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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识 ...

  •   跨过木雕门坎进入前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雅的大堂,后方设了一个木制隔断墙,中间用浮雕雕出了萧洒的“月玄”两个大字。
      比起那些所谓的房间,这个大堂看起来更具生活气息。
      零星几把矮木椅在殿中央不算规整地摆着,被矮椅围着的小桌上,摆着用盘盛着的一串被吃了几颗的青提。桌椅外围的木地板下沉打通,露出下方一米多处一圈四方形的浅池,围出殿中央一片呈着桌椅莫约十米长宽的小台。几阶小拱桥从四方连接着小台,几朵白莲亭亭涵于池中。
      阳光穿过两旁的玉边大窗,在木地板上映出大片的暖色,花香自树影中芬芳。
      不像风神殿一样空旷庄严,天神殿更多几分温馨淡雅。
      林韵领着南启尘通过小拱桥上了小台,他随意拉过两把矮椅放在台阶边,示意南启尘坐下。
      随后林韵回了家似地坐上矮椅,两条腿随意地踩在下沉入池的台阶上。
      矮椅上有软垫,像个小型沙发。
      南启尘不多犹豫,小心地在林韵左边的矮椅上坐下,尽量不牵扯到右半边身子的肌肉。
      林韵自坐下后,就开始在他那神奇的风衣口袋里翻找医疗用品。
      全都找出来后,勤劳的林师傅开始了今早的工作。
      林韵先着手拆南启尘右臂的绷带,越拆越不对劲。
      “嗯?”林韵瞪着一双大眼在绷带上的血迹和南启尘的右臂来回确认,“嗯???”
      南启尘被他的动静吸引,见林韵满脸问号,疑惑道:“怎么了?”
      林韵闻言抬头,感叹道:“我看你这绷带也是不必换了,这才刚过一晚上呐……”
      南启尘低头仔细一看,右臂虽然还是腥红一片,但却不见本应有的可怖伤口,只剩愈合后的道道肉痕,那些腥红不过是没有洗去的血污。
      南启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又消失。
      他自小身体恢复得就比常人快,通常惹得一身伤,再重不过四五天就可痊愈,但这次恢复得却比以往更快。
      远古时为镇压帝级以上蚀灵,橙羽族一大能以太阳为阵眼,九州在内八大行星为阵脚,以太阳系内仙灵之气为阵法供能,形成蚀灵迷宫,因此太阳系多称蚀灵迷宫。
      自那后,蚀灵迷宫内可供修炼的仙灵之气极其稀少,成为了重点保护区。
      因九州内极难修炼,远古十神之五的橙羽带领九州之民搬离,现今九州内只剩一个国家——溯国。
      这次恢复得快,大抵是因为九州几乎没有仙灵之气,而风暴世界的仙灵之气是正常的吧。
      或许跟那颗小天命果也有些关系。
      南启尘试着轻轻抬了下右臂,依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只能乖乖地小心着,看样子只是外伤好了。
      林韵稍微清理了下南启尘右臂上的血污,接下来拆上腹部的绷带。
      南启尘右侧上腹部伤得最严重,三四根肋骨骨裂了,内-脏被卡在肉里的碎石磨得乱七八糟。
      林韵嫌坐着碍事,起身把矮椅往旁边稍了稍,走到南启尘身前侧蹲下单膝及地,“你在九州也恢复得很快吗?”
