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世界》祈愿地狱

13、《开灵百草决》

　　“观原法开天域，仙灵如海无物。”
　　“观原法开天域，仙灵如海无物。”
　　“天眼合掌一笔，自然衍化元素。”
　　“天眼合掌一笔，自然衍化元素。”
　　南启尘闭着眼晴，盘腿坐在树枝上。
　　双手后三指并上向压下，右手并三指叠在左手并三指上，食指拇指相触形成一个四边形。
　　林韵念一句，南启尘就跟一句。
　　念着念着，林韵突然停了。
　　南启尘等了一会，还是没声儿。
　　便睁开一只眼瞅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睁眼就见林韵插着手侧靠在树干上，居高凌下地盯着他，骇死人了。
　　南启尘赶紧把眼睛闭上。
　　林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都念多少遍了，会背没？”
　　“这个……”
　　一滴不存在的汗从南启尘额上滑下。
　　糟糕！忘记背了！
　　“观原法开天域，仙灵如海无物。天眼合掌一笔，自然衍化元素。此后花草树木生长，生长……”
　　下一句最难背了！
　　“下一句什么来着？”南启尘心虚地问道。
　　“伏暗落枯而不灭。”林韵一股死气地接上。
　　“哦！对对对！此后花草树木生长，伏暗落枯而不灭，万万世去而复来。”
　　南启尘睁开双眼，偷偷观察着林韵的表情。
　　林韵只是半瞌着眼点点头，“把《开灵百草决》背熟，仔细理解其中意思，等你能在仙灵之气中找到百草法则之力，将其分离吸收，你就可以修炼百草法则了。”
　　“好！”南启尘点点头。
　　紧接着南启尘把身子往林韵那靠，试探道：“你传承的毁灭法则，怎么《开灵百草决》背这么熟？”
　　不仅如此，南启尘手上掐的手决都是林韵手把手教的。
　　林韵垂眸盯着靠过来的灰色眼睛，紫眸微眯，挑了挑眉，不屑地笑道：“呵，我博学多才。”
　　“那你会《开灵风法决》吗？”南启尘鬼头地弯了弯眼睛。
　　“……”
　　“我会，嘿嘿嘿嘿嘿……”
　　“滚！”
　　林韵撂下一声骂，起身从树上跳下，头也不回地踏着清波跑了。
　　目视着黑色身影没入森林，日出的清光抚过水面，翻起粒粒金砂，树岛上又只剩下南启尘一人。
　　南启尘重新端坐好，掐好手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念起《开灵百草决》。
　　“观原法开天域，仙灵如海无物。”
　　二十万亿多年前，天域还未诞生，滔滔恶魔海中，八个原始法则种子出现，同年记为天域元年即世界历一年。
　　轮回，混沌，命运，天道，自然，宇宙，黑洞，未知，八大原始法则先后化形。
　　混沌化形后天域初成，天道化形后分上位面、下位面。
　　随后自然、天道、轮回、混沌、宇宙、命运先后衍生其余法则。
　　天道衍生后，天道法则依照法则魂格体创造魂格。
　　轮回衍生后，生命初现，黄泉道成。
　　宇宙之乱后，宇宙法则领部分法则建立次位面。
　　多年后天清万域、隐域形成，与古天域（天域宇宙）并为三大宇宙。
　　同年黑洞、未知化形，宇宙间隙即为黑洞，位面间隙即为未知。
　　至此天域完整，历时三万七千亿年。
　　自混沌法则以初开原力勾勒天域基础，天域初成后，原处其地的恶魔海水被仙灵之气替代。
　　纯净且不可视的仙灵之气在黑沉无光的恶魔海中开辟出一片净地，犹如黑色高山中的一片海。
　　“天眼合掌一笔，自然衍化元素。”
　　天眼，自然法则的代称，自然法则双目无明，但可通过一切自然之物看世界，一草一木，一风一沙，皆为其眼。
　　而一切元素法则，皆为自然法则所衍生。
　　“此后花草树木生长，伏暗落枯而不灭，万万世去而复来。”
　　此句，才算是《开灵百草决》真正有关百草法则的部分。
　　百草法则诞生，种下植物母种，此后万木传承进化，历经重劫灾难死而不绝，犹如万世轮回，生生不息。
　　由此表出百草法则特性：植物亲和，强自愈，强肉身。
　　凡有生命之物，都需经创生法则创造生命，以生命法则维持生命。
　　所以百草法则虽为自然衍化法则，但集有轮回衍化的创生法则、生命法则以及其他法则的部分能力。
　　故而天域之内事物，多为多种法则交织而形成，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看似分别类实而为一体，法则亦是如此。
　　念完一遍，还是如之前那般毫无反应。
