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玥染

9、第 9 章

　　曹文的家離他所任職的學校很近，就在西邊的某個住宅區。
　　陌予寰發動了車子，還未起步，車窗突然被人敲了敲，一件惹眼的白襯衫從他眼中一晃而過。
　　「搭個便車成嗎？」肖丞站在車外，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陌予寰搖下車窗道：「上車。」
　　所謂的搭便車，其實肖丞並沒有要去的地方，就只是跟著陌予寰，坐在車裡打著盹，看著窗外發呆。
　　車窗外的景色快速掠過，陽光透過樹木的縫隙照了進來，正巧照在了肖丞身上，將他的白襯衫照得發亮。
　　趁著停紅綠燈的空檔，陌予寰不禁看了肖丞一眼，方想開口，便聽他道：「來了。」
　　「嗯？」陌予寰一踩油門，惑道：「誰來了？」
　　肖丞動了動身子，睜開了原本閉著的雙眼，看了後視鏡一眼，道：「你門外的女人，跟來了。」
　　「……什麼？」陌予寰一愣，也跟著看了看後視鏡，這一看便嚇了一跳，方向盤一個沒抓穩，險些撞到路旁的分隔島。
　　後視鏡裡，身著紅衣服的林茜正站在道路中間，一雙黑洞洞的眼窩裡正不斷的冒著血，披頭散髮的很是狼狽。
　　猝不及防，陌予寰反應極快的又抓穩了方向盤，然而，一旁的肖丞卻是始料未及，只聽「咚」的一聲，他的頭撞到了車窗。
　　「……」陌予寰連忙停下車，問道：「……沒事吧？」
　　「嘖……」肖丞揉了揉額角，搖了搖頭，瞪了後視鏡一眼，道：「有事沒事的，別瞎站在路上。」
　　陌予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後視鏡的林茜離得越來越遠了，好像對肖丞有些忌憚，不敢往前。
　　而肖丞只是撥了撥頭髮，這便又打起了盹。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陌予寰停好了車，看了眼曹文家的地址，就是眼前的大樓。
　　大樓看起來已經有了些年代感，外牆斑駁，一層有很多住戶，和陌予寰那種一層只有兩戶的寬敞大樓不同，這裡的每一寸空間似乎都得精打細算的使用。
　　兩人下了車，發現林茜還站在後頭，只是距離變得遠了。
　　肖丞抬眸瞥了祂一眼，道：「走啊，怕什麼？」
　　他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但眼楮裡卻沒有一絲笑意，甚至有些冷。
　　站在遠方的林茜像是終於得到了允許，緩緩的靠近兩人，最後在一段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了下來。
　　見狀，肖丞挑了挑眉，側頭看了陌予寰一眼，笑道：「走吧，我們進去。」
　　而這回他的眸底泛起了一絲繾綣的笑意。
　　陌予寰按著地址按下了電梯鈕，隨著開門聲響起，一排整齊的大門便出現在了眼前。
　　大樓的構造和想像中的差不多，兩人走過了幾戶人家門口，最後停在了其中一扇門前。
　　林茜還在後頭跟著，肖丞看了祂一眼，沒有說話，陌予寰敲了敲眼前的門。
　　敲門聲在不大的空間裡迴盪，片刻，門被人緩緩打開了。
　　屋裡的人並沒有將門完全敞開，而是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了半個腦袋，問道：「請問你們找誰？」
　　陌予寰亮出了警證，道：「我們是警察，請問你認識林茜嗎？」
　　屋裡的男人正是曹文，聞言，他先是一愣，隨後便打開了門，道：「請進。」
　　兩人跟著曹文進了屋子。
　　屋內的環境和外頭的破敗不同，小小的空間被收拾得很乾淨，淺淺的香味撲鼻而來，聞著很舒服。
　　「警察先生，你們請坐。」曹文端來了兩杯水，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道：「你們來找我，是不是有茜茜的消息了？」
　　「曹先生，能請問一下，你和林茜是什麼關係嗎？」陌予寰看著曹文，暗暗打量著他，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敲。
　　兩人說話間，肖丞在屋子裡轉了轉，而林茜則靜靜的跟著他，可目光卻直直的盯著沙發上的兩人。
　　曹文道：「我是茜茜的未婚夫，原本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但她卻突然失蹤了，訊息不回電話不接，她從來沒有這樣過。」
　　三個月前，林茜毫無預警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裡，沒有任何音訊，甚至丟下了兩人準備了很久的婚禮。
　　聞言，陌予寰沒有說話，而是抬眸看了林茜一眼，只見祂默默的停在了某個櫃子前，看著立在上頭的相框發愣。
　　肖丞拿起了相框，照片上是笑得開心的林茜和曹文，兩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和煦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某個美好的午後，歲月寧靜。
　　林茜盯着照片，臉上浮現了一絲悲傷的神色，發出了幾聲嗚咽。
　　曹文看不見林茜，也聽不見聲音，陌予寰皺了皺眉，道：「三個月前她失蹤，你是報案人，她的父母呢？」
　　「茜茜已經很久沒和父母聯絡了。」曹文嘆了口氣，耷拉著腦袋，無力道：「她的父母不同意我們交往，為了我，她和父母的關係變得很糟，幾乎沒再見過面。」
　　陌予寰查過資料，除了報案人曹文，其實關於林茜的父母他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對方是某個知名企業的老闆。
　　擁有如此優渥的家境，林茜並因此而變得勢利，反而是愛上了曹文這個沒有背景的年輕人，甚至不惜和父母鬧翻。
　　兩人的感情很好，陌予寰感覺得到。
　　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而林茜卻是不知去向，眼前的曹文看起來很憔悴，似乎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這時，肖丞在陌予寰身邊坐了下來，道：「三個月前林茜失蹤時，你還記得她去過哪兒嗎？或是有哪兒不一樣？」
　　「三個月前……」曹文蹙著眉，頓了頓，道：「我記得茜茜說過，她要去參加聚會，好像是和他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陌予寰頓了頓，隨後點了點頭，道：「曹先生謝謝你的配合，之後……可能會再通知你到局裡一趟。」
　　「是，我知道了……」曹文嘆了口氣，看著兩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卻只道：「我送你們出去吧。」
　　離開了大樓，陌予寰的手機震了幾下，于寒發過來了消息。
　　于寒：聯絡到家屬了，親緣確認，無名屍的身份是林茜。
　　陌予寰回道：我馬上回去。
　　肖丞站在大樓下方，抬頭看了曹文所在的樓層一眼，無奈道：「執著……」
　　「肖丞，一起走嗎？」陌予寰收起了手機，開了車鎖，又問：「你要去哪？我載你去。」
　　肖丞轉頭看了陌予寰一眼，片刻，笑了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