      “没这么快。”南启尘答到,左手帮着卷起衣服,露出一圈圈包住了半个躯干的白色绷带,右侧上腹部的血染红了厚厚的纱布,血色透过了四五层的绷带。
      林韵没有回话,小心翼翼地拆着绷带,动作比拆右臂的绷带时轻柔了许多,但依旧利落迅速。
      待撤下纱布,一条左浅右深横跨半个上腹部的狰狞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肉像是被削掉了一块,肌肉正随着脉搏跳动着,看着可怕,但伤口并不深。
      谁曾想昨晚他和白在同样的地方挑出了块带着块状不明红色物体的石头,差点就给南启尘穿了。
      林韵手上的速度更快了,迅速消毒包扎完,林韵把东西全收进口袋,站起身抹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有余悸道:
      “吓死了,再慢点伤口就愈合了。”
      “噗嗤。”南启尘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没绷住笑出了声。
      一笑就得憋笑,一憋笑就得动用腹部肌肉,一动用腹部肌肉就得牵扯到伤口,最后乐极生悲又在暗地里疼得眦牙裂嘴。
      他这伤恢复得那叫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林韵本已转身欲走,突然听着一声笑,于是又转回身弯下腰。
      南启尘不及躲避,错不及防撞进了林韵的眼眸,那当真是一潭深水,表面回环往复地泛着动人清波,妖冶与其余未知的浸在水深处,灵动又深邃,银色纹路自下蔓上暗紫,活像颗龟裂的宝石。
      仅对视一瞬南启尘就赶紧把眼睛移开。
      那紫眸的幼稚主人嘴角带笑,打趣儿道:“你原来还会笑呢!”
      南启尘霎时收住表情,正经道了声谢。
      却没想到林韵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笑得像两轮暗紫残月,眼白看不见多少,只见到两抹显眼的暗紫。
      笑得噎住了喉咙里的“不用谢”,林韵只能摆了摆手。
      随后转身一边傻乐一边走上拱桥,“哈哈,我去看看白,哈哈哈哈……”
      恍然间南启尘好像看见林韵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还以为他笑出眼泪了,仔细一瞧才发现是林韵眼中的银色纹路在开心地闪着。
      怎么有人笑点能这么低啊。
      南启尘在心里吐槽着,左手扶额遮住上半张脸,一闭眼就是林韵那一闪一闪的眼睛,又笑着摇摇头。
      笑声变得零零散散,如雨一般渐渐停了,林韵没入隔断后的空间,抬手曲指,轻轻抹过眼下。
      偌大一个前殿就剩南启尘孤零零坐着,眼前池中,冰清玉洁的白莲枝枝亭亭玉立,萦绕着似云雾般的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很淡,南启尘认不出是什么法则,似乎有好几种。
      不论是殿内还是殿外的白莲,都不似寻常白莲,她们莲瓣偏灰,有着坚毅温柔的人性,也有渊清玉絜的神性。
      这些白莲,又让南启尘想到了十万亿年前的那场叛军之战。
      碎甲殇吟幕幕血,往生怒鸣步步莲。
      谁许众生一涅槃,白莲烙进我心间。
      非法则且有灵智者为民,而经历过叛军之战的民,心间都有一朵白莲虚影,跳动着的金绿流光经久不衰,那是他们的第二次生命。
      往生兽经这一战魂格肉身俱消,只留下了亿万朵白莲。
      叛军之战现存的记载不多,但是兽神往生兽的故事却完整流传至今,盖因每个民都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南启尘心中虽没有白莲,但每每思即此处都无不感伤。
      愣了会神,听着了脚步声,转头,只见林韵一人,依旧不见白。
      “白怎么了?”
      林韵神色无他起伏,“不知道,还没醒。”
      南启尘点点头,不再发话。
      林韵在桌对面落坐,面前就是那盘青提,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随后把盘子往南启尘那推。
      “尝尝。”
      南启尘把矮椅搬回桌旁,却看那盘子与天神殿里常见的边框一般,白玉镶金。
      他像征性地吃了一颗,比小天命果好吃多了。
      对面,林韵道:“风停后,你可愿与我们一起?”
      “你们愿意带我?”南启尘有些意外。
      南启尘想在他昏迷的时候说不定发生了点什么,必竟昨天在荒漠石林时,林韵和白的本意不像是想带上他。
      林韵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知道我三年前是怎么来这儿的吗?”
