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海遗珠》飞天狐

4、第 4 章

　　转眼时日已到4月中旬，位于皂河镇的黄河祖庙增建修缮业已完毕，只等择定黄道吉日开坛祭祀。我因在府里闷得狠了，听见有此盛事，遂央求十三阿哥带我观礼，十三一口应承下来。很快祭祀之日定在4月22日举行，21日晚间十三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便兴奋得难以入睡，在床上摊煎饼摊到丑时方渐渐睡去，因心中记挂着这事，所以一夜未曾睡安稳，生怕误了时辰，不得出门，所以不到卯时又醒转过来，急忙梳洗完毕，等着人来叫，直到坐上马车方才放下心来，被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取笑一场，说我跟八辈子没出过门一样，笑就笑呗，这可是自我来这清朝第一次出门啊，能不兴奋吗？懒得跟他们废话，一路上我只管掀起窗帘看街上的风景，秀兰在旁边一直提醒我小心，不要被外面的人看了样貌去，我撇了撇嘴道：“样貌长来不就是给人看的么？本姑娘又不是生得见不得人，干嘛要遮遮掩掩？”秀兰对我这些怪腔乱调早已见惯不怪，遂也不再啰嗦，反而一路上告诉我许多在她稀松平常，在我却新鲜有趣的物事。一路说说笑笑，晃晃悠悠地不知道走了多久，仪队停了下来，秀兰上前推开车门扶了我下去，就见十三笑吟吟的跑过来说：“茉语，现在还没到祭祀的时辰，四哥上前边忙去了，现下没我什么事儿，我带你进庙逛逛可好？”我将两手搭在腰侧，对十三略略福身，歪头笑说：“如此甚好，那就偏劳十三爷前边带路啦！”十三笑着搀起我，一起向前走去。
　　来到庙前，只见这座龙王庙坐北朝南，建筑古朴典雅，楼阁辉映成趣，布局对称，轴线分明，重檐斗拱，气势雄伟，中轴线上建筑物主次分明，错落有致。听十三说，原来此龙王庙自顺治年间开始修建，开始只是一座小小的庙宇，后经几十年的扩建，已经成为一座行宫，他们此次来除了增建一些亭台楼阁以备康熙南巡时驻跸以外，还有个重要目的就是祭祀黄河之神，为龙王重塑金身，以求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庙前是一个只青砖铺设的宽阔广场，广场两边有两根大约六丈高的神杆（俗称旗杆）神杆两边有相对应的“河清”、“海晏”牌楼，广场南侧为此次增建的南戏楼，北侧是山门，亦称禅殿，殿前立着一对石狮，前腿直立，后腿盘曲，面朝正南，昂首挺胸，呈正立方向，造型威武雄壮，庙的正门牌匾上题着有康熙御笔书写的“敕建安澜龙王庙”（此御笔其实乃乾隆所题，康熙其实也有题，只是没有保存下来，这里移花接木一下），取“安澜息波，消除水患”之意，禅门两旁有相对两明两暗的脚门，是皇帝和文武官员进出行宫的通道，当然我们只能走旁边的脚门啦，中间那道门，只有皇帝大人可以走滴。过禅门进入第一道院落，此院落的中心位置是康熙皇帝下旨建造的御碑亭，亭内御碑高5米，碑帽的正面镌刻“圣旨”二字，碑身正面刻有圣旨全文，我上前大概看了一下，只见用行书写着：……其地前控大河，后临运道，洪流湍波，远近奔汇，号为最险，奠厥民居系神功是赖……黄河经数千里东入海，而淮徐适当其委是民命之所托也……洋洋洒洒一大篇，之乎者也又多，看得我头晕眼花，所以就不甚关心。
　　过了御碑亭就进入第二进院落了，这个院落是整体建筑的中心——“龙王殿”，殿的两侧对应有东、西配殿，整个龙王殿雕梁画栋，斗拱飞檐，金碧辉煌，大殿正中供奉着东海龙王贴金坐像。过了龙王殿就是后宫了，是皇帝嫔妃们下榻的地方，不能擅入，所以只在外边打望一番便罢。恰巧四阿哥派人来通知十三祭祀的吉时已到，于是十三便带着我回到前面那个广场上去了。
　　因四阿哥和十三要主持祭祀仪式，于是十三命他的贴身小太监小顺子送我和秀兰回车上去，因为是皇阿哥主持的祭祀，为了安全，所以只有河道和当地的官员参加仪式，我一个女孩子留下多有不便，所以我只好乖乖回车上去等着了，无缘得见祭祀的过程。
　　正在车上等得百无聊赖，昏昏欲睡时，十三回来了，原来祭祀已经完毕，现已接近巳时，早晨因惦记着出门，只喝了一碗白粥，此刻肚内早已空空如也，回程的时候，十三可能也是又累又饿，就没有骑马，跟我和秀兰一起坐车，四阿哥还是骑马走在仪队里边。
