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玥染

11、第 11 章

　　等陌予寰回到局裡時，林茜父母已經離開，于寒整理著休息室，見他走進來，道：「回來了？」
　　陌予寰點了點頭，亮了亮手中提著的東西，道：「給你買了飯，先休息吧。」
　　兩人回到了辦公室，四溢的飯香很快的在小小的空間裡擴散開來，讓原本沒什麼食慾的于寒也感覺有些餓了，他接下飯盒，坐在了陌予寰對面，道：「今天來找你的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多年髮小吧，叫白……」
　　「白淺希。」陌予寰低頭看著資料，邊道：「他這陣子剛回國，」
　　「爸媽都是醫生那個？」于寒扒了幾口飯，喝了口水，很有教養的把嘴裡東西全吞了才又道：「那他回國也打算當醫生嗎？」
　　「他有醫生執照，但似乎不打算當醫生。」陌予寰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名片，道：「他在市區裡開了間花店。」
　　于寒接過名片，看著上頭洋氣的設計和英文字，有些濃郁的香水味透過他捏著紙片的指尖一路擴散到了鼻尖，輕輕一嗅，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張名片是不是掉進香水罐裡了。」于寒難受的吸了吸鼻子，趕緊將名片還給了陌予寰，一連又打了好幾個噴嚏。
　　陌予寰將面紙遞給了于寒，這才注意到了名片上過頭了的香氣，方才和白淺希在一塊時身邊的味道太多了，導致有些嗅覺疲勞。
　　重新回到局裡，他感覺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香水味，頓時有些頭昏。
　　「對了，有件事，林茜的租屋處要去看看，看地址似乎和你在同一棟大樓裡。」于寒揉了揉通紅的鼻頭，點了點放在桌子一角的文件袋。
　　陌予寰抽出了裡頭的文件，手中的鋼筆轉了轉，輕輕的點在了上頭。
　　一切就如他所猜測的，林茜就住在他對門，正是祂每晚徘徊的地方。
　　「今天局裡沒人，看來得破例單獨出警了。」
　　于寒敲了敲桌子，看著陌予寰，道：「你去還是我去？」
　　「……我去吧。」陌予寰抓起車鑰匙，隨手將名片往抽屜一放，道：「組裡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麼急事跟我聯絡。」
　　「知道了。」于寒起身，早一步走到了辦公室門口，然而片刻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腳步一頓又走了回去。
　　陌予寰正站起身，一轉頭差點和于寒撞個滿懷。他忙退了一步，愣道：「你……哥你幹嘛呢？」
　　于寒道：「忘了一件事。」
　　陌予寰問道：「什麼事？」
　　「這個。」于寒微微傾身，趁陌予寰還沒反應過來，用力抱住了對方，並低聲道：「陌予寰，歡迎回來。」
　　「……」陌予寰一愣，但很快便回過了神，用力回抱住了于寒，眼尾有些紅，哽咽道：「哥，謝謝你。」
　　在那個混亂不堪的深夜裡，一地黏膩的血液彷彿沒住了特偵組每個人的口鼻，刺眼的鮮紅讓人焦躁不安，但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歡迎回來，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祝福了。
　　Δ
　　午後的市區吹著並不怎麼涼爽的陣風，陽光依舊刺眼。
　　陌予寰將車駛進了自家小區的車庫，在熄火前他瞥見了一眼時間，正好下午四點整。
　　叮的一聲，電梯在十樓處停了下來，門開啟的瞬間，一陣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陌予寰腳步一頓，蹙起了眉。
　　不大對勁……
　　作為特偵組組長，這些年陌予寰去過的案發現場多了去了，但哪怕現場再血腥凌亂，也沒哪次像此刻一樣，氣氛處處透著詭異。
　　就彷彿林茜還在這兒……
　　陌予寰登時有些後悔，自己應該打通電話隨便拖個人一起來，至少不用獨自面對。
　　然而，就在猶豫之際，眼前原本緊閉的大門突然「喀噠」一聲，竟自己開了鎖，並且開了門。
　　「……」陌予寰看著自己手中捏著的鑰匙，再看看已經開了一條縫的門，很是無語。
　　林茜大抵是不排斥他進屋的吧。
　　思忖片刻，陌予寰隨手給于寒發了個訊息，這便推門走了進去。
　　這棟電梯大樓一層兩戶，方位相反，但格式相同，陌予寰沒花多久時間便摸清了林茜的生活軌跡及習慣。
　　陌予寰打開了臥室的門。
　　那是一個很溫馨的空間，精緻小巧的擺設顯示著主人很認真的裝飾過這裡，雖然不大，但對她而言也許很重要。
　　一旁的書桌上擺著幾罐化妝品和一面小小的鏡子，收拾得很乾淨，而桌面的一隅則立著一個相框。
　　相框裡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中，兩個年輕人笑得開心，正是曹文和林茜。
　　陌予寰端起相框，那張照片他見過，和曹文的手機鎖屏一模一樣。
　　牆面上，時鐘滴答的走著，分針悄悄前進了一刻，正好四點十五分。
　　無人的屋子很安靜，一點兒聲響也沒有，隔音極好的窗子阻隔了外頭一切嘈雜。
　　相框的上頭落了淺淺一層灰，但仍能看出宋茜很珍惜它，將它保存的很好。
　　陌予寰輕輕摩娑著木製框架，本想將上頭的落灰抹去，卻是不小心碰到了相框後面的卡榫，只聽喀噠一聲，相片便從相框裡掉了出來，慢慢的飄落到了地面。
　　陌予寰暗叫了聲糟，連忙撿起了相片，小心翼翼的放回了相框裡，而正當他要重新闔上後板時，這才看見了相片的背面似乎寫了些什麼。
　　剎那間，一陣噁心的眩暈感襲來，陌予寰一把扶住了桌子，手中的相框掉到了地上，發出了匡噹一聲巨響。
　　牆上的時鐘還在滴答的走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