      南启尘没动,只是眉头轻蹙地看着林韵。
      林韵左手肘靠在椅子扶手上,手撑着脸,紫眸微眯又透出那股妖冶。
      他轻轻一笑,情绪饱满地说道:“那天我正过着18岁生日,天神把我绑来天神殿,我问她为什么绑我不绑其他人,她的回答我至今记忆犹新。”
      南启尘眉头蹙得更紧了,总觉林韵没憋啥好P。
      “她对我说……”林韵压低了声音,“‘你真是个大善人。’……”
      话音未落,南启尘“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在林韵震惊的注视中转了一个圈又迅速坐了回去。
      林韵被南启尘这神奇动静吓了一跳,“卧槽”二字在嘴边咕噜了一圈愣是没说出来,显然是没料到眼前这人比他更神经。
      坐下的南启尘冷汗直冒。
      呼……差点就重拳出击了,幸好急时收住。
      为缓解尴尬,南启尘蓦地裂开嘴阴暗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一双灰眸盯着面前的紫色眼晴,瞳仁微小地位移着,激动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什么很可爱的东西,“那我们可真有缘啊……我也是个大善人,所以我要善意地夸赞你一句——演得太好了。”
      怕态度不够友善,南启尘又补了句:“嘻嘻。”
      随后南启尘环手于胸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不过动作有些不自然。
      实际上冷汗直流还有一个原因——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伤口了。
      看着南启尘零帧起步急停急走,林韵顿感棋逢对手,但这却并不妨碍他继续。
      林韵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己,“您可真是好眼光!我最会演不会演戏的人了!”
      不待南启尘开口,林韵又紧接着带回正题,“所以你是愿意跟我们走,还是自己走,抑或是留在天神殿陪天神呢?善意地提醒你一下,最好别选最后一个,目前还没有人在风暴未起的时候见过四方神殿。”
      见南启尘不说话,林韵继续威逼:“说天神你比较陌生,因为这是风暴世界的叫法,换个你熟悉的,天神就是天命,那个超级无敌难缠的八大原始法则之一的命运法则。”
      最后那句林韵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带了些私人恩怨,就像是在介绍一个无法忽视其实力的死对头。
      自己走按昨天那情况是必死无疑,而天命虽说是几乎所有民崇敬的存在,但天域有句古话叫“你求天命一生不幸,天命求你天域将毙。”
      南启尘心里琢磨着。
      天域下分上位面、次位面、下位面,由天域(为区分后文称其为天域宇宙)、天清万域、隐域三大宇宙组成,下位面下分人间道、黄泉道、无尽鬼域,风暴世界与九州皆属天域宇宙人间道。
      南启尘叹了口气,“我还有得选吗?”
      “显然没有。”林韵干脆利落地补上一刀。
      被林韵绕了一大圈曲线灭国了,南启尘最初的疑问还是没消, “所以你们为何愿意带着我?”
      林韵嘴角下弯,伤心道:“因为我是大善人啊,我说的都是真话,可都被别人当成了笑话,就像没人相信我这么童真一人已经21岁了,唉……”
      每个字都是真的,连起来就不一定了。
      林韵一副错付了的可怜模样,眸中银色的纹路忽明忽暗地闪着,幸好南启尘有了前车之鉴没再错认为泪光。
      “你……”
      南启尘有一种吃了一框小天命果的感觉,难以下咽但不可否认是个好东西。
      不过他还是清楚跟林韵和白一起走是最好的选择,就算林韵不主动邀请,他也会试试。
      而有些问题,南启尘准备借此良机问问,必竟不知几人会同行多久。
      “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银光恢复平静,林韵点点头,眼中笑意未消。
      南启尘得到回应后微微颔首,神色严肃道:“第一个问题,你是人吗?”
      林韵眼里的笑意凝固了。
      鉴于南启尘严肃的表情,林韵不得不思考一下南启尘这句话到底是在骂他还是真的询问。
      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他变成小丑的问题。
      如果他是人的话。
      “我不是人类,我是仙灵之体。”
      林韵答道,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懂的模样。
      仙灵之气无处不在,是蕴含所有法则之物,在其极其浓郁之处有概率会演化出魂格,再历经漫长岁月的演化由仙灵之气铸成躯壳。
      经此过程而生的民为仙灵之体,天生天养自成一族。
      魂格为万物万灵之根本,是万物万灵存在的印记,万物万灵先有魂格后有躯壳。
      魂格不灭,万死亦可复生,世世皆可轮回。
      若躯壳存魂格灭,存在被抹除极易被遗忘,躯壳死即真正消失于世间。
      “那就对了!”南启尘睁大眼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太像人!”
