不甘心地挥拳一敲床板,却震到伤口缩回来痛得龇牙咧嘴,钟立文惊醒却发现自己身穿病号服还盖着医院的花花的薄毯子,护士小姐捂着心口在旁边惊魂未定。
李柏翘每天放工后都会先去医院。这天到医院的时候正遇到活蹦乱跳的钟立文要“越狱”,后面追上来的护士一见他就大叫:“李督察快拦住他!”
“文……?”李柏翘愣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昏迷了三天的钟立文醒了。
“柏翘。”钟立文看到他一瞬间也停下来,赶巧让回过神的李柏翘一胳膊揽住推回病床上。初醒的钟立文力量还没完全恢复,晃过护士还行,和李柏翘比就差了一大截,眼看自己又被按回硬邦邦的病床却无能为力。
“我没事了啊。”钟立文叫道:“让我出院!”
李柏翘给他盖上毯子,让那个护士去叫医生,再把带来的粥放到床头柜上才说:“等医生检查完再说。你知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腿很痛,手臂也很痛,就这样咯。”钟立文知道自己身上哪里有裹纱布,但现在痛感都很轻微,觉得没什么。
“右腿和手臂利器伤,伤口很深还有感染;后脑勺打击伤,有颅腔淤血;你还被注射了过量的镇静药物,睡了三天三夜,第一天晚上还出现短暂休克。”李柏翘数着他身上的伤,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么严重?”钟立文摸了摸后脑勺,确实有点刺痛的感觉,想了想忽然问:“不会影响当差吧?!”
“不会。怎么突然这么在乎这个?”李柏翘有点好奇地看着他。
“那当然,你不知道当初我死求活求磨了多久才让胡Sir同意我进O记的啊——”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的钟立文像被人按了暂停的录影带,卡在一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出于安全考虑,卧底回来的警员通常不会从事对外的工作,当时胡Sir通知他钟立文会进他的组李柏翘就觉得奇怪,他甚至想过劝钟立文先做做文职,别再去执行那些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情况的任务,可自己还是在对他的了解和纵容里接受了这个安排。
“香港的制毒工场有大麻烦了。”假作无奈地摇摇头,李柏翘把粥拿过来试了试温度,凉得正好就递给钟立文,说:“三天都输营养液,饿了没有?”
“哈,你不说我还不觉得。”接过粥喝了一口,既然柏翘钟立文想起梦里柏翘没说完的那句话,捧着外卖碗眨巴眨巴眼,问李柏翘:“我昏掉的时候你有没有对着我讲话?”
李柏翘错开视线说没有,钟立文觉得他没说实话,但医生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常规检查之后钟立文就忘了继续问这件事,检查结果正常加上他自己觉得没什么事,医生同意他出院,只要觉得不适再回医院复查就可以了。
收拾一番后李柏翘开车载钟立文回家,一路上告诉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那辆白色720已经送修,前盖和侧边全部要更换,前灯要修,车体还要重新喷漆;胡Sir来过且给他一周的假期在家休养;和义的货只查到很小一部分。童裕辰利用钟立文引开警方的注意重心,在他们进行营救行动的同时把货转移,李柏翘跟到的钓鱼人只是下家中的一个,对上峰的交易网基本上不知情。
当晚,得知钟立文苏醒出院,O记一班人和钟立文一路过来的朋友都带着熟菜零食聚到他家开Party,说是庆祝病愈出院,可一个个商量过似的,异口同声都说他大病初愈忌油腻忌辛辣忌酒精总之桌上有的他都忌,友情提供啤酒的梁笑棠拍开钟立文对一桌美味蠢蠢欲动的手,李柏翘把一碗为他特别开火煮的干贝瘦肉粥放到他面前,还体贴地撒了几粒虾米。
泉叔闻到粥的香味就食指大动,问李柏翘还有没有,平时速食套餐吃多了这种清淡的粥还真有吸引力,钟立文一手端走小白瓷碗一手推开他说这病人特供,谁都不许跟我抢。
梁笑棠不失时机地宣布他最近公事繁忙,要出差一段时间。
Peggy想到钟立文一个人的时候常常靠杯面解决,于是说最好给阿文请个钟点再走,我怀疑他一个人又会买一整箱杯面回来然后一个星期都吃杯面。
泉叔却说何必那么麻烦请钟点,让柏翘住过来照顾他就好了,反正柏翘现在也是一个人住。
钟立文和李柏翘对上视线,都看得出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尴尬,钟立文不想看得更清,放下碗捞住泉叔卡着他的脖子说那你怎么不来照顾我?
梁笑棠拿着一罐酒也不知道有没有喝高,听他痞痞地说柏翘在这里当然先问柏翘啦,哪里有越过正选挑小妾的道理?这里除了他还有谁知道这衰仔的口味受得了他的脾气什么时候该管什么时候该疼。
Peggy却说:“喂,这比较像妈和儿子啊。”
钟立文黑着半张脸说:“我警告你们,收声。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要不要搞这么严重啊。”
梁笑棠想了半天,说:“不行,越想越不放心,柏翘你还是住过来看住他,我不想出差回来房东已经把房子变成堆填区,无家可归多凄凉。”
钟立文瞪着他,话没出口梁笑棠已经笑得邪气十足地对他说:“Don't say no,sweetheart.”转头看李柏翘问:“你怎么想?”
他这一问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到李柏翘身上,有点扛不住集中的视线,李柏翘答他说:“其实我…”
“OK是吗?阿文,有他在我就安心啦,一周后再见。”梁笑棠抢着他的话说,李柏翘被篡改了原话,犹豫一番却没有去纠正,任他这么说。
注意到钟立文欲言又止,饭后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又一个人躲到阳台去,李柏翘试探着去问他是不是不想他住过来,虽然梁笑棠那么说,毕竟是他最有权决定。钟立文却笑着答他怎么会,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冷冷清清,从小就很少一个人,有你在我不知道多开心。
李柏翘站在他身边,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半晌突然想起梁笑棠刚刚说的那些,板起脸对钟立文说我不会帮你收拾屋子不会给你洗衣服洗碗,你不要因为我在就乱来啊。
钟立文看他半天,腿伤未愈只得拖着一条腿往客厅移动,念念叨叨地说我还是去请个钟点吧。
“钟立文!”
梁笑棠远远看了眼阳台上的俩兄弟,和泉叔干了一杯后哼起了一首曾经流行的歌,只是歌词被改成了“同居快乐同居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