　　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我心里不由得遗憾起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还没瞧见什么呢，就这么着要回去了，轻轻叹了口气，十三坐旁边听见了，就问我：“茉语，怎么了？”我怕被他看破心事，笑我就知道玩，脸一红，嗫嚅道：“没，没什么……”十三斜睨我一眼，微笑着说：“你心里的小算盘爷还能不知道？呵呵，这有什么，也值得你脸这么红……”说着十三叫道：”小顺子，上前边知会四爷一声，一会儿到了宿州城，爷和茉语要去逛逛，叫四爷不必等我们。”旁边秀兰见状，朝我挤挤眼：我说十三爷对姑娘你真的不一般吧。我的脸大红，回瞪她：死丫头，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秀兰再挑挑眉：收拾我也是这么说！我咬着嘴唇，红着脸，对秀兰暗暗的比着拳头，十三见我这么个神态，奇道：“你们主仆俩是在打什么眉眼官司呢？爷看半天也没明白，谁告诉爷？”
　　秀兰听十三这样问，答道：“回十三爷的话，我们姑娘……”我怕她说出没体统的话，连忙扑上去捂她的嘴，哪知车夫大概是听到车里的动静，猛地一停车，我因为惯性，站立不稳，一跤跌到十三的怀里，两个手刚好按在十三前胸，撞得他闷哼一声。我大囧，急忙想支起身来，那车偏偏又启动了，这一错劲，搞得我手一软又跌回去，天啊，这叫什么事，我窘上加窘，越着急越是起不来，偏偏秀兰和十三没一个帮我的，秀兰还在旁边笑得起劲，十三也任我这样倒在他怀里，一脸揶揄地瞧着我，我的脸几乎要烫得快烧起来，稳了稳神，终于撑着车座站起来挪到了旁边，恨恨地盯了一眼秀兰，咬着嘴唇不说话，秀兰见我有点恼了，连忙挪过来对我软语相求说：“是奴婢的不是，好姑娘别生气了，奴婢给您赔个不是！”，见她这样，我反而不好再气下去，只好挤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给秀兰，十三在旁边看见，又叫了一声：“小顺子！”
　　“奴才在！”
　　“传爷的话，车夫驾车有功，赏！”十三说完，越发笑得大声起来，我横了他一眼，心想你个小P孩，居然敢捉弄姐姐我，此仇不报非君子！要知道我这个身体虽然可能跟十三年龄差不多，可是我的思想已经是个23岁的成年人了，被一个小朋友捉弄，不扳回来，那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不知道我那一眼是不是功力太过强大，十□□而呆住了，傻楞在那里，脸也渐渐红起来！原来我瞪人的威力这么强大，于是再接再厉，又一眼横过去，只见十三的脸更红了，十三初时还奋力抗争，与我斗瞪，可是很快他就在我强大的探照灯威力下，败下阵来，将头低了下去，哇哈哈，总算扳回一局，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小子的脸变成猴子屁股，跟我斗！哼！！！
　　成功地让十三受窘，不觉心情大好，嘴巴里得意地哼起歌来：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呀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十三听见，奇道：“茉语，你唱的什么你从来也不骑？”未待我答，就听小顺子来回报说已到宿州城内，请爷的示下，十三看着我，我急忙说：“那还等什么？现在就下车呗！”于是当先一个抢出车去，也不要小顺子搀扶，直接跳下马车，吓了十三和秀兰一大跳！急得二人在我后面哎哎哎地直叫我小心。不过一米来高的车架而已，对于那些四体不勤的古代小姐当然是大难题了（怪不得我这身体的前主人从车上掉下来就摔死了），可是对于我这样从小参加体育锻炼，身手敏捷的现代人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跳到地上，伸伸腿，把手叉在腰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着：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我陈茉语心里好喜欢……
　　不理接着下来的十三和秀兰，我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十三见我这样，转到我面前来，狐疑地问我：“闻什么呢，这么起劲？”我睁开眼，笑着对他说：“自由的味道啊，十三爷没闻到吗？”
　　十三也耸耸鼻子闻了闻，奇怪地说，“自由什么味道？爷怎么没闻到？秀兰，小顺子你们闻到了吗？”那两人一副痴傻状态，如拨浪鼓般摇头。
　　“呵呵，十三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哦！我们走吧！”说着，我拉着他的衣袖向前走去，一眼瞥见秀兰和小顺子还呆若木鸡地立在哪儿，便对他们伸舌头做了个怪相，终于又成功把他们吓活，赶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