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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CT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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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办案回来,李柏翘在走廊遇到胡Sir,胡Sir火急火燎地经过又折返,问他钟立文在哪里,李柏翘想想回答说应该在O记,刚刚回来都在整资料。
看胡Sir不善的表情,李柏翘问道:“阿文有什么事?”
“有人举报。”胡Sir心情不佳,或怒或忧烦得很,看看李柏翘又想到钟立文总归还是他手下的人,就把事交给他:“今天杂项调查科收到钟立文昨晚和社团大佬在夜店门口的录像,恐怕又要内部聆讯。”
李柏翘若有所思,别了胡Sir快步回O记,钟立文正在电脑前校对已输入的资料,李柏翘刚走入房内阿基就迎上来,说第二队发现喇叭关人的地点,今早已经把人质救出来送回,南星没有借口也不便挑衅,双方的气氛缓和,近期内应该不会再有动作。
站在那儿听阿基汇报,李柏翘不时瞄一眼背对着他的钟立文,后者倒是很认真地盯住屏幕,好似这边阿基说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阿文。”阿基说完就去做事,李柏翘出声叫钟立文,说:“出来一下。”
钟立文准备好被念,跟着李柏翘一路上了天台。只有两人的时候钟立文比较放肆,踏出楼梯间时就说:“无间道啊,柏翘,有什么事要上天台讲?”
“你昨晚去哪里了?”李柏翘问。
钟立文结结巴巴不想那么爽快地摊牌,没想李柏翘代他答道:“去找喇叭让他告诉你人关在哪里是不是?喇叭肯定不会那么爽快地告诉你,你就拿他当时出卖你这件事压他,然后做笔交易。事成了还是兄弟。”
“哇。”钟立文摸摸衣服,惊诧地说:“你不是在我身上装了摄像吧?”
“不是我,”李柏翘叹气,说:“有人拍到你昨晚和喇叭在店门口。而且你那点心思我随便猜都猜得到,用不着装摄像浪费钱。”
“不要讲得好像我在你面前是□□吧,”钟立文靠住围栏,说:“我很害羞的啊。”
“阿文。”李柏翘摆出茶壶样。
“是,是是,是是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事有什么结果刚才阿基都讲给你听了,”钟立文说:“你刚才讲过什么,有人拍我?”
“还寄给杂项调查科,”李柏翘走到他身边说:“胡Sir刚刚告诉我的,要对你内部聆讯。”
“又来?”钟立文插着裤袋,抱怨道:“昨天拍今天就到杂项科,杂项科不是也派卧底插线人了吧。”
“现在不是内部聆讯的问题,阿文,你昨天跟我说过什么,你说我信你绝对不会出错,那现在呢?”李柏翘说:“你是警察,跟喇叭那些人称兄道弟你——”
钟立文已经伸胳膊扣住李柏翘肩膀,两张脸距离不到一掌,李柏翘愣是住嘴说不下去,只能听钟立文说:“柏翘,我就说一次,我没有和喇叭称兄道弟,你昨天也说过,信我。”
沉默几秒,李柏翘认命地说:“我当然信你。下来吧,踩着栏杆你累不累啊。”
“不会啊,有你靠嘛,”钟立文真的把重心放到李柏翘肩膀上去,整个人几乎都要挂到他身上。“谁让你长这么高,想跟你勾肩搭背都要踩栏杆。”
“是啊,我回去忏悔我为什么要长这么高了。”李柏翘甩开钟立文径自走了。
“啊喂喂不要不管我啊,真的会摔倒的啊。”
钟立文很快被通知内部聆讯,里面郭Sir胡Sir都熟,只得进去尴尬地笑笑。聆讯开始没多久李柏翘敲开门进来,说钟立文做完去找喇叭是他的安排,钟立文以前在进兴和喇叭共事过可以套到情报,今天行动的结果也证明这次没白做工。
两位上官相视一眼,既然是O记的有计划行动,应该是误会。
傍晚李柏翘回到家,开门就看见花若葆一脸阴霾地坐在客厅,脱了外套坐到她身边问怎么了,发现她眼里水盈盈好像要哭。
许久花若葆才幽幽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帮钟立文脱罪?”
