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玥染

10、第 10 章

　　回程的路上，陌予寰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飄向肖丞，手指下意識敲著方向盤。
　　肖丞低頭滑了幾下手機，忽道：「你想說什麼？」
　　「嗯？」正想得出神，陌予寰被他問得一愣，道：「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林茜還逗留在世間，而唐曉澄卻願意和你走？」
　　為什麼同樣是遭人殺害，而唐曉澄卻沒有過多糾纏，走得乾脆。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執念。」肖丞收起了手機，卻沒抬起頭，垂著眼眸道：「對唐曉澄而言，沒有一定要逗留於世間的執念，但林茜卻有。」
　　對亡者而言，靈魂在世間徘徊並不是一件好事，只有足夠強大的執念才能將祂們暫留。
　　陌予寰長舒了口氣，道：「林茜的執念，和曹文有關。」
　　「林茜的執念就是曹文。」肖丞看著窗外，輕聲道：「祂留在了那棟大樓，不肯走了。」
　　陌予寰問道：「這樣好嗎？會不會有事？」
　　「誰知道呢。」肖丞輕嘆了口氣，道：「如果這是祂的選擇，我無權插手。」
　　曹文和林茜很相愛，但兩人之間存在太多現實問題，感情也許變質了，之後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旁人確實無權干涉。
　　陌予寰沉默的轉了方向盤，彎過彎。
　　肖丞問道：「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先找找林茜的大學同學，還有把剩下的拋屍地點找出來。」陌予寰看著前方，節骨分明手指輕扣在方向盤上，又輕敲了幾下。
　　肖丞看著他，輕蹙了蹙眉，嗯了聲，道：「能停一會兒車嗎？」
　　陌予寰於是將車臨停在了路邊。
　　肖丞下了車，在關上車門前道：「先走啦，再見。」隨後，便走進了往來的人群裡。
　　陌予寰注視著他的背影，這時，手機卻是震了震，一則陌生的交友訊息發了過來。
　　——丞申請成為您的好友。
　　這個丞大概率就是肖丞，陌予寰一愣，不曉得對方是怎麼找到他的。
　　申請同意的下一秒，一則訊息便發了過來。
　　丞：抱歉動了你手機。
　　陌予寰：沒事。
　　丞：晚上過去找你？
　　陌予寰：……
　　丞：？
　　陌予寰：能不像上次一樣突然消失嗎？
　　對話框的旁邊顯示著對方已經看過訊息，但卻遲遲沒有回應，而正當陌予寰打算退出聊天時，兩則訊息卻突然又傳了過來。
　　丞：好。
　　丞：我會走大門。
　　看見大門兩個字，陌予寰不禁菀爾，想起了昨晚的落地窗，實在有些荒謬。
　　局裡依舊只有于寒一個人在加班。
　　等陌予寰回到局裡，發現休息室的燈亮著，于寒正拿著一份資料站在門口。
　　陌予寰走了過去，道：「于寒。」
　　「結果出來了。」于寒將手上東西一遞，又道：「林茜父母在裡面，我還沒和他們說明。」
　　「我來吧。」陌予寰接過文件，快速掃了幾眼，這便走進了休息室。
　　室內，所有的燈全開著，四周亮敞，卻安靜的有些壓抑。
　　陌予寰走上前，寬敞的沙發上坐著一對夫婦，年紀看來約莫50多歲，正是林茜的父母。
　　「您好，是林茜的父母吧。」陌予寰在兩人前方坐下，伸手道：「特偵組組長，陌予寰。」
　　「陌組長，你好。」林父回握了陌予寰的手，勉強笑了笑，神情很是憔悴，花白的鬢髮讓他看起來有些滄桑。
　　林母在一旁低著頭，沉默不語。
　　休息室的氣氛總是壓抑，從以前到現在都一樣。
　　陌予寰並不喜歡來到這裡，更不喜歡帶著別人到這地方，彷彿是一種詛咒，連說出來的話都會變得沉重。
　　牛皮紙袋裝著的資料靜靜的躺在桌面上，林父怔怔看了一眼，首先開口：「早上的時候做的親緣檢測……那真的是我女兒嗎？」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儘管表面再鎮定，依舊是掩飾不了內心的慌張不安。
　　陌予寰取出了資料，嚴肅道：「親緣檢測結果是肯定，無名屍身分，確實是您的女兒林茜。」
　　哐噹一聲，只見林母原本握在手中的水杯落到了地上，裡頭的水灑了一地，濺濕了他的褲管。
　　水杯滾落到了陌予寰腳邊，他默默彎腰撿起，耳邊傳來了林母壓抑的哭聲。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不可能……」林母摀著臉抽泣，將身子靠到了林父身上，渾身顫抖。
　　而林父只是輕拍了拍她的背，泛紅的眼圈裡強忍著不讓淚水滴落，顫聲道：「陌組長……我能看看我女兒嗎？」
　　「……」陌予寰皺了皺眉，沉了片刻，委婉道：「林先生，可能不太方便。」
　　無名屍案之所以一直沒有進展，便是因為發現的人體組織太過零碎，幾乎沒有一個地方能拼湊成塊，這情況當然不適合讓家屬看見。
　　早些時候于寒已經和兩人說明過了，雖然說得模糊，但誰心裡都很清楚。
　　得到了可想而知的答案，林父仍是感到氣餒，嘆了口氣，眸底閃過了一絲落寞。
　　陌予寰看著兩人，輕蹙了蹙眉，感覺心底沒來由的鬱悶。
　　這時，于寒走了進來，兩人眼神交會，他低聲道：「外頭有人找你，這兒交給我。」
　　「找我？」陌予寰有些疑惑的看了于寒一眼，而對方只是點了點頭，便將他推出了門。
　　林茜父母還在，兩人沒有做過多的交談，陌予寰一頭霧水的被推出了門，這便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熟悉身影。
　　那是一個長得挺高的男人，他的頭髮有些長，在後頭紮成了一小搓馬尾，隨著風輕晃了晃。
　　此刻門口的男人正低頭滑著手機，有些垂落的髮絲遮掩了他半張臉，但陌予寰仍是一眼便認出了他正是自己的髮小兼多年好友——白淺希。
　　他驚喜喚道：「淺希？」
　　聞言，白淺希抬起了頭，在看見陌予寰時開心的揮了揮手，道：「予寰哥，好久不見。」
　　兩人高興的相擁，片刻，陌予寰道：「真是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白淺希笑道：「前一陣子剛回來，事情有點多，這才有空來找你。」
　　作為多年好友，兩人見面時候其實並不多，陌予寰忙著辦案，而白淺希則時不時往國外跑，同樣忙得不可開交。
　　但哪怕能見面的時間再少，兩人的感情依舊很好。
　　「哥，有空嗎？一起吃個飯吧。」白淺希一把勾住了陌予寰的脖子，將人生生壓矮了一截。
　　陌予寰腳步踉蹌的往前了幾步，用力揉了揉白淺希的頭，笑道：「必須有空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