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里铃》玉置晃枝

4、聚灵质 他又问，“

　　苏遮直到跨进船舱了也还在暗忖着那男子不对劲。那般年轻气壮怎就成了将故之人。

　　“他前世犯了些十恶不赦的大罪吗？”照前世功过评定今生寿长的话，那男子必是前生业障所累，才要早早折了命去。

　　不想路续摇了摇头，“他前世是个良善人家。只是今生听信了蛊惑，食了什么与灵薄相冲的偏方，招了反噬罢。”

　　“和那老人一样？那偏方不是强行拉长寿命的吗？”

　　“对还剩一口气，灵质将显的将死之人有用，但对这本就汇不成灵质的活人确是毒药。”

　　那黑雾便是那药显出的迹象。

　　“嗯？活人没有灵质吗？”苏遮今天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神奇的信息。

　　“也不算是没有，只是隐在身体里，还没形成罢了。”方梧接过话头，显得有些痛心地对自己的处主说，“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的汲灵草偷了去，做成药丸，催醒了这好些灵质！”

　　汲灵草本就是聚灵质食灵质的东西，日日养在往生处也只是为了镇压安聚住那些个还不曾找到合适日子转世的灵质。那儿灵质丰富，汲灵草一边安稳着它们，一边也把它们当肥料滋养着自己，本是和谐共生的关系，可出了往生处，哪儿还找得到那么丰富优质的灵质。于是只要进了人的身体，也不管灵薄上的亡时到没到，灵质形没形成，就要强行聚集了来。

　　而灵质聚集形成时，就是亡故日。

　　路续听见这话看方梧一眼，“那汲灵草日日都长在你脚下，也不知是谁更不长眼。”方梧立刻收了声装成正经样子。又忍不住腹诽，我这不是天天守在乌街呢嘛。

　　“那形不成灵质的话，岂不是可以一直活下去？”

　　“苏公子，人终有一死的。死去就应有灵质，有些人一辈子善良纯德，灵质就盛些旺些；有些人过得稀里糊涂惹了满身过错，灵质就淡些稀薄些；只有真正被世间万人所唾弃所不容之人，才会散尽灵质，这样，他便无法转世了。”

　　一为最盛，来世定享白寿及上之寿年；再为次，也得古稀及上之寿年，级级往下，判了满罪，来世便得早夭甚或直接形不成灵质。有人将死之日趁灵质将显，提前和了自己的血篡改灵薄，可以强拖几日；也有不轨之人强行聚了他人灵质，混着自己的血写在自己的灵薄上，倒是可以拖长些。

　　苏遮偏头看着船外微漾的江水，想了一会儿，才好似大概明白过来。

　　他又问，“那我前世，业绩如何？”
　　路续把他眉间被风吹乱的碎发往后捻了捻，说：“苏公子前世定是惠福世人的大功臣。”

　　他们站在船前身较为颠簸的地方，身体总是随着船下的江水微晃着，可有一刻，苏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动了。回过神来，就听见有个脆脆的声音喊他：

　　“苏遮！苏遮！”是之前那个小女孩，周未祈。

　　就说了一次，名字倒是都叫得顺了。

　　周未祈跑上前来，很是惊喜道：“你们也坐这个船啊！”这次脸是擦干净了，不再像个可怜的流□□娃儿。

　　“嗯。我们去北疆楚境。”苏遮半蹲下身来对她说。

　　周未祈身后那男子也走了上来，听见这话好似有些放松下来，见又是他们却也显得有些尴尬。

　　“哥！哥！他们也去北疆！”被妹妹朝前拉了几步，男子也不好意思再故作无视了，再则他们看上去也像是正经好人。

　　“各位公子幸会，周已牧。是这丫头的哥哥。”说着，也像之前那女孩一样朝前拱了拱手。那丫头学的谁倒是一目了然了。

　　方梧上前给男子一一做了介绍。

　　“那看来三位公子也是北上去投戎的吧，真是巧了。既然相识了，在一艘船上一路有个照应也挺好的。”

　　路续点点头竟承认了下来，“我们也是才看见告示就匆忙决定北上，有些不明了的地方还要周公子多指点。”

　　周已牧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好说好说！”

　　闲谈了一会儿，周家兄妹才准备往后走去找找自己的位置。
　　被兄长牵着，周未祈还不忘回头叫苏遮：“苏遮，明日一起去船厅吃早餐哦。”

　　“你刚刚怎么说我们也是去北上投戎？”

　　路续还没回答，旁边的方梧就是一声“嗷”，“处主，不会真要进军营吧，我不想……”

　　“你刚刚看见自我们进船，这船里大部分身材魁梧的男子耳洞中都或隐或现冒出黑雾来了吗？”路续顿了顿，“他们都是要去北疆楚境投戎的。”

　　这场战事打了好几载还是没完没了，如今看来汲灵草也不是丢了一株两株。

　　北疆楚境，他倒要看看是谁行了这偷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