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河东砂糖橘

3、琢磨 他很生分

　　关禾领了入仕以来第一份正经差事，我很为他高兴。替皇帝接待朝贡使臣的场面事要是没有我连日的安分守己，恐怕落不到他身上。毕竟我也是在驼铃声里长大的，能稍加指点，使他不至于冲了人家的风俗忌讳。我有了更多“厮混”的由头，他倒越发恭敬了，好像我是东家，他是求货的买主，变着花样的送来鲜货怕是担心我阴晴不定坏了他的好前程。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原意同他凑凑近乎，反倒把人拾掇得退避三舍，我很气馁。

　　思来想去，我还是不适合战场上那套迂回包抄，倒不如和盘托出做个坦率之辈，必定反倒让他刮目相看，一下子分辨出我与京都里世家俗粉的优劣。灵活机变，临阵诡谲，这也是大将军骨血里流着的才学，一脉相承料想我也差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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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今天带来了酥香的烤鱼，我想着配上热乎的丝瓜汤解腻，一下子冲散了彻夜打的腹稿。没辙只好用拙劣的借口拖住他：“你看今天的晚霞多好看！”

　　跟我手里火烧的鱼肚皮一样。

　　我们并排坐了良久，坐到远霞卸了职，连晚风也不耐，冷气催逼着我下定决心一表心境。

　　“郡主，你……”还是让他先开了口，我总是不能抢占先机，在许多事情上都是，“如果有不合口的地方，还请郡主知会我”他就这么不错眼珠子地凝视我，书上有无语凝噎，今日我懂了，无语的是我，噎住的还是我。

　　他太客气了，我不喜欢。

　　我清楚我想要的是更多，我想没人不喜欢坦率，但过分坦率仿佛很不矜持，又讨人嫌。这其中收放的分寸，或许不亚于调兵遣将。

　　我心一横，不如从心所欲，想到哪说哪“关禾你是文官，你知道马前不能站人吗？”

　　“略有耳闻”

　　“那是因为马的两眼特殊，能视微成宏，受了惊就容易冲撞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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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禾，下次我们再见，就不必费心地那样再见吧！”

　　“就是你不需要打点什么吃食，也不用着官服，我也不会整饬头面，我们就那样见一次面吧。”

　　就像寻常人家的儿女，而不是郡主与朝臣。

　　就像我臆想中的，那样见一次面吧。无关风月，是俗世里食五谷的男和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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