“你讲什么啊?”李柏翘皱眉,并不想多说钟立文的事,尤其在发觉花若葆不太喜欢钟立文之后他就很注意这点。
“我讲什么?”花若葆反问:“昨天你还和我说过鸿升的CASE很难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你做什么我会不知?钟立文去见喇叭会是你的安排?”
花若葆这么说,李柏翘就明白寄录像的人是她,想起昨晚她为开解自己有出门去买甜汤,经过喇叭那条街也不奇怪。
他心里莫名不快起来。
“若葆你做咩啊,”李柏翘话里带上几分责备,说:“阿文现在做ICPC不能有污点记录,你也从ICPC过来知道这个有多大影响。我知道你对他有偏见,但那时候他是卧底身不由己的嘛。”
“就怕他是做卧底做得回不了头吧,”花若葆有些激动地说:“昨天我亲耳听到那些仔叫他文哥啊。”
“你误会阿文了,他不是那样的人。”李柏翘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疼。
“你怎知他不是?”花若葆说:“为什么你不信我?柏翘,你又不是他什么人,有没有必要为他做那么多,连纪律原则都不顾去为他开罪?以后他真的变节你——”
“若葆!”李柏翘打断她,说:“我相信阿文,我们是好兄弟。”
“只是好兄弟咩?”花若葆却问道。
李柏翘被她问得一怔。
“好兄弟要天天一起上下班?PTU和O记都知道你们这对‘好兄弟’,和我在一起也是说他的事!上次我听妈讲你忽然买蟹回来做,我和妈都不吃蟹的啊,你说不是为他做?你自己的心自己都看不清楚吗,柏翘,我讨厌这样和别人分享你的心啊!”
花若葆的意思他懂,李柏翘心里很乱,是他在心里装了两个人?一个若葆,一个……钟立文?
“我不要在这样下去,我受够了!我……”由于情绪激动,花若葆的呼吸急促起来,李柏翘却一时找不到她的气喘喷剂在哪里,花若葆终于止不住流下眼泪,一字一字咬得很重:“李柏翘,不要再对我尽你的义务,你不爱我,你真正钟意的不是我。”
“若葆,我……”
“不用道歉,”花若葆自己找到喷剂,稳住呼吸之后说:“我要和你离婚。”
坚定得不容反驳。
花若葆好似绝望,下定决心绝不肯回头,李柏翘劝不过她只好离开家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同时自己也需要好好想清楚,走在街头回想起过去种种,对Fiona爱得至深却去得太快,好像终于知道答案却失去了最想知道答案的人,对若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和她走到一起,越想越乱。
逛了大半个晚上,李柏翘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拿出来以为是若葆打电话,屏幕上却是‘文’。按下接听,钟立文是要谢谢他今天帮他开罪,还没有茶壶状教训他,听着熟悉的声音,李柏翘发觉每次最挂心的是这个人,最让他开怀的,也是这个人。
钟立文。
没说几句就被钟立文发现他不在家里,故作平静的语气也没能骗过他,李柏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钟立文会对自己了如指掌,电话里说着“等我”,没几分钟就和他那架野马很拉风地出现在路口。
李柏翘无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摘了头盔,钟立文指指不远处一个摊子说:“多亏那个小吃摊子咯,那个老板的声音我认得,你刚才经过的时候听到的。你出什么事了,和药煲吵架?”
“我有写在脸上吗?”被一猜即中,李柏翘开始怀疑被装窃听的人是他。
“我又没闯祸,”钟立文答道:“CASE也解决了,能让你深夜逛大街不是这些事那就是你家后院起火,总不可能是鱼竿坏掉或是被偷走。喂,你们不是模范吗,怎么也会吵架?”
