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天神殿 ...

  •   穿过一个好似人为建造的,种满金色植物的繁密花园,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柳暗花明处,一方清湖静静淌在茂密丛林中,开出了一片空旷空间,风暴好像丝毫影响不到这里,湖面平静无波,在日月同辉下晃若一块黑色平原,水中倒映着一轮金红火球,天下水中,两轮赤轮交相辉映。
      湖水齐岸,深处山回路转,高山掩住了湖,一眼望不尽,此时天昏暝光,风不扰波,只一片静谧的水天一色之景。
      走近看,湖水清可见底,不过湖底一片混沌,灰白色似流体一样的东西,如小幅翻滚地云一般,以不同于湖水的流速与流向四处流溢。
      忽而见零星几只“鱼儿”嬉戏,定睛一看,竟是几团雾一样的东西在水中窜游。
      看着这些奇景,南启尘忽然感觉身体有种被包裹的不适感。
      “兄弟!”
      一双紧张的紫眸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南启尘眼前。
      看着湖的视线突然被遮挡,南启尘蓦地回神,不适感骤然消失。
      “叫你好几遍都没应,还以为你出事了。”林韵松了口气,从南启尘身前走开。
      没了遮挡,眼前豁然开朗,奇异的景象又钻入视线,南启尘赶忙把头转向林韵那边,道:“抱歉,刚才出了神,没听到。”
      见南启尘似乎不敢看湖,林韵的神色有些奇怪,“你之前……没干什么穷凶恶极的事儿吧?”
      “怎么了?”南启尘纯良地问道,脑子里回想着他这二十年里都干过什么事情。
      “嘿嘿。”林韵不怀好意地一笑,随后看着那一片清湖道,“这净澄湖,可是专吃恶人的。”
      南启尘一怔。
      看到南启尘怔住,林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不是,别吓哥们儿。”
      南启尘怔住,他这二十年尽忠职守,恪守本职,积极进取,竟一件恶事没做过!
      他旋即道:“我就一破看门的,连假都没请过,能干什么恶事。”
      “……”
      林韵:一般不无语,除非忍不住。
      “还有两分钟。”白提醒道。
      湖面上,混沌法则不断由四周向中心汇聚,勾勒出一节节长方形汀步,组成一条捷径通向深处被群山遮掩之地。
      “风暴期间净澄湖每半小时会聚出一条道直通天神殿,持续五分钟。”林韵解释道。
      南启尘点点头,小心地往湖上看去,如今再看那些奇景,却一点事没有,刚才的不适感像是什么应激反应一样不再出现。
      南启尘松了口气,没了一个顾虑,浑身都轻松不少。
      只有五分钟吗……
      汀步已经延伸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与从花园过来的小道相接。
      顺着汀步望去,道路已经铺到了遮掩处,不知还有多长。
      左手腕上传来触感,南启尘骤地肌肉紧绷,低头,林韵又握住了他的左手腕。
      “一会看准了踩。”林韵目不转睛地看着道路,“我们会跑慢点的。”
      南启尘盯着左手腕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走!”
      混沌法则渐渐平静,白给出提示,率先踏上汀步,脚下幽青色隐刃法则突现,白几步飞跃,在湖中段停下等待。
      林韵拉着南启尘踏上第一块汀步,那汀步好似一块块灰白木板浮在湖面上,一踩上去就会往下沉一点,一下沉,周围的水就一拥而上漫过汀步。
      林韵带着南启尘以正常慢跑的速度跑了一小段,可却发现南启尘丝毫没有不稳抑或踩空,如履平地。
      最后还是南启尘怕时间不够,道:“哥们儿,我们看门的也是有点考核的。”
      “嘶……”林韵顿住了脚步。
      这兄弟半个多小时前还吐得不成样,怎么现在这么云淡风清,这新手期有点短啊。
      “四分半。”
      湖中央传来了白的夺命倒数。
      林韵旋即朝着白爽朗一笑,招手唤回白,“来得急!”
      之前来不来得急不知道,现在是包来得急了。
      二人又跑了起来,这次比刚才快多了。
      汀步间隔相同,控制好步幅,便可以不用盯着路跑。
      前方,白没有继续前进,反倒是向他们这跑来。
      “兄弟,不恐高吧?”
