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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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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波澜不惊,至少对于我而言是波澜不惊的。
我五岁的时候,一个五岁的早晨,我们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
放下碗筷后,我的父亲看向我说:“断月,去上忍校吧!”
忍校,一大群同龄的小孩子学习忍术的地方,那时的我脑袋里第一反应只是我平日里所保持的生活作息怎么办?于是我也直接问了我的父亲。
母亲似乎被我带着傻气的言语逗笑了,她眼睛弯弯地看着我说:“以后断月做自己喜欢的就好。”
“自己喜欢的?”
“和朋友去玩,在太阳下晒一整天,或者在河边钓鱼,在木叶漫无目的的闲逛。”
总是忙着的我,缺乏同龄人做朋友的我,我没能理解母亲的意思。母亲说的话在我听来毫无意义。
“人的一生可以分为几个阶段,不断索取或被迫或主动接受的阶段,独立自主开始认识到自我的阶段,学着付出开始给予的阶段。我只是让你提前有能力变得可以独立而已。我不否认我对于你的过度严厉,但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现在到了你自己去认识了解这个世界,并且从真正意义上认识你自己的时候了。如果你觉得你从我这里还有可以学习的,那么你也随时可以寻求我的帮助。因为我是你的父亲。”
我被感动了,纵使我知道父亲的话远不比母亲的真诚,甚至带着一定的欲擒故纵。他知道我不会放任自己变得糟糕,所以他可以放开手去让我寻找自己,自己成为我自己。
但是几天后,大蛇丸叛逃了。据说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实验。我问我的父亲,他虽然已经无法像一个忍者一样出任务了,但是他仍旧有着一定的地位,有着自己获取消息的途径。父亲很多事都不会对我隐瞒,哪怕我只是一个孩子,哪怕有些事是应该封闭起来的秘密。在他看来,那些秘密不过是拓宽我眼界的工具,除了帮助我成长,对我而言便别无他用。他不是一个死守规矩的忍者,我喜欢这样的他。
他告诉了我关于大蛇丸所做的那些不应开始的实验,他对于永恒生命的追求,他对于村里部分人的伤害。
最后,父亲问我的看法。永恒生命的尽头只能是虚无,与其去试图掌握虚无,不如活在当下。父亲诧异了一下,点点头,没再说话。然后,我们就再没讨论过这个话题。
我只是说追求永恒的生命是错误的,但是却没有对大蛇丸利用人,利用村里人做实验表示出任何看法,其实我也是一个相当冷漠的人。父亲知道,但是他未曾想过转变我的想法。他只是在不断地让我优秀,而后放任我去成长。再次说一遍,我喜欢这样的他。
我问过我母亲有关于我父亲的过往,母亲说曾经的父亲是一个如四代火影大人一样灿烂阳光的人,只是后来变了,他曾经在白牙手下当过学生,曾经有过一个名叫迈特凯的万年下忍手下,他曾经有机会及时解开腿上的毒,但是因为他队友的自私怯懦而永远残疾。这些人改变了父亲。但是母亲说,无论如何,父亲的本质并没有变过,所以父亲依旧是那个曾经可以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再后来,其实就是当天下午,当我还在跑步时我被一个银色头发带着暗部面具的少年带到了火影楼。我大概猜得到是怎么回事,所以没反抗,也没多问。
果然,在火影楼里,四代目坐在首位,三代目和其他大概也是木叶高层的人坐在旁边。四代目看见我后把支撑着下巴的双手放下,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总是这样,灿烂又阳光。
他问,在追悼会上大蛇丸和我说了什么?
我如实回答。
----他之后还有接触过你吗?
----没有。
末了,他笑着问我:你现在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像是你对人说你好啊,然后就有人回答说你好,你吃饭了吗,没有,我也没有。就像是这样并没有什么意义的问答,如果有意义的话那就是我想借此和你说话,借此表达对你的友好。
然而事实却是四代在试探我,一种不带恶意的试图,他想理解我,然后根据我的回答来判断需不需要对我的思想进行修正。
我不喜欢撒谎,这可能是大多数人所推崇的优秀品质中我难得一见的好的品质了。
我不知道,我回答。但是我喜欢活着,就活在当下,我补充说。
四代让之前那个暗部带我离开了,我回到了原地。于是这件事对我而言就划上了句号。
两个月后忍校上学,我和鼬都是提前入学,并且在入学考试里以满分的成绩并列第一。这对我而言是理所当然,对他来说也应该是理应如此。只是我们想见时,我刻意做出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这是我的一种固执,好像我率先表现出认识他的模样,我就输掉了一样。
只是我的冷漠无视背后是内心里复杂的百转千回,那么他呢?我想他应该只是觉得我无关紧要。想到这里,我的内心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愤怒。我在意他,我讨厌他,但是我总是在脑海里构建我见到他的情景。但是他不知道,他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呢,他可能也只是眉眼淡淡地表示无法理解吧!这和他无关,这是我一个人的战役,他只是恰好成为了这场战役的中心。
开学典礼,我们是一个班,而他也恰巧站在了我的身边。而父母们则一起站在了孩子们的后面,我的母亲和父亲是一起来的。
这天的天气好极了,天空透蓝透蓝的,阳光灿烂,轻风和煦,校园里的树木的叶子高高的摇曳着,这一切都像是一幅画,斑斓的色彩,停滞的时空。鼬站在我的旁边,他的存在感强烈又淡薄。他是隐藏在光中的光,隐藏在夜里的夜。他是我不愿意承认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的把握不住的深邃。大蛇丸当初在看我时说是在看真理,鼬在看我时是在看什么呢,我害怕是他没有刻意看过我,我怕他把我等同于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分别的人。