难道讲是你的原因……李柏翘往前走说:“没什么,夫妻吵架很正常嘛,今晚你收不收留我?若葆情绪激动,我不想回去刺激她。”
“收,当然收。啊!”钟立文忽然想起刚才出来太急,锅里煮了一半的面条都忘了,急急忙忙地拉李柏翘上他的车,把备用头盔塞给他说:“我还煮东西!快快,要走快点。”
李柏翘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后,没想手被钟立文拖去环住他的腰。钟立文知道这种姿势李柏翘肯定觉得别扭,解释说:“安全起见啦,我这赛车入弯很快怕你抓不住。安啦,戴着头盔也没人看得见脸,几分钟就好。”
李柏翘还想说话,车子发动的惯性反而让他下意识地抓得更紧,顿时很庆幸有头盔戴,脸的温度颜色都只有自己知道。
惯性过去以后钟立文压着超速底限飙车,李柏翘不敢靠他太近,就算有层层衣服隔着,还是怕自己不太对劲的心跳被钟立文发现。
到了钟立文家,屋里干净整洁得让李柏翘以为自己走错门,知道不是钟立文请了钟点以后就气不打一处来,瞪着钟立文说:“钟立文!原来你以前不整理房间是故意的,还是我的房子你就能乱来啊。”
钟立文一回来就扑进厨房,这会儿正端着一锅面两块碗出来,边走边说:“有你嘛。VICE常常日夜颠倒到家都累死,乱几天你总会整理好的,资源放在那边不用等长霉?以前有妈咪,后来有阿花,再后来是你,我命不错嘛。”
“喂喂,你当我是什么?”李柏翘笑得无力,被排在两个女人后面他还没有有力的话反驳。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钟立文有意停顿了一下才说:“好兄弟咯。你要不要一起吃?”
“不要。”李柏翘被他那停顿提起心又摔下来,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郁卒,转身要去自己以前的房间。
不明白李柏翘突然的转变,钟立文放下筷子追上他,说:“啊啊那个,柏翘,以前你住的那间现在给Laughing哥了,其他房间也没整理,今天你跟我挤一挤好啦……”
“我还是去酒店好了。”李柏翘想揉太阳穴,他开始后悔来钟立文家,心里本来的两方对峙已经升级到兵荒马乱,越不想面对的事就越直接地堆到他面前。
“唉唉,开玩笑啦。”钟立文赶紧拦住他说:“等我一下,吃完帮你整房间。”
看钟立文回桌边狼吞虎咽的样子,刚刚游街时想着的事慢慢在心里浮起来,李柏翘渐渐明了,他觉得,若葆似乎看错了一些人,一些事。
他们的事。
花若葆要离婚的事一时传遍警署,毕竟被甩的是李柏翘,多数人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李柏翘专心工作不肯多讲,到了花若葆留下一封诀别信和花师奶一起移民,少了一个主人公大家才不再关心这件事。
——柏翘,那天我在家里想,只要你回来我就留下,可我等了一夜还是没等到你。一生一命我们都爱错了人,所幸还有机会重新来过,在你身边这几年我看得很清楚,忘记我,也希望你和他能幸福。
烧掉手中的信,花若葆变成一段记忆永久封存,原本以为能相伴一生的人最终陌路。独自站在天台,李柏翘望向天际的云,若葆走得干净利落,该是她的不该是她的依旧算得清楚,而重又孤单的自己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心痛伤神,甚至有一点轻松。
我和他幸福——说着容易。
任狂风盖住其它一切声音,风声中李柏翘不敢去想钟立文会不会同他一样跨界,尽管他曾经那么关心自己,甚至能替自己承受Fiona殉职的真相,但他有过阿花有过念恩,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悠悠,以后或有能与他终老的女仔。李柏翘看着自己的手,曾与他交握承诺,做一生的兄弟,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亦是。
在心里,李柏翘对自己说:就这样做一辈子兄弟吧,当作我错爱你的惩罚。
“柏翘。”
钟立文拿着两杯奶茶跑过来,在下面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上天台来,没想真的在。
李柏翘接过他递的奶茶,问:“有事?”