      林韵:“……”
      看来还是高兴太早了。
      对面,南启尘正了正神色,“第二个问题。”
      南启尘压低了声音,“星辰为何要灭白煞。”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南启尘,如今白不在,正是询问的好机会。
      林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身向后倒靠在靠背上,手上拎着风衣的带子随意地摆弄着。
      俄顷,林韵眉头微挑,紫眸低垂,娓娓道来。
      “星辰家族、赤轮家族、天月家族统称风暴统治者,本应共同掌控风暴,可三家自古不和,他们的祖先约定每三年以比武的形式决出唯一的统治家族,美名其曰‘友谊联赛’。”
      “名字叫得好听,可实际上却是生死战,虽然规定可以投降,但迄今为止没有一例投降。”
      “白煞族隶属于赤轮家族,在十四年前那场联赛中,白煞族如以往一样上场为赤轮助阵,但比以往更出色,六败星辰,最终赤轮第四十九次卫冕掌控权,在先前赤轮绝对统治的这144年里,风暴世界较为安定。”
      “因联赛规定了修为必须在帝级以下,又是生死战,所以一般都不会派重要角色参赛,但是被白煞族人杀了的六人中却有一个星辰家族内的敏感人物。”
      “在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突现日月同辉异象,赤轮一派的主流法则光明法则被压制,白煞边城内无一活口。”
      南启尘听了这一通下来,眉头轻敛,思索几晌,灰眸带着考究的眼神看向林韵微垂的眼眸,“所以……你也不知星辰为何要灭白煞?”
      林韵只眼未抬,抿着唇缓缓点了几下头。
      “嘶……”
      “不过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林韵骤然坐直,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带子。
      抬眸却见南启尘只是奇怪地看着他,林韵放心地松了口气,又补充了对三大家族的介绍,及联赛之后的一些明面上的风诡云谲。
      “这些家族的名字并不是他们的种族,而是他们运用特殊功法与自身血脉契合后,所汲取的天地原力之源,这就意味着他们除了仙灵之气还能利用其它能量修炼。”
      “星辰家族吸收星辉,天月家族吸收月华,赤轮家族吸收日芒。这就导致了三家两派的局面形成。因赤轮升起的时间较长,致赤轮家族崛起迅速,所以在很久之前,星辰就与天月联盟,称星月联盟,不过天月一直处于下风。”
      “每座城都有图腾,图腾即代表身份,其中星辰为六芒星,赤轮为八角太阳,天月为被一对对称峨眉月包裹的圆月。”
      说到这时,林韵赠与南启尘一条挂着一个装有暗紫色液体的银瓶的储物项链,提醒他最好别让别的人看到他的吊坠。
      南启尘也意识到了他的吊坠与赤轮有着奇妙的关联,虽疑惑,但见林韵不准备解释。
      便先摘下吊坠,颈上一轻,换上项链,填补了落空感。
      林韵随后继续。
      “风暴世界的种族多样,人族虽强但人数不多,在三大家族中,不算附属族群,星辰为人族,赤轮以人族为主精灵族为辅,天月为妖族,且以禽类妖为主。”
      “天月家主月澜霂珜(音木羊)是一种生来就有修为的先天灵妖——银月鸾鸟,而且她天赋惊人,生来便是天命级半神。”
      “白煞一事后,风暴世界内一时间恐慌四起。”
      “本该解决恐慌的赤轮自顾不暇,白煞城被屠又恰逢老家主仙逝,老家主膝下唯有一子昊天凌风,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继位时只有十八岁,虽然是修炼上的鬼才,但不是当家主的料,从此赤轮就一蹶不振了,而星辰则是借此一路高歌,其间还不忘继续打压赤轮。”
      “星辰老家主在六年前下位,易位期间星辰内部混乱,最后夺权的新家主也是出乎意料,是‘无权无势’的老三,新家主叫星海北漠,继位时二十二岁。”
      说完,等南启尘消化一会后,林韵又鬼头了起来。
      他弯起双眼,话里带笑,“咱们礼尚往来,我也问你两个问题如何?”
      “行。”
      南启尘很干脆。
      “你的吊坠是怎么来的?”