      身前,林韵突然传头笑着看着南启尘。
      南启尘莫名,但还是摇摇头。
      忽地,林韵松开了南启尘的手腕。
      下一瞬,身体瞬间腾空,周身被幽青色的隐刃法则托着。
      空中,白抓住了南启尘的下半截小臂,带着南启尘在汀步上起跳、降落。
      白的体温比人类要低,小臂上不断传来冰凉的触感,南启尘渐渐平下瞬间腾空的惊慌。
      隐刃法则源源不断地充盈周身,渐渐地,南启尘好像能自主控制隐刃法则进行起跳、降落的动作。
      感受到输出给南启尘的隐刃法则开始自主地有规律地运转,白松开了手,加速到最前方开路。
      南启尘不稳了一瞬,但很快又找回了运转节奏。
      不愧是速度第一的隐刃法则,就他这三脚猫功夫都已经能快出残影了。
      “学得挺快呀兄弟。”
      身边,林韵追了上来,他的身上也流淌着幽青色的隐刃法则,显然也是白给的。
      还没来得急回话,只感到左手腕又被一只手握住,整个人被拉着往前加速。
      速度加快,几人不再飞跃前进,在远处看,犹如三道幽青色闪电紧贴湖面飞行。
      南启尘被强拉着前进,几忽是脚不沾地。
      南启尘自己运转的隐刃法则跟本跑不了这么快,林韵要是一个没握紧,他很可能会直接飞进湖里喂“鱼”。
      南启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净澄湖。
      已经到这么中央的地方了,湖水还是没深多少,莫约只有个五六米,湖底还是一片混沌,总觉这湖底下应是还有一层。
      又跑了一会,湖面开始有了波纹,如闷雷一般的声响隐隐传来。
      不久后道路右转,南启尘终是见到了方才未曾看到之景。
      两侧湖岸骤然收缩汇聚,如一个倒扣的广口茶杯,两岸山岩自湖底拔起,山势如浪成环抱状层叠而上,满山覆遍金色植被,蒙络摇坠。
      湖的尽头,三级瀑布负势竞上,宽数百米成环抱状,高不见其源,极力仰头也只见白水如雾晃若天上彩云,忽以为瀑布近在身前,可低头却见汀步遥遥无边。
      瀑布一如数匹垂天白缎,又如巨大白色屏风,白水回旋飞漱于巨石间嬉戏,坠于湖中又成款款白浪,如龙入水闹浪滔,白花飞溅三丈,水雾慢涨好似人间仙境。
      耳边只剩山水相击浩大奏鸣,眼前惟余白幕断天旷世演绎。
      现在每踏一步,湖水就瞬间冲上脚腕,细浪回转于脚边,似细锁带来微微阻力。
      这里的水流特别急,白花花的浪就在身边翻涌,不过在这条道路附近汹涌的浪都被挡了回去。
      忽而,一阵大风从来时的方向袭卷而来,带起道道横浪,浪在靠近道路时像是拍到了坝上被毅然挡回。
      风暴已然追了上来,不过在周围浓郁的法则之力的压制下,再掀不起更大的风浪。
      灰白的汀步在水雾中并不明显,在瀑布中间,通向瀑布顶部的灰白台阶悬浮着,在雾中若隐若现。
      跑在悬浮台阶上比跑在汀步上更为惊险,台阶下沉的幅度会比汀步更大。
      此时台阶上只剩两道幽青身影在飞跃着向上。
      南启尘估摸着已经爬了近千级了,才刚过了第二级瀑布。
      第一级瀑布分为六条,每条虽然不宽,但看着与下面两级加起来差不多高。
      台阶在中间两条瀑布之间向上蔓延。
      又爬了半分多钟,终于雨过天晴。
      南启尘与林韵身上的隐刃法则渐渐平熄最终消失。
      这瀑布之上,除了水声,格外静谧。
      瀑布之上是一方水潭,莫约一个足球场大小,这里的水就深了许多,呈深绿色,有几处还透着些幽色。
      潭的东侧,一条小溪自一个三米多高的山洞中蜿蜒入湖,灰白的汀步也向那山洞中延伸。
      一身黑衣的白已站在山洞前等候,他依旧穿着那件黑斗篷。
      “一分钟。”
      南启尘才刚喘口气,冰冷的夺命倒数就从东边传来。
      “来了来了来了!”林韵高声回应,声音在山壁间回荡着。
      南启尘一个趔趄,又被林韵拉着飞奔。
      洞道不宽,顶多横着塞半个林韵,两人一起走有些挤。
      几个呼吸后,南启尘终于踩到了实地。