“约你咯,孤身靓仔。”钟立文在他身边靠住栏杆,说:“周末休班去钓鱼,你最喜欢的不要拒绝啊。知道你最近不开心,呐,”他拍拍胸口说:“随便你怎么向我诉苦,我保证一句都不会讲你。”
李柏翘答他:“你第一天认识我?身为香港警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自暴自弃,而且不是什么事钓个鱼就能当没有啊。不过…谢谢你关心我。”
“兄弟嘛,总不能看你发生那么多事什么都不做,”钟立文答:“烧枪钓鱼随CALL随到,浩园就不陪了,旁听你们父子俩私话我怕李Sir晚上报梦训我。喂,你还没回答我去不去啊。”
“去啊。”对着关心自己的钟立文李柏翘总绷不住脸,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笑容。
当夜钟立文在家里翻箱倒柜找鱼竿,想要的东西偏偏找不到。碰巧梁笑棠被人放鸽子早早回家,听着钟立文折腾那些扰民噪音终于受不了了,倚着门框问:“找什么找这么久,要不要帮手啊?”
“鱼竿啊。帮忙啊还站那看。”钟立文心急火燎答得很不耐烦。
“鱼竿?”梁笑棠还倚着门没有出手的意思,说:“原来浴室那本鬼书是你的,害我以为流年大运让我见鬼了。”
“咩鬼书啊……哈!找到了!”钟立文从柜子深处拖出一个包,看着一团乱的房间梁笑棠发现他的房间之前能这么整洁的原因:东西全堆在柜子里,摆在外面的东西少了自然就不容易乱。
“一本钓鱼手册咯,时在时不在,刚刚还看见出来走一圈回去就不见了,你一点都不像喜欢钓鱼的人啊,钓鱼不会把你闷死吗?”梁笑棠跨过地上的衣服毯子和其他东西走进来。
“我也是这么觉得才看钓鱼手册想找点乐子出来,不过看这么久我只发现一本钓鱼手册就能把我闷死。”钟立文把装着包放在桌上打开检查里面的钓鱼用具,专心到没注意梁笑棠已经走到他身边。
“没办法,每次柏翘有心事想到的不是去浩园看李Sir就是去钓鱼,我是刀山火海,舍命陪兄弟。”钟立文一边检查一边说。
“哦,断背兄弟二人世界,”梁笑棠一脸“我知你”的表情,忽然转话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口?”
钟立文不明白他在讲什么,转身才看到梁笑棠晃着手里那个相架笑得居心不良。
梁笑棠说:“别装蒜啦,只写在照片背后他永远不会知道啊。哎,”看钟立文瞪他准备说什么,梁笑棠摆摆手阻止他:“不用讲我离谱,我有案底的嘛,幸运王子,省点口水润喉吧。”
钟立文一时语塞,梁笑棠已经看过照片,那背后的秘密远得连自己都以为自己能完全忘记,可再提起还是那么清晰,好像从未离开。
眼下掩饰也无济于事,钟立文想了想,说:“……呐、Laughing哥,我现在很认真地同你讲,你能不能当什么都没看见?”
“哇,突然这么严肃好不习惯。”梁笑棠痞痞答他,不像讲正事的模样,说:“看见就是看见,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我小学作文就写我要做一个诚实的仔呀。”
“你小学作文一定没写你要做一个广播把别人的事到处讲吧?”钟立文白他一眼,说:“Laughing哥,我不想柏翘知道。”
“以前有花若葆在你矜持一点够理,现在李Sir是自由之身,大奖当前,百分之五十的中奖率你都不买,小孩子都知道是你傻。”
“你想什么啊。我们都是男仔还是兄弟,我不知道兄弟情变质之后柏翘会怎么样想。”钟立文难得语气无奈:“中不中确实是一半一半,但是输了就是输到光身什么都不剩。与其如此我宁愿不买。”
“就是你怕。”梁笑棠做出总结。
“随便你怎讲。”
不想再说,钟立文出门去冰箱拿啤酒,梁笑棠耸耸肩,把相架放回原来位置。
到客厅看见钟立文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喝闷酒看球,梁笑棠走到阳台,掏出一枚五块钱硬币一抛盖在手背,打开是字面向上。
“哇,我欠你的啊。衰仔。”梁笑棠看着字面自言自语,他后悔刚才太快决定,怎么就定字向上是‘不能视而不见’呢。
——错过的人就不希望朋友再犯同自己一样的错,是吧,Wendy。
“喂,阿文。”梁笑棠返回客厅坐到钟立文身边,笑意盈盈地叫他。
“又咩事啊?”钟立文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张邪恶的脸推走。
“谈判咯。我不告诉柏翘,你给我一天,叫你做什么你不能Say No。怎样?”梁笑棠抢了他的酒喝,一副大佬放债的模样,看钟立文黑着脸很不放心的样子又补充说:“心安啦,不会整蛊你,我LaughingSir怎么也是香港良好市民嘛。”
“良好市民?”钟立文一脸鄙夷地答他:“难说。”
“啊……明天早上我要给柏翘送照片,洗洗先睡了,晚安啊钟Sir。”
“喂喂,Laughing哥!”钟立文手忙脚乱地抓住他,壮士断腕般悲壮地一点头:“一天就一天,成交!”
