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Matinal 现在十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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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十月份，就已经足够让人冷得发颤。
清晨的清溪镇特别安静，也特别美丽。这里只有展至英一户人家住，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说着是一户人家，其实从展至英记事开始大部分都只有他和他的保姆住在这。
几年前保姆死了，从那之后这里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自己在这里弹琴，在这里拍照，在这里做一些小实验。时间长了总会觉得无趣枯燥，但展至英还是待在这里。
后来他养了一只狐狸，一只赤狐，终于让他的生活又多了些乐趣。
他天生不爱与人打交道，像样的朋友细数就只有林符和侯芮两个女孩子，还是她们主动来和展至英说话，还软磨硬泡大半年，展至英才愿意和她们说话。
后来出了点小事故，那只赤狐死在了那个小事故里。
那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展至英变得热情了很多，会主动和人说话了，有点温度了。人长得好看，很快就有了很多说得上话的朋友。
侯芮第一次见展至英笑的时候觉得毛骨悚然，倒不是笑得难看，只是觉得这个表情放在展至英身上太不正常，有些匪夷所思。
展至英从床上醒来，拿起表看时间。
六点整。
他穿上校服，起床洗漱。他冲了杯牛奶，煎了两块吐司，作简单的早餐。然后起身去橱柜找缓解哮喘的药，吞了一颗，带上防尘口罩就出了门。
一出门就发觉寒风呼啸，展至英默默把口罩的铁丝捏得更贴合面部。
到枫树边时就听到有鸟叫。他抬头就发现树上多了个鸟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鸟在上面安居了。
到清溪的大门口时，就见宣岚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早上好。”宣岚很快就看见了他。
“早。”他问，“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陪我去学校。”宣岚把车门的锁开了，“上来。”
展至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枫树那多了个鸟巢。有两只小鸟。”他道。
“马上要国庆了，到时候那里会很多人吧。在那里真的没关系吗？”宣岚问。
展至英沉思了一会，“晚上我去把它们移一个地方吧。”
“国庆有安排吗？”太阳出来了，柔和的日光打在宣岚脸上显得他的眼睛更亮了。
展至英摇头。
宣岚又说，“和我一起去旅游？我妹妹也去。可以带上侯芮他们一起，我们去爬山。”
“你可以搞个全班去旅游。”展至英对上他的眼睛。
“也不是不行。”宣岚别过头看前方的路，“你怎么老是戴口罩？”
“没什么，就是支气管有点小问题。”展至英解释着，“支气管哮喘。”
北方多沙尘暴，容易加重病情。
他的外公也有哮喘，或许是隔代遗传。
“你管这叫小问题？”宣岚轻嗤。
展至英偏过头倚着车窗，“死不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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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宣岚朝他勾手，示意他来办公室。
展至英：？
他跟上去，宣岚从抽屉里拿出几包润喉糖。
展至英掏出手机，问：“多少钱？”
宣岚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谁跟你要钱了？”宣岚轻笑，“不收小孩的钱。上课去。”
展至英还是没把手机收回去，“医药费呢？”
宣岚把他撵了出去，顺带把他手机收了，“都说不收小孩的钱。还有，顾主任正查手机查得严，收了。”
他就这么被宣岚关在了办公室外面。
展至英：……
宣岚在窗口那晃了晃他的手机，“放学还给你。好好上课。”
展至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定定的站在窗边看了会宣岚，然后无奈地回了教室。
“你去买了糖？”刘洋文正在拆薯片。
展至英把润喉糖放进抽屉里，然后才说：“新老师给的。”
“新老师是不是叫宣岚来着？四年前江中有个一打五的也叫宣岚。”刘洋文说，“长得也挺好看的。”
何止是好看，用倾国倾城形容都不为过。
展至英拿出语文书，头也不抬地回答：“就是他。”
前面刘洋文的笔吓掉了，“不是吧？没说宣岚留长发啊？”
“四年头发留这么长也不奇怪吧？”林焕悠悠道。
“那展爷和美人老师？一代目和二代目？”刘洋文做出一副吃瓜样，“咔擦咔擦”地咬着薯片。
“我要。”林焕伸头过去，他就顺手给讨食的林焕也塞了一片薯片。