      洞后是一个天然的天井,涓涓山泉顺着山壁流入天井中的浅池,池中零星开着几朵白莲。
      汀步连接着池中一个木制的小码头,码头旁停着一叶小舟。
      三人延着曲折的木制栈道深入天井。
      五分钟一到,身后灰白汀步渐变透明,随即化为水融入池中。
      栈道两边,繁密的植物扎根水下,夹道相迎。
      植物多为金色与紫色,日月同辉下天光奇异,大树垂下串串金花,如一簇簇金色瀑布,散发微微萤光。
      前方不远处,一个金棕色隼卯结构的木牌坊立于水中,隐于草木。
      横杠上,木扁额外嵌着金纹白玉,中间题着三个金字——天神殿。
      笔画干净利落,远看凌厉飒爽,近看锋芒皆敛,端庄大气。
      穿过牌坊往里看,隐约可见一个金瓦木墙的水上庭院。
      “我去!”
      耳边突然传来林韵的小声惊呼。
      南启尘一惊,迅速环顾四周,却发现林韵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那双泛着银光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盯着南启尘的衣服。
      这哪里是黑白拼接,这是红白拼接!
      “之前天太暗没发现,你怎么……这么血-腥。”林韵面露难色。
      “啊?”
      南启尘低头一看。
      外套已经全湿了,原本只是斑驳的血痕扩散到了整个右半边,蓝白拼接变成了红白拼接,鲜血在右手上汇成细流,自指尖如雨般滴滴坠落。
      疼痛后知后觉地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晕眩感顿生。
      南启尘嘴巴微微张翕,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呼一吸都伴随着右侧上腹部的巨痛。
      眼睛一眨,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间,他倒进了一个冰冷的东西里。
      “幸好知道他右边有伤一直抓左边,要不然根本撑不到这儿啊……”
      脑中嗡鸣,只听到一句有些惊慌的声音在向他靠近,好像是林韵在说话。
      世界噤声了。
      连同他的意识一起,坠入寂静。
      …………
      安静,嘈杂。
      宴会,实在是太新奇了!
      哇!好漂亮的灯!好多人、好多精灵、好多没见过的种族啊!
      “嘘!阿尘!我们不能出去。”
      “为什么呀,哥哥!”
      我犟着不愿回房,哥哥用尽了浑身解数把我往房间里推。
      哇哦!一个漂亮的大哥哥看到我们啦!
      哦不对,他在看着哥哥。
      哥哥把我拉回房间了,我在门后面,他看不到我!
      “咦?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哥哥你……”
      “嘭!”门被迅速关上。
      “哥哥!”
      哥哥还没有进来!
      ……
      又是这样突然结束的梦……
      心跳得好快。
      “咚,咚,咚……”
      伴随着呼吸,心跳声清晰地在脑子里响着。
      好累啊……好累……
      南启尘深吸一口气,猛地睁开双眼。
      一个紫色鎏金吊灯映入眼帘。
      视线微微下移。
      亭台水榭,潺潺流水,天蒙蒙亮,清光轻柔地搭着大树的发梢,串串饱满的金色小花被打上一层光,静静地开着,好似还在梦中,只有山中细泉在叮咚作响。
      日月同辉已经消失,现在看起来正值清晨。
      如此安静,如此美景。
      南启尘睁大着眼,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皮正在坚难地与倦意打架,感觉马上又要睡下去了。
      不行!不能再睡了!