LaughingSir又挂上那邪恶地笑容,笑得钟立文觉得自己是把一只绵羊塞进了狼嘴里。
周末钟立文驾车去接李柏翘,路上李柏翘提醒他有没有忘记带什么东西,不要像上次那样忘记带鱼饵要找人借。
“带啦,”钟立文打着方向盘拐进岔路,瞄了李柏翘一眼说:“大不了答应你,忘记了我就帮你去挖蚯蚓咯。”
李柏翘笑得眉眼弯弯,钟立文做卧底回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去钓鱼,虽然只是件普普通通的事但对他们似乎有种非常的意义,看着钟立文像以前那样抱怨着钓鱼很闷但依然陪着他来,李柏翘这才真正觉得,他的兄弟回来了。
车到海堤,迎着微凉的海风两个人并肩而坐,不过情况依旧,真正在钓鱼的只有李柏翘一个,钟立文的人是架着鱼竿坐在他身边,但神早就在周围晃了好几圈,能看见的几个钓鱼人都认了个脸熟,能数的树也都数过一遍,正打算研究一下云的变化。
“喂。阿文。”李柏翘出声,钟立文怔了一秒才唤回神,没想李柏翘跟他说想喝啤酒让他去买。
“店好远的啊,”钟立文答他,想想又觉得不对,丢下鱼竿凑到他身边蹲着问:“怎么突然想喝酒,想不开啊?”
“不想Call白车的时候要说这个人是钓鱼闷死的咯。走吧,早去早回。”李柏翘笑着说。
知道李柏翘是为他想,钟立文应了声就去取车,车场里只有一个人在黑色轿车旁讲电话,注意到钟立文过来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闪闪躲躲。钟立文的职业敏感马上活跃起来,有意往那边绕过去,那人见他过来就挂了电话,去开车后箱拿钓具。
钟立文从车旁经过,默默记下车牌和那人的样貌。
买了啤酒回来,钟立文发现那人就在他们斜对面,和一个同伴一起钓鱼,指给柏翘看并告诉他自己怀疑那两人有鬼,之前杜亦天贩毒也是利用踢球作联络掩护,每次比赛完就会有大批毒品散出来。李柏翘顺着他的指点看了看那边两个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那两人和其他人保持着一段距离,旁人根本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李柏翘继续钓鱼,钟立文则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盯了一段时间果然有发现,那两人交换了钓具箱,之后就收拾了准备离开。
钟立文见状就要跟,李柏翘拉住他,说现在跟太引人注意,这里的公路就一条不怕找不到,过一会儿再追上去。
那两人走后他们才收拾东西,钟立文一路超车,赶在上主干道之前追到了那辆黑色轿车,隔着两三辆车跟着。黑车好似有意在市内兜圈,绕了一个大弯才在一条旧街停车,其中一个人下车去了巴士站。钟立文越过它把车停到街后,两人决定分头跟踪。李柏翘匆匆下车,走前钟立文叫他:“柏翘!”
“嗯?”已经能看到那边过来的巴士,李柏翘回头看他。
钟立文说:“小心点。”
李柏翘一愣,点了点头说:“你也一样。”
说罢就赶去巴士站,目标人物已经上车,李柏翘一边跑一边掏零钱,在司机关门前上了车。钟立文见那辆黑车拐出街,便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李柏翘跟着那人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那边出口正好经过两个军装巡警,见那人很紧张地抱紧了钓具箱缩到墙角,李柏翘一想决定不再隐匿,迈开步子迎着他走上前,那人发现他走过来就慌了,转身就跑,李柏翘在后面喊道:“警察!站住!”