　　南启尘轻吐一口气，将气息沉至丹田，在心中默念起来。
　　又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每每念到最后一句，心头就不禁泛起异样。
　　“此后花草树木生长，伏暗落枯而不灭……”
　　南启尘停了下来。
　　他能感受到，仙灵之气此时正在向手掌处汇集，也许之前也在汇集，但从未像现在这么明显。
　　南启尘不敢懈怠，迅速变化手势，食指与拇指不动，并三指由内上旋，内扣于食指。
　　“万万世去而复来。”
　　仙灵之气成漩涡状汇至手心。
　　虽闭着眼，但南启尘能“看到”源源不断汇向手心的百草法则之力，丝丝缕缕的深绿勾勒出仙灵之气的形状。
　　“居然真能找到百草法则。”
　　南启尘心中一喜，随后即刻屏息凝神，以意念牵引着深绿色的百草法则之力流入心口处。
　　稍有不甚，深绿变淡，那便是混入了其他法则之力，便不纯净了。
　　只有吸收对应的法则之力，才对修炼对应法则有效，若吸收的法则之力不纯净，不仅修炼受阻，施展的法术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待吸收完所有百草法则之力，南启尘手一转变为最开始的手势。
　　手指不动，手腕外转，两只手各画了个半圆后手腕交叠拢至心口，随后小臂一翻下压，之前一直提着的一口气随之轻抒。
　　南启尘缓缓睁开双眸，一滴汗水随着睫毛的颤动而滴下，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恍然发现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衿。
　　南启尘斜望着天空发着呆，不知是第几日的赤轮自西南升起，水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阵清风，吹去了一身的疲惫，带来了几分清爽。
　　待一片叶子落下扰动了神思，南启尘收回视线，内视心口处的魂居。
　　一旦开启修行，魂居便会显现，自身的魂格与觉醒法则的魂格像便藏于其中。
　　魂居内一片深绿。
　　南启尘闭上眼，意识附上魂格。
　　入目仍是一片深绿，但能看到深绿正如交错的藤蔓般在缓缓移动。
　　南启尘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左右端详了一番。
　　长发半束，穿着一身束袖的修身短袍，收腿的长裤，包至膝下的长靴，腰带上纹有海浪风火，卡扣是一只金属质感的瞳孔处是朵花的眼睛。
　　魂格都是银白色的，刻印着最完整的自己，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己的魂格。
　　可是他的魂格很淡，近乎透明，衣服也有多处破损，上面的花纹几乎被磨平。
　　“不是……我这完整的自己怎么还没我完整。”南启尘不可置信地低着头左翻右看。
　　奈何越看越破，最后南启尘也只能闭着眼睛认命。
　　深绿一马平川，视线无有阻挡，南启尘环顾四周，向左前方不远处的一尊雕像走去。
　　来到像前，自下而上扫视，雕像不甚高，莫约七八十米，银白色，应就是百草法则的魂格像。
　　魂格像周围，一百级银白的悬空台阶环绕其螺旋而上，那便是登神梯。
　　第一级台阶内深绿色液体与透明物质交织，还有一部分仍是银白。
　　那透明物质就是杂质，银白部分便是空余。
　　幸好，杂质不算多，这是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我难道真的传承觉醒了——百草法则？”南启尘端着下巴皱着眉，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若没传承觉醒，修炼时根本就看不到百草法则之力，更别说分离吸收了，这便是无眷者和未传承觉醒者修炼极慢、法术效果差劲的原因之一。
　　并且若没传承觉醒，魂居里怎么可能会有百草法则的魂格像？
　　但是在天像殿——够了够了！
　　南启尘强行打断思绪，他坐上第一级台阶，手肘撑着膝盖，烦躁地捂着脸。
　　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
　　就像生活在一堆悖论中！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皮在不安地跳动。
　　他急需什么来让过度活跃的脑子冷静下来。
