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海遗珠》飞天狐

5、第 5 章

　　第五章

　　宿州城并不太大，但因为临近京杭运河和黄河河道，古来就是河槽商贾的必经之地，所以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只觉两个眼睛不够用。走着走着，就闻到一阵香味飘过来，肚子立刻咕咕大叫，寻味找去，只见一个摊子外围了许多人，心下好奇，不由得拉着十三走过去。
　　好容易挤进人群，一看，原来是卖点心的，一个个裹满芝麻的两指来宽，三寸来长的金黄色点心整齐的码在摊子上，摊子旁边的上插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叶家烧饼”几个大字。哈哈，难道这就是闻名后世的乾隆贡酥？果然是他乡遇故知啊！想当初我念大学时有个同宿舍同学是宿迁人，每次她返校时，总会给我们带这个叶家烧饼，也就是后世称的乾隆贡酥，那香、酥、脆、透的口感每次都让我们齿颊留香，一哄而上，一抢而光，如今见着这贡酥的老祖先，那还不得啖之而后快，眼见旁边那些人你10个，我20个的争先恐后地抢买，就要买光了，我一急，大喝一声：“都别抢，全是我的！”那些人本来正叫得起劲，被我一声猛喝，吓得都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见这么多人盯着，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讪讪地笑道：“嘿嘿，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给我留几个！”只听身后一人说：“凭什么啊，得有个先来后到啊，你来晚了就该买不着，老板，给我来10个！”于是又乱了起来，只见那叶老板，反而拿块白布把烧饼盖了起来，正奇怪，就见他说：“承蒙各位看得起我叶家烧饼，今天人多，看来不能每个人都买到，未免顺得哥情失嫂意，在下有个想法，谁能在最短时间内为我叶家烧饼赋诗一首，在下就将这整担烧饼送给他！”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只见有人望天，有人看地，有人挠头，还有人蹲在地上抠地缝，怪不得这叶家烧饼能流传后世，一直盛名不衰，原来不只靠味道，还靠着老板精明的生意头脑，让人做烧饼诗，把烧饼与高雅的诗歌艺术结合起来，那烧饼也变得高雅起来，再把诗当广告一样散布出去，这烧饼还愁卖吗？
　　我转头看看十三，只见他右手拿着扇子，慢慢地在左手心里敲着，显然也在冥思苦想中，靠他不行啊，万一被人捷足先登，那可不妙！我想，我想，我使劲儿想，忽然想起同学给我们带的烧饼包装盒上有诗一首，同学说那是诗人丁芒吃过叶家烧饼后赋的诗，还好我当时好奇，认真地看了几遍，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我对叶老板说：“小女子有诗一首！请叶老板指教！”叶老板连忙双手抱拳，道：“不敢不敢，在下恭请姑娘赐教！”
　　“一缕香酥出皂河，征夫收进纵棹歌。叶家炉畔人论巧，绝代芳华献万搓。”我负着手摇头晃脑地背出此诗（原诗是八代芳华献万搓，丁老吃到烧饼的时候是叶家传到第八代了，可是现在不知道第几代，所以只好改成绝代了，丁老我对不起你~），叶老板激动地从摊子后走出来，对我说：“姑娘好才华！在下多谢姑娘为叶家烧饼赋诗，此担烧饼就是姑娘的了，请姑娘笑纳！”说着，将那担烧饼抬到了我面前，好家伙，我一看，少说有200来个，都给我，我就是大肚弥勒佛也吃不完啊，眼见旁边那些人都一脸丧气地要离开，我忙大喊一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小女子今天借花献佛，分给众位可好？”那些人一阵欢呼，周围一片感激之声，于是我叫叶老板帮我把自己准备留下的20个烧饼包好交给秀兰拿着，其余的就叫小顺子拿去分给众人了。
　　向叶老板道了声叨扰，就转身拉着还在发呆的十三走出人群，看他看我的眼神，一脸的激动、骄傲和兴奋，我连忙把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十三爷，您在吗？”十三抓住我在他面前晃的手，对我说：“好茉语，真有你的，爷这趟来宿州算是来着了！走，爷请你吃好吃的去！”
　　说着不由分说，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去，把我闹了个大红脸，几次想挣出手来，奈何他攥得紧紧地，挣脱不开，也只好由他。
　　正走着，就看见旁边有一家叫客来多的酒楼，出来进去的人不少，探头往里一看，桌椅也还干净，于是就对十三说：“十三爷，就这家吧，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十三看我一眼笑着说：“就你怪话多！好，咱就在这家！”于是牵着我走进酒楼，要了间雅间。
　　一落座儿，我就一叠声地嚷着叫秀兰快把烧饼给我拿过来，秀兰刚拿过来正要打开时，就听见小顺子回道：“爷，四爷到了！”刚说完，就见门被推开，四阿哥走了进来。
　　我见他进来，可能是刚才兴奋过了头，安也没请，蹦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袖子说：“四爷，你可来着了，快来尝尝茉语方才赢的烧饼，可好吃呢！”正兴奋，就见秀兰小心扯着我的袖子，小声哀哀地叫道：“姑娘，姑娘……”