喊声也把之前路过的两个军装巡警引了回来,那人被两名巡警制住按在墙上,李柏翘过去捡起掉在递上的钓具箱打开,那人强作笑脸地说:“阿Sir,只是钓鱼嘛。”
一个巡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着他的脖子说:“少给我装!钓鱼你跑什么跑!”
翻遍了钓具箱确实没有发现,那人露出一点侥幸的表情,李柏翘冷冷看他一眼,拿起鱼竿一狠手掰断,藏在里面的一小包白色粉末滑了出来。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一切将被作为呈堂证供。你有权请律师,如果你请不起,法庭可以为你代请。”李柏翘对那人说道。
黑车往郊外开,似乎是要去湾边一个海砂厂,转弯时钟立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驱车远远跟上。不知不觉到了偏僻的小道,视野里只有一黑一白两辆车,黑车放缓了速度,钟立文看这条路前后都没有车辆经过,猛地发觉是自己上了钩,这时前方的黑车突然加速甩尾,掉头朝他直撞过来。
及时打方向盘躲开黑车,钟立文踩下油门打算冲出这条路,路口却突然冲出一辆银灰色跑车挡在路中间,钟立文躲避不及,整辆车被突然转向的惯性甩出路面,撞向树干后才停下。
所幸钟立文没有受伤,在车上就听见附近尖锐的刹车声,出来钓鱼并没有带枪,他握了握出汗的手心,开门下车。之前钓鱼时见到的那个人倚着黑车冷冷地看着他,跑车也停在附近,一个古惑仔下了车,见到钟立文愣了一下。
“他是警察。”古惑仔叫道。
“做了他。”
李柏翘把毒贩带回警局,想到既然这个人是下线接货的人,那么钟立文跟着的很有可能是上线龙头,看着安静的手机他心里越来越担心,钟立文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联系,可他又不敢冒然拨电话过去。
当班的泉叔看到李柏翘在警局很意外,李柏翘提供了黑色轿车的车牌让他去查,不出所料,车牌是伪造的。
钟立文迷迷糊糊地醒来,后脑处的钝痛还没散去,手臂和腹部也传来刺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视线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好像有一个人很激动地拿着一把砍刀指着自己,而另一个把他拦住了。
“辰少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啊,”不远处一个坐着的人懒懒地看着这边两个人,说:“杀个警察嘛,看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付条命很值了。”
“我只是不想丢块腐肉出去引苍蝇。”辰少冷笑一声,说:“收起来等这批货出手再砍也不迟,到时候不仅砍,我还要丢到警署门口去让那帮王八蛋看看敢动我们和义的下场!”
入夜,李柏翘几乎是一刻都没有放下手机,只怕接不到钟立文的电话,但等到深夜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终于等不住拨了他的电话,可是传来的是对方已经关机的回应。再拨钟立文家里的号码,李柏翘已经止不住手指的颤抖,心里祈祷着阿文你一定要在家,梁笑棠接了电话告诉他,钟立文还没回来。
发觉李柏翘突然变了的口气,梁笑棠问清事由,试着安慰李柏翘让他先安心,事情发生不一定好也不一定坏,但李柏翘匆匆挂了电话。
泉叔,PEGGY,阿基阿克,甚至是胡Sir,他试了他知道的所有可能的联络,但都没能得到钟立文的行踪,李柏翘颓然地坐在沙发里,他不得不暂时接受钟立文失踪这个事实。
钟立文一夜未归,第二天O记向各部门打招呼注意有关他的任何消息,李柏翘一直皱着眉话不多,O记成员知道他在担心钟立文,都默契地选择了不打扰,直到交通科那边传来消息说发现DP720白色轿车,被弃置在一条僻静的街道,车门上有喷溅血迹。
李柏翘即刻和泉叔赶到现场,车体有明显的擦碰痕迹和撞击后的凹陷,车门上的血迹不多,且从颜色判断,溅上去已经很久了。
看着白色轿车,李柏翘说不出话。
DP720正是钟立文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