      林韵这次没有拐弯抹角,打了杆直球。
      可这球却在南启尘那碰了壁。
      南启尘深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并不知道,自我记事起,这吊坠就在我脖子上挂着了,当然我记事有点迟,最早的记忆是在六岁。”
      “不过……”南启尘稍顿,降了些声量,垂下眸,“我哥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哦?”林韵眼中透出好奇,“你哥听起来不简单呐。”
      南启尘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我们是一起进风神殿的,风神殿的大门上有一个类似旋风的浮雕,他把吊坠嵌上浮雕中的一个圆形凹槽,门就开了,我确信他也一定被传送了,就是不知被传到了哪里。”
      林韵眉头轻皱,紫眸稍沉,南启尘不知道那浮雕是什么,但林韵知道。
      天域宇宙人间道内的每一个位面都有一个标志,叫作『归来』,有象征、代表等作用。
      那浮雕的图案即代表着风暴世界,名为『暴风眼』。
      中央一把小剑为风之法则的本命法则器——破云剑。
      四道风像征四方神殿,北风神,南天神,东混沌,西轮回,分别对应风之法则,命运法则,混沌法则,轮回法则,后三者为八大原始法则之三,其中南那一道为金色异于其他三道,意为风暴不自南来。
      东风旋至西,悬着的山岩即为风暴世界最大的一条山脉——潜龙山脉;西风旋至东,坠着的浪滔即是凌云海。
      八个大圆象征八大御城,二十个小圆象征二十边城,大圆是按真实方位排的,但小圆不是。
      自破云剑向外扩散,北为风陵御城、花吟御城,南为月澜御城、潜龙御城,东为昊天御城、剑神御城,西为神隐御城、星海御城。
      风暴世界的名字来源于每隔一段时间袭卷一次的风暴,短则十几天长则上月,正规风暴只会在东、西、北方神殿聚风,且在一天之内席卷整个世界,之后会持续至少4小时。
      风暴除了破坏力大,还有一特点为错乱空间。
      在风起前25小时,统治家族会发出风暴预警,风一起,城池会启动防风系统,在抵风的同时还可储存大量能源。
      而城外地域则被称为风界。
      风暴世界中,平均一日25小时,当永昼边城或永夜边城出现极昼或极夜的第一天为该月最后一天,通常一月25~29天。
      若用天域统一的世界历纪年法,通常一年13个月。
      若用风暴世界的天光纪年法,则一年三季十五月共四百零七日,熩(音户)辰季一至八月,天辰季九至十月,霜辰季十一至十五月。
      熩辰季赤轮光占天光八成以上,天辰季赤轮光与天月光对等,有近三天时间只有星辰光,霜辰季天月光占六成以上。
      而在每年最后一天,会出现真正的日月同辉吉象,一直持续到新一年的第二天,这三日是风暴世界的“元日”,名为“焕辰节”
      今天,是天辰季十月二十九日,世界历三月十一日。
      林韵先是将这些讲与南启尘听,后言:
      “依你的描述,人在风暴世界是无疑了,你可记得传送时都发生了什么?”
      南启尘道:“风很大,地上浮现了个与吊坠形状花纹一样的八角太阳,他把我推到了外围,眼前很模糊,没多久就昏迷了。”
      林韵手肘靠在桌面上,双手撑着额头,沉沉叹了口气,愁云满腔,旧刚去新又来。
      “还未请教令兄姓名?”林韵抬头,下巴抵在手背上。
      “南启风,南北的南,开启的启,一路顺风的风。”南启尘本想说风暴的风,可又突然想到这个寓意在风暴世界中不知是好是坏,便换了一个。
      林韵沉默片刻。
      后言:“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吊坠是何物,但其能与赤轮所在凹槽产生共鸣,便一定是赤轮的某种信物,加之阵纹所画的又是赤轮的图腾,你哥有可能在赤轮家族的地盘里,也就是……很多地方都有可能在。”
      话落,林韵脑中灵光一闪,“我给你画个地图吧。”
      随后地从口袋中翻找出了一张陈年老纸,放在桌上后又低头跟口袋大眼瞪小眼。
      不多时,一把年轻一点的笔被他找着了。
      一转头,纸没了,只剩下一桌纸屑。
      再抬眸,南启尘无辜地抬起手,“不是我干的,是你的传家宝自己碎的。”
      林韵像石化了一般僵硬着,手上的笔还没放下,嘴巴微张着,好似本来要说话。
      “……咳。”
      嘴巴里排着队的话语前后挤着,最终只咳了一下。
      不咳不要紧,咳完一眨眼,灰都不剩了。
      林韵拿着笔的那只手迅速往口袋里一插,然后拂衣而起,直接以法则之力为墨,费力地在桌子上画起了风暴世界地图。
      南启尘没感受出来这是什么法则,法则气息极其淡薄不稳。
      画的时候林韵难得安静几分钟,眼神专注,透着几分认真。
      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
      当时拿的时候没有太在意纸的状态,想着能写就行,可没想到它只是看着能写!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的纸了,但肯定不只21年。
      仙灵之体都是第一世,且没有血亲,哪来什么传家宝?