　　拽我袖子干嘛啊，我还一脸大惑不解地看着她，只见她微微朝四阿哥努努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顶梁骨走了真魂，怎么忘记这位爷的脾性了？我连忙退后两步，福了身到：“茉语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方才茉语一时忘形，请四爷恕罪！”虽如此，心中却不由腹诽：万恶的旧社会啊，一点自由和人权都没有，做好事都要看主子的脸色！什么世道！秀兰见我这样，急忙请了安不说，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等半天也不叫起，半蹲的腿酸得快抖起来了，偷偷抬头快速地瞄了一眼四阿哥，只见他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无喜无怒，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里不由大叫，哇靠！老大，这么点事你也生气啊？算我错了还不行吗？让我起来吧啊……我腿快抽筋了，一边想着，一边脸部抽搐，龇牙咧嘴地强忍着，一边想悄悄给十三投去一个的“SOS”的眼神。
　　要说还是十三阿哥可爱呢，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他立马站起来，咳嗽了一声，踱到四阿哥身边，说道：“四哥怎么被茉语吓到了？她可能是太开心才得意忘形，也不是有心冲撞你，你也知道她平时就是这么蝎蝎螫螫的，咱们不也总担待她？怎么今儿到计较起来？依我说，既出来了外边儿，就别拘礼了，不然还有什么趣儿。”
　　四阿哥听十三阿哥说话方才缓过神来，右手握拳，举到嘴前，咳了一声，道：咳咳，嗯，十三弟说得对！是四哥想岔了，既这样，茉语，秀兰，都起来吧！茉语，坐吧。”
　　我呼了一大口气，慢慢起身，哀悼一下我可怜的腿，再对十三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在心里对四阿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人啊，真是XX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好心请他吃烧饼，还这么大架子！切，不吃拉倒，我自己吃。
　　待四阿哥和十三坐定后，四阿哥问起怎么赢的这烧饼，还未等我说，十三就开始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我见没我什么事，就走过去坐在十三对面，打开纸包，拿出一个烧饼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我觉得我要飙泪了！哇，就是这个味儿！不过比那时候的好吃多了，咬一口，只觉人生在刹那间圆满了，真想象棒子剧里那些女主角吃到美食的时候来那么一句：真是幸福的滋味啊！~
　　我正摇头晃脑地深深陶醉在贡酥的美妙滋味里，就听见旁边传来几声煞风景的轻笑声，睁开眼，看见坐我对面的十三，正乐不可支地看着我，还用右手食指指着我点啊点的，站在他后面的小顺子，低着个头，浑身抖个不停，站他旁边的秀兰也像被点了笑穴一样，拿个手绢儿捂着嘴，两眼弯得跟月牙儿似的，再转头看看坐我右手边的淡定的四阿哥，只见他那冰山脸上，彷佛也荡起了一丝笑纹。
　　他们没毛病吧？什么事这么好笑啊？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没人理我，只好继续吃，又啊呜一口咬下去，结果就见他们笑得更欢了，十三已经笑趴在桌上，只看见从头到肩膀剧烈地抖动，小顺子头埋得更低，但身体抖动的频率显著增加，秀兰虽捂着嘴，可是月牙儿里的眼仁儿已经看不见了，只眼角似乎闪着晶莹的光，而淡定的四阿哥，脸上的笑纹明显有扩大的趋势，嘴角甚至裂开的看见了几颗白牙，心里不禁花痴起来：其实他笑起来满好看的嘛，虽然不如十三那么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好歹也是帅哥一笑百俊生啊，他干嘛老把自己装成冰山？装冰山也不会使他显得更帅！不过比起那三个人来说，他还算把持得住，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儿，对秀兰说：“秀兰，去，给茉语姑娘擦擦！”
　　秀兰闻言接过帕子，忍着笑走上前来就要帮我擦脸，咳！真是服了他们了，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不就是烧饼太脆，一咬就乱崩，沫子崩一脸都是呗，我以前和同学吃这贡酥时谁面前不是一堆沫子？这些古人笑神经也太发达了，这么点事就笑得找不着北，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懒得跟他们计较，就当姑娘我日行一善好了。
　　我拦住秀兰，自己拿手在脸上随便抹了抹，对秀兰说：“干净了没？”秀兰未及答言，只见四阿哥突然伸手把我嘴边的一块沫子取了下来，眼中那神态，更是充满，充满那什么来着？言情小说上经常用的词？对，宠溺！就是宠溺！这四阿哥肯定属变色龙的，情绪怎么转换这快？刚刚不是还笑话我呢么？怎么突然就抛起媚眼来了？不过要说帅哥抛媚眼果然不同凡响啊，一下子就把我的小心心瞟得乱七八糟！脸上不觉也红了起来，只管低头绞着衣角，不敢再去看他们。还好，这个时候小二上来请问要些什么酒菜，四阿哥吩咐他们只管拣店里拿手的上就是了，小二得令后屁颠屁颠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