展至英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们也习惯了展至英这样的风格，变化莫测，上一秒可能在笑，下一秒就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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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课刘洋文就挺尸，“林焕，我觉得我快死了，大早上就被袁题库叫起来。”他哭丧着脸。
袁题库是五班的语文老师，袁园。因为试卷太多被赐名“袁题库”。
林焕把他推远了，“下节是化学课。”
一听是化学课刘洋文就满血复活，“是吗是吗！我又活过来了！我还能抢救！”
化学课的老师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性格很开朗活泼，笑起来特别温柔，刘洋文喜欢像她这款的。
展至英略带怜悯地看了眼林焕，林焕也一脸苦愁地看了眼他，留下刘洋文一人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去上厕所。
展至英拍了拍林焕，“加油。”然后就到走廊吃糖了。
出门就看见化学老师在对面楼一脸羞涩地和宣岚有说有笑。
展至英靠着墙，吃着宣岚给的润喉糖，趴在护栏上吹风。
青苹果味，有点冲，他还是比较喜欢蜜桃和草莓味的。
宣岚无意间瞥见他，见他正直勾勾往这边看，轻笑一声，然后就对化学老师说：“陈老师，先进班吧，快上课了。”
然后展至英就见宣岚走过来了，“怎么啦，收了手机不高兴？”
这倒是没有，反正他没多少要联系的人，也不喜欢打游戏，带着手机就是方便付钱而已。
他坦然道：“没有。”呼出的气息间弥漫着青苹果的香气。
展至英的刘海长得超过眼睛了。
“你刘海怎么这么长？”宣岚问。
展至英下意识回道：“没你长。”
“瞎说。我刘海可没过眼。”
“这不是吗？”展至英伸手把他垂在两鬓的一缕头发挽起来。
宣岚说：“这个不是刘海，就是觉得留下这两撮好看故意没扎起来。”
“那现在它就是刘海。”
“不它不是。”
“是。”
“不是。”
“你好幼稚。”
“彼此彼此。”
说完两人都被逗笑了。
宣岚这个人挺有趣的。至少展至英是这么认为，和他聊天总是觉得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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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让我多关注一下展至英？”宣岚被顾主任一番言语搞得疑惑，“为什么？”
“你应该也听过他的一些事吧？你和他这几天不是接触得挺不错吗？有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个人？”顾主任循循善诱。
像谁？宣岚想了一下。
“方......长？”他不确定道。
顾主任拍了大腿，“哎对！你不觉得他和当年的方长特别像吗？”
他继续滔滔不绝，“你想啊，当初的方长不也是这样？我行我素，桀骜不驯。让人没办法。”
他讲得口干舌燥，停下喝了口水，然后又继续说，“不过相比方长，展至英这孩子没这么闹腾，不抽烟不逃课不玩游戏，像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有方长感性，和展至英说话总觉得没有什么人情味。”
“你平常就，多担待点他。他应该也是个很缺爱的孩子，不然怎么也都不会是这个性格。”顾主任说。
宣岚大概猜到了，“您是想我像当初江来改变方长一样去改变展至英？”
江来和方长那是什么关系，他和展至英是个什么关系？方长改变那靠得是爱情，他和展至英能搞出个什么来？师生情？
“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你有机会啊，展至英在你面前我感觉挺活泼的。”顾主任耐心劝着。
从哪看出活泼？虽然表情好像是会多一点。
宣岚想了想，觉得试试也不是不行。
现在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挑食的展至英，觉得什么桀骜不驯都是扯淡。
展至英在把面条里的西芹一点一点的挑出来。
“分明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怪可爱的。”宣岚看着展至英笑着说，“不吃青菜营养不均衡的。”
展至英也不多解释，“只是这个不吃。”
“怪不得免疫力这么差。”
“嗯。”
他是没觉得展至英在他面前有多活泼，不过表情会多点就是。
“宣岚，”展至英停下了筷子，疑惑着，“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宣岚这才把眼从他身上移开，“就是在想，你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奇特。”好半会才注意到，“你刚刚直接叫的我名字？”
“老师。”展至英又低下头挑西芹，换了个称呼。
让宣岚没忍住笑，“其实我根本听不惯你们叫我老师。”半晌又说，“继续这么叫吧，叫老师总觉得和你们有条沟，那多无聊，交不到朋友。”
“和学生交朋友？”展至英问。
宣岚点头，“和你交朋友。”
展至英笑了，“为什么？”
因为顾主任下令？
“可能你很有趣？”宣岚打着哈哈。
“够牵强。”展至英一针见血。
宣岚也不堪示弱，“你也够直白。”
说完两人又笑了，然后都没有说话。
吃完面条，展至英忽然说，“可以。”
“什么？”宣岚一下没反应过来。
“交朋友。”