      他倒真希望南启尘只当自己是搞笑的,不然发现自己虚报年龄可就中道崩殂了。
      待地图终于画完,林韵已经汗流浃背。
      再看地图,自己都觉得抽象。
      但林韵来不及休息,拉着南启尘迅速认了一遍他所知的赤轮的地盘。
      暗紫色的地图只完整存留了十几秒就开始变淡。
      不到两分钟就全散了。
      林韵看着又变成金棕色的桌面,眼神暗淡。
      他无法修炼,方才用的,皆是久远之前所储存的法则之力。
      还不敢多用。
      “多谢。”
      嗯?
      林韵心头一颤,转头见南启尘面无异色,只是眉头微皱地盯着桌面,似在沉思。
      他手撑桌面,头一歪,“你……听懂了?”
      南启尘点点头,随后指向林韵手前的一块桌面。
      “祈天边城。”
      见林韵颇为惊讶的看着他,南启尘知道自己大概率指对了。
      若没记错,现在他们站了的位置是在图的最南,也就是天神殿的位置。
      南启尘往左上点了两处右上点了一处。
      “永昼边城,白煞边城,临安边城。”
      林韵不语,南启尘斜指右上略远处。
      “昊天御城。”
      林韵颔首,南启尘又陆续指了剑神御城与其附属的银翼边城、浴火边城。
      “白煞边城已被星辰控制名存实亡。”
      “剑神御城为天使族统领且城中原住民皆为天使族,而天使族与赤轮家族为世交,且数次结亲,就如昊天凌风的母亲就为炽翎天使。所以也有可能在天使族的地盘。”
      南启尘把记住的都说了一遍,至于图里其他地方……
      其实整张图就只有若干圈圈,一堆三角和几条曲线。
      “我可还有遗漏之处?”南启尘转头看向林韵。
      下一瞬,南启尘双肩一沉,浑身一抖,霎时面露惊恐。
      只见林韵眼里又银光大亮,双手重重搭在南启尘双肩上,表情夸张道:“知己啊!兄弟!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在南启尘惊恐的眼神中,林韵终是没有来一个相见恨晚的拥抱。
      “我……你……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发疯的南启尘显然畏惧才认识两天的人的肢体接触,有种魂儿没了一半的感觉。
      “没啦!哈哈,你说得太好了!”
      说着,林韵激动地拉着南启尘坐下。
      林韵往南启尘那靠了靠,弯着眼睛,“你在九州就恢复得比常人快?”
      南启尘点点头,顺带不动声色地把上半身往旁边倾。
      林韵嘿嘿一笑,“我看你不像是无眷者,第二个问题:你可去过天像殿?”