　　南启尘当即闭上眼，边深呼吸边小声呢喃着。
　　“哥哥，哈…呼…哥哥……”
　　南启尘不厌其烦地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待这两字完全将恐慌杂乱的思绪赶出脑子后，紧张的眼皮终于逐渐平静。
　　南启尘松了一口气，双手往下移，露出重新睁开的双眼，嘴巴还微微张着轻轻喘着气。
　　抬头，百草法则就面朝他坐在他身侧，这还是南启尘第一次见他。
　　一位长发男子，屈腿坐在古树下，右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斜望向天边。
　　他身着百草织就的无边长袍，衣摆末端化作嫩芽与矮花，长发编成一股松散的辫子，与精巧的发饰一同盘在展开的衣摆中。
　　那古树不算粗壮，枝干曲折，满头开着似海棠的花。
　　“海棠……”
　　南启尘沉吟着起身，寻着百草的视线看去，那儿定格着一朵飘落的残花。
　　南启尘看了看那开得正盛的海棠，又看向那残花。
　　抬头注视着百草的侧脸，南启尘轻声问：“你在……思念谁？”
　　百草没有回答。
　　南启尘默默退出魂居。
　　意识回归肉身。
　　入目第一眼，林韵倒吊着的大头几乎占满了视线，南启尘甚至能看到那紫眸中银纹的细微分枝。
　　南启尘被吓得一激灵，上半身后仰，倒吸了一口凉气。
　　“嘿嘿嘿嘿。”林韵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你笑啥。”
　　南启尘脸上的表情扭成了苦瓜，两只手抱着林韵的头移到一边，然后飞快地起身跳到另一枝上。
　　林韵曲腿吊在枝丫上，用力荡了两下，跃到南启尘身边。
　　他拍了拍身上的树渣，插起双手，笑吟吟地看着南启尘，“你快一级了？哈哈哈哈哈！”
　　“你……”南启尘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你怎么看出来的？”
　　先不说他还半点法力都没用，林韵是怎么连快一级都能准确知道的？
　　林韵右手轻轻附在心口，笑道：“懂了吗？”
　　南启尘表情一僵，试探道：“你能看透我的魂居？”
　　林韵摇了摇头，“我能看到百草法则的魂格像和登神梯。”
　　南启尘松了口气。
　　林韵觉得南启尘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他没有深究。
　　十天快一级，如果一直这个速度，那么只要两个半的天光年就能完成任务了，太好了！
　　林韵想着，又笑了起来。
　　“话说，你和白到底是什么修为？”
　　这个问题南启尘想问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敢问。
　　这一问，瞬间把林韵从美梦中抽离出来。
　　天命给的哪有好差事！
　　林韵心里暗骂。
　　随后回答南启尘：“小白的隐刃法则是弃殛巅峰，光明法则我也不清楚，我跟他认识的这三年里，他从未使用过光明法则。”
　　“你不是能看到魂格像和登神梯？”南启尘问道。
　　林韵把手一摊，耸了下肩，道：“我也不是所有法则都能看到。”
　　南启尘颔首。
　　“至于我……”
　　林韵将头发从前往后一撩，转身漫步向枝头。
　　“你信我是浩帝，还是信我半级未满？”
　　回头，看到南启尘呆呆的样子，林韵不禁勾起嘴角。
　　南启尘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随后恍然大悟道：“噢！所以你是破凡中期对吗？”
　　闻言，林韵脸上的表情刷一下就垮了，两手一拍就一顿一响地鼓起掌来。
　　“太聪明了！值得表扬！”
　　南启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林韵转回头，收起笑容。
　　他是真不信南启尘一点儿都没听懂。
　　林韵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果子往后面一扔。
　　“你安心修炼吧，十三月之前都不会有风暴。”
　　南启尘上前几步接住果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林韵抬手看了眼手表。
　　“你修炼了十天，现在是十一月二十。”
　　南启尘讶然，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