四代目火影还在说着话,金色的头发,热情洋溢的表情,充满希望的眼睛,极具说服力的言语,时至今日,从追悼会后是第一次看见他。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人,母亲说父亲曾经同他很像,他也难以想象那样的父亲。同学们看着四代火影时眼睛会发光,里面的崇拜之情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哪怕是向来冷静克制的鼬,他看向四代目的眼睛里都有着一种收敛过的敬仰。
家长们呢,他们看向四代的眼神也大都有着信任与感激。
我在反思,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情,或许是因为我认为他在本质上和其他人并无什么不同。这个世界,对于五岁的我而言,或者对于一个更长时间的我而言,这个世界最特别的人是鼬,然后是自己和父母。太奇怪了,这样的排序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人觉得奇怪。
接着,典礼结束,四代离开,和父母告别,回教室,想坐最后一旁靠窗的位置,有人了,是宇智波鼬。
坐在他旁边会显得太刻意,刻意接近他,刻意想要认识他。不想要他产生这样的想法,我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坐在了他的前面,他没注意我,他在看一本书,我瞥了一眼,是《忍者家族录》,我看过,里面记录了许多众所周知的,很出名的忍者家族一些信息。虽说忍者的信息是一种秘密,但是家族忍者的特点大都是众人皆知的秘密,有人将之收录来编篡成书,也不过是将公开的秘密进一步系统化的普及罢了。
慢慢的,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喧闹,嬉笑,空旷的教室一下子因为他们而变得拥挤。老师没来,座位暂时还没有安排,很多女生想坐在鼬的旁边,有些男生想坐在我的旁边。我没理会为此争吵的他们,鼬也没有。
他们对我而言无关紧要。而且,说实话,那时我的对此相当不理解。后来我才从坐我旁边的那个男生那里知道,那时有很多男生想坐我旁边只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是女生。
好吧,我确实是很明显的男生女相,浅金色柔软及肩的头发,像是早晨七八点钟时薄薄的阳光,一种近乎于透明的金色。皮肤白皙,骨架也偏小,浅灰色的眼眸,看上去雾蒙蒙的,带着点捉摸不透的迷离。脸颊上虽然有着明显未曾褪去的婴儿肥,但是下巴已经可以看出精致小巧的轮廓。虽然这么说自己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是喜欢自己的容貌的,很美,有一种细致不张扬的美。
而最终,老师来教室时,他们还没有吵出结果,于是老师直接给我和鼬安排了同桌,都是男生。
老师无意于对座位这种事做什么大的改变,只是解决了我和鼬的同桌问题后,他将开始讲那些千篇一律毫无特点的规矩,之后就进入了自我介绍环节。介绍自己,认识别人,对我而言这也无异于毫无意义的寒暄。从第一排开始自我介绍,轮到我还要很久,轮到鼬也还要很久。是的,我过了就是鼬了。他会说什么,他会注意我说了什么吗?
糟糕,我感觉是应该是生病了,而病因和症状都是宇智波鼬。
他对我说没关系。然后我就在厌恶他的情况下对他念念不忘。而随着时间流逝,厌恶的情绪不断淡去,唯有念念不忘这点一直被保留下来,并且不断被加深。
他的黑色柔软的头发,他冷漠得近乎目空一切的眼神,他的嘴里曾经吐露过的言语,他的内心的色彩。迷恋又好奇。
我曾经试图抵制过宇智波鼬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但是我败得一塌涂地。第一次看见他,他从在绿色的草地上走来,他和我擦肩而过,他把我完全无视。我朝他扔石头,一颗又一颗,他受伤了,他说没关系。
就这样,我被他吸引了。在我尚且如此无知年幼的年纪就避无可避的被他吸引了。他以一种轻描淡写地姿态唤醒了一个深层次的我,一个抽象的,未知的我。或者说,其实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所以他才能如此轻易地走进我。
到我了,我站起来,我说:“白羽断月,梦想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忍者。”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的介绍。想要表现自己,但是又吝于表现自己。想要吸引鼬的注意,让他意识到我,但是又不想显得哗众取宠,或是过于特立独行,标新立异。
接下来是鼬,我坐下,他站起来,他说:“宇智波鼬,喜欢修炼,梦想是没有战争。”
鼬,喜欢修炼,没有战争。
好听的,冷清的声音,特别的宇智波鼬,超出我理解范围的宇智波鼬。战争是什么,战争是无意义的喧嚣,和平是什么,和平是喧嚣过后的宁静。没有战争,这个梦想不过是一场泡沫,一个天真的幻想。因为这个世界是总是有些愚蠢的人渴望战争。
哦,对了,在自我介绍的环节我也姑且记住了我的同桌的名字,犬冢护,和鼬的同桌奈良治佑。
最后,下课铃响起,老师离开前将教材分发完了。薄薄的几本教材,随意翻看几下,没有什么新鲜的知识,放下。学校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有意义的话那么也应该仅存于鼬。其他人都是淡薄而无趣的存在。我想,我大概可以和父亲学习一下影分身之术了。
哦,另外,在今天午间休息的时候我去了厕所,去的男厕所,那时侯遇见了几个也在上厕所的男孩子,他们惊呆了。接着,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下,全班同学都知道了我是男孩子的事实。嗯,其实这个仔细看完全也可以辨别出来,只是人们总是喜欢在第一时间看脸,然后自顾自地下了自以为正确的结论,殊不知自己早已偏离的正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