午秋微风轻起，展至英这句交朋友轻得跟枯叶落地一样，让宣岚差点没听清，但他看见了展至英眼眸里映出了他。
他笑了，“你其实是故意的吧？叫我名字的时候。”
展至英说：“你可以猜猜。”
宣岚很有把握地说，“我觉得我猜得对。”
到了教室门口，宣岚故意揉乱了他的头发，“好好上课，小朋友。”
宣岚朝他眨眨眼，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展至英无奈地把自己的头发理顺，回到座位上可把刘洋文吓得不轻，“展爷，你去杀人了？”
展至英露出疑惑的表情，刘洋文又问：“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就是开心啊。”展至英回道。
展至英的脸没一会就清冷了下来，就像他刚刚没有笑过一样。
“你在干嘛啊？”刘洋文见他坐下就拿铅笔在草稿本上写数字。
展至英正认真，只回了个：“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
刘洋文也明白展至英无心回答，就识趣的不问了。
展至英扫完包干区已经快天黑了，最近风大，落叶多，好巧不巧和他值日的两个人都感冒得很严重请了假。
最近生病的人挺多啊。
展至英这样边想着边把装好的枯叶拖到垃圾箱。
迎面吹来一阵风，他的刘海被风吹得扎到眼睛了。
他把刘海撩起来，逆着风把一袋子枯叶扔进了垃圾集装箱去。
他的东西都还没收拾，这个点教室估计都没人了吧。
走到教学楼下，展至英就看见教室的灯还亮着，另一端，宣岚在走廊的扶杆上撑着脑袋，饶有趣味地往展至英的方向看。
展至英向他稍稍点头，然后就往楼上走去。
楼梯口有个女孩和他差点撞上，展至英一晃神，还以为是宣岚。
他站直身子，定睛迎上那个女孩子的目光。
她有一双和宣岚一样的眼睛，眼里微带笑意地朝展至英微微鞠躬表歉意，身上穿着边阳四中的校服。
这个场景让展至英想起一周前在公交车上见到宣岚，不同的是没有栀子的香味。
到了三楼，他和那个女孩同时转身，又差点撞上。
“这么巧？”她把书包的一边放下来。
展至英象征性地“嗯”了一声，就打算回班。
正想走，宣岚就走过来了。
他伸手接过那个女孩子的书包，还差点没拿稳，“这么重？你还背单肩？”语气里有点责怪。
展至英大概也猜到，这个应该女孩是宣岚的什么亲戚。
“展爷！你没走真好，你帮我看看小侯芮的作文。”刘洋文隔着窗就看见展至英了。
宣岚还没来得及和展至英说话，展至英就被刘洋文给拖走了。
“怎么了？”展至英还没搞清楚状况。
林焕把征文文件递上去，“不知道谁把小侯芮的名字报上了征文名单，她正不知道怎么改呢。”
展至英翻了翻，微微蹙眉，“市里面的？”然后拿起候芮写的手稿，问：“给了多少时间？”
“因为没有人通知，所以到现在只剩一周。”刘洋文说。
展至英放下文件，“记录名单的是谁？”
宣岚也走了进来，“怎么回事？”
林焕简洁地解释了一遍。
宣岚看了看文件，明白了个大概。
“我问一下学生会负责老师。”他说着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就告诉了他们结果，“那个老师说，他让会长安排的人。说是时间来不
及了，名字早就报上去了，改不了。”
后面本来默默听着不出声的女孩皱了眉，“都什么事啊！”
刘洋文也说，“对吧！”
然后两个人越骂越欢。
“你们那个会还不如早点散了！”
“就是啊，那个会长还老拽了！”
“私人恩怨还公报，垃圾。”
“垃圾，我呸。”
“我呸。”
......
看着妹妹越骂越猖狂，宣岚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外注意点形象啊丫头。”宣岚无奈道。
宣枫眨巴两下眼睛，点点头。
宣岚松开她。
刘洋文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宣枫。”那个女孩笑着答道。
“我叫刘洋文。”刘洋文说，又觉得干巴巴的自我介绍没意思，又说了句：“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宣枫答道。
两个人的性格相性似乎很好，在走廊聊了很久。
虽然林焕看上去不是很爽。
宣岚和展至英还在就作文问题进行讨论。
“我今晚去改出来。我看了看解释错的地方不是很多。”宣岚翻弄着手稿。
“我改吧，我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这里我学过。”展至英说。
宣岚想了想，“不然晚上来我家？一起改吧。”
展至英低下头考虑。
如果两个人一起改确实效率会高很多，但他不是很想去宣岚家。
如果只有宣岚一个人的话或许还行，但是还有宣枫在，他不是很喜欢和陌生女性接触，尽管他对宣枫并不厌恶，甚至对她好感度挺高，但是他并没有和她有更熟络的想法。
“来嘛来嘛，我们家冷清，我就喜欢热闹。”宣枫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宣岚的提议，兴奋得很，“都来呀，我平常过得太无聊了。”
林焕第一个拒绝，“我作业没写完，就不去了。”
刘洋文本想答应，见林焕不去又小小的犹豫了一下，“那……那我也不去了吧，国庆可以去吗？”
“可以呀！”宣枫疯狂点头。
宣岚看着他，眨了眨眼，“来嘛。”
展至英抿了抿唇，“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Matin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