      无眷者,即天生无法传承天像殿中存有魂格像的法则的民,占极少数,此类民虽可吸收仙灵之气修炼,但无法使用法则之力。
      非无眷者,即天生传承了某种或多种法则且具有其特性或特征的民,此类民可在天像殿中寻到对应法则的魂格像进行传承觉醒。
      传承觉醒后即可使用和修炼所传承法则,若不去天像殿觉醒,那便与无眷者无大异了。
      天像殿本体位于上位面,是所有法则的魂格像的居所,民因传承觉醒所去的天像殿并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幻境空间,由一些特殊法术开启,且理论上传承觉醒完成后便无法再次进入。
      九州因其仙灵之气极其稀薄,连聊胜于无都算不上,若不进特殊武装机构,苦苦修炼一百年一看修为两级半,身已经入土了修为还没上天。
      所以九州的非无眷者大都没去过天像殿,并且九州之民基本都没有修为。
      林韵其实没报多少期望,毕竟南启尘只是个看门的。
      “去——”
      话到嘴边突然顿住,南启尘斟酌了下,在林韵越来越亮的眼神中吐出了后半句:“——了一半。”
      “什么玩意儿?”林韵眉毛顿时扭到了一块,语调上扬,这会的出乎意料倒真不像演的。
      南启尘无奈道:“其实准确来说,我去过七次,但是都没觉醒成功。”
      林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去过七次”“没觉醒成功”这两个离谱的事情组合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合理。
      “嘶……”林韵端着下巴问道,“你在天像殿里都干了些啥?”
      南启尘道:
      “我听觉醒过的同事说在天像殿内是会有指引的,但是我去的这七次里并没有指引。”
      “拥有自愈能力强这个特性的法则有很多,且魂格像的形象与法则示人的形象大相径庭,我本想借着流传着的天像殿复原图一个个找过去,但我发现不仅每个人看到的天像殿不一定相同,就连我自己去的这七次殿内的格局都没有一次是相同的,唯有一点可庆幸的是他们对魂格像的描述还算准确。”
      “天像殿太大了,我第一次去时往我正前方不停地跑了40个小时,只碰到了不符合特性的寻梦法则的魂格像,同事说一般要找的魂格像都在一进去的位置附近,触碰魂格像即开始传承觉醒,我想我会不会有其他隐性的特性或特征,就试着触碰了一下,但是祂一点反应都没有,最后同事看时间太久怕我出事把法术暂停了。”
      “后面六次,我找到了生命法则、创生法则、隐刃法则、时空法则、红尘法则,全都一一试过,没一个有反应的。”
      “第七次后老板给我和我哥放了三天假,但是很不幸地来到了这个鬼地方,喜提永久假期。”
      南启尘讲了很久,林韵难得也沉默了很久,手上玩着风衣的带子,神情始终没有变过。
      天命老贼,果然,能让你求的,没一件简单的。
      林韵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叮铃~叮铃~铛~铛~”
      一阵清脆悠扬的风铃声清晰地萦绕耳边。
      南启尘左右环顾,未找到声音的来源。
      回头,却见林韵正望着前殿大门出神,目光径直延伸向曲折栈道的深处。
      那儿柳暗花明,潭静影曳。
      “风暴还有十五分钟停止。”
      一句清冷但有些沙哑的提醒从隔断处传来。
      南启尘寻声望去,许久未见的白正站在隔断旁,一手扶着隔断。
      他差点没认出来那是白。
      没披斗篷,没带面罩,没穿手套,一袭黑衣,白发披散,长发过腰。
      看得出来白挺急的。
      提醒完,白转身没入隔断后的空间,没过多久,又恢复往常造型来到二人身旁。
      “走吧。”白道。
      白率先向殿外走去,林韵终于回神,起身跟上。
      南启尘把椅子推回原本的位置,小跑上去缀于二人之后。
      三人再次踏上水上栈道,今日天朗云稀,是个好日子。
      风铃阵阵响着。
      道上,白放慢了脚步与林韵并行。
      “林韵。”白忽然发话,语气轻松。
      “诶,咋啦?”
      林韵转头看向白。
      白看着前路,目不斜视,“你的紫色风衣呢?”
      林韵一笑,“其实我从没穿过它。”
      “叮铃~叮铃~叮铛~铛~叮铃~”
      风铃声越来越近。
      前方,木栈码头前,有一叶弯弯的小舟。
      弯弯的船头挂着暖暖的灯,弯弯的船尾淌着清脆的声。
      身前两人打着听不懂的哑谜,烂漫明眸览不尽那紫陌琼楼。
      三人上舟,驶离浅池,驶离深潭,游于空中戏瀑,岸靠紫金花园。
      风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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