      南启尘强制着自己回神。
      把视线收回,南启尘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的金棕色的木制地板上,木板细腻柔和,看起来像是用外面那些“金色瀑布”的枝干制成的。
      房间不大,没有很多家具,只有一些白飘金的玉石装饰和几盏灯。
      正前方是这个房间的门,但是没有门板,大敞着,门外有一个走廊,再外面就是睁眼时看到的景。
      南启尘此时穿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蓝边白色运动长裤,衣裤的右半边都被铺了层血色。
      外套被摊开放在了一旁,看起来已经干了。
      吊坠静静地挂在脖子上。
      右手臂被纱布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上腹部也被弹性绷带紧急固定。
      南启尘用左臂撑着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
      一动,右半边身子就传来剧烈痛感,大臂上的绷带渐有鲜红浮现,但好在没有持续出血。
      南启尘起身拿起外套缓缓走到走廊的栏杆前。
      他把外套挂在栏杆上,底头托起胸前那枚八角太阳,沉甸甸的。
      看了一会,南启尘轻轻叹了口气,撤开手没有管它。
      没了支撑,八角太阳顷而翻坠,就这么明晃晃地吊在半空微微摇动。
      南启尘在外套尚且白净的左边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幸好伤的是右边啊……”南启尘小声感叹着。
      随后南启尘自口袋中摸出了一个装在透明包装袋里的小夹心饼干。
      一个小小的五角星,夹着奶酪,用黑巧克力画上了可爱的五观。
      这个精致的小饼干正朝南启尘眯着眼笑着。
      饼干看着还挺新鲜的。
      去野炊的前一天,南启尘和南启风在家里一起做了各种各样的夹心饼干。
      当时随手塞了几个在口袋里,没想到竟成了最后的口粮。
      这个小星星做得这么完美,一看就不是他南启尘能做出来的。
      南启尘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猫猫头样式的,随后把五角星放了回去。
      南启尘记得这个,当时他脑子一抽把眼睛和胡子画反了。
      右臂不能用力,南启尘用嘴帮着撕开包装,靠在栏杆上,一点点啃着半个手掌大小的猫猫头。
      补充了点食物,南启尘终于是活过来了。
      “嗒,嗒,嗒……”
      右侧,有清脆的脚步声渐近。
      南启尘转头,林韵正从走廊的转角处走来。
      看到南启尘没事儿人一样地站在走廊上,林韵有些惊讶。
      “恢复这么快呀你!”林韵啧啧称奇,“昨天在处理你伤口的时候取出来了一堆碎石,一路磨上来,你是一点感觉没有呐。”
      南启尘摇摇头。
      有没有感觉,那要问肾上腺素了。
      待林韵走近,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个有点像李子的东西。
      林韵来到南启尘身旁,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南启尘,“来,吃个小天命。”
      南启接住果子的手蓦地顿住。
      “小天命?”
      林韵点点头,指了指水中那棵金色大树道:“这果子是从天命树上摘的,熟了的叫天命果,是金色的,没熟的叫小天命果,紫色的。熟了的挺好吃,这个麻……有些甜。”
      有些甜……
      到底是什么样的果子能用“有些甜”来形容?
      南启尘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内心顿时戴上了个痛苦面具。
      这简直像是生喝了一口兑水糖精,并且比例非常到位,刚好是最甜而不会转苦的剂量。
      南启尘努力控制着表情吃完了这个小天命果,有种快要见天命了的美感。
      但别的不说,这果子里的能量是真多,吃一个就顶饱。
      林韵悄悄把脸转到另一边,捂着脸憋笑。
      但他那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南启尘清了清那糊了一嗓子的糖浆,不怀好意道:“怎么?你吃过更甜的?”
      林韵转过头,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不是兄弟,你有点恐怖了。”
      我就笑一下,就猜出来了?
      随后,林韵带着南启尘去往前殿换绷带。
      一路上,紫金交错,移步换景,如诗如画,天光明朗,静谧祥和。
      南启尘发现,这里的房间都没有门,且家具很少,比起居住,天神殿更像一个景点。
      跨过木雕门坎进入前殿,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典雅的大堂,后方设了一个木制隔断墙,中间用浮雕雕出了萧洒的“月玄”两个大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