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关山难度

3、第三章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宁总觉得她跟陆聿年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氛围。两人在班里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只要一见面，方宁总会觉得内心深处升腾出异样的感觉。陆聿年这三个字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她耳边出现，譬如现在。

　　"哇，陆聿年竟然剪头发了！"班级里的女生轻声尖叫着。

　　方宁回过头，果然见到盯着圆寸的陆聿年一脸腼腆的走进教室。这次他将头发剪的极短，微微蜷缩的发根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慵懒。没了长发的阻挡，方宁这才真正看清他的长相。皮肤很白，瞳孔倒是大而黑，尤其好看的是一对眉毛，衬的他英俊极了。

　　就在方宁怔愣的时候，陆聿年也朝着她看了过来。双眼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没有开口，但双耳已经不自觉的泛红。

　　难到是因为自己昨天的话才剪的头发吗？方宁有些窃喜，但又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她可不想成为一个油腻又自恋的人。

　　好巧不巧，晚自习的时候方宁拿着水杯去外面走廊上接水的时候两人又遇见了。

　　"你，剪头发了？"

　　"对。"陆聿年正捧着数学作业本。

　　"这样看精神多了，哈哈。"慌乱地拧着杯盖，却怎么也拧不好。

　　"我来吧。"陆聿年将一摞作业放在饮水机上面，非常自然地接过方宁手中的水杯，凑近眼前对准螺纹不一会儿就拧好了。

　　方宁发现他的手也长的很好看，又细又长，白而匀称，与电视上的护手霜广告模特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捧着水杯，走廊到教室的距离显得格外长。方宁放慢脚步，问到："你一个人生活吗？"

　　问完就开始后悔，这不等于揭人家伤疤吗？

　　好在陆聿年并没有当回事，极其自然地说："我爸他给我留了一笔钱，再加上现在的房子，倒也不是很困难。"

　　"哦。"所以还是没有人照顾他。

　　"我那天看了一下你的成绩。"陆聿年个子很高，此刻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方宁，眼睛也亮亮的。"其他科目都还行，就是英语有点拖后腿。"

　　说的实话。

　　"是呀，英语太难了。"方宁不自觉愁容满面。

　　"其实也有一些技巧的，我整理了一些语法知识，你只要背下来，答题不成问题的。"

　　这么好！方宁十分感激。正要表达感谢呢，教室到了。两人在寂静的晚自习中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后来回想，那应该是自己和陆聿年的最后一次对话。满怀期待的方宁和第一次感受到友情的陆聿年。

　　又是周日，好不容易可以睡到八点的方宁被外面传来的谈话声吵醒。不一会儿，方妈妈就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宁宁，还在睡吗？"

　　"我起来了。"掀开被子，方宁边揉眼边看着房门发呆。

　　"宁宁，外面来了两个警察，说想来问你一些关于你们班同学的事情。"

　　"什么同学？"

　　隐约中，方宁能感受到是关于陆聿年的事，没想到第六感这么灵敏。

　　两个警察坐在客厅中，一人拿着笔和本子，一人拿着手机正在说这什么，见到方宁，打电话的警察立刻挂了电话，客气的说："方宁同学，陆振明去世那晚，是你最先发现的他儿子陆聿年是吗？"

　　方宁点点头坐了下来，穿着一件短袖在这个初夏的早晨还是有点冷。

　　"他找到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做笔录的警察探着身子有些期待的问。

　　有什么不同吗？方宁仙子啊回想，只记得陆聿年蹲在自家墙角，用手指拼了命地挠着墙壁，以至于她发现他的时候，一双细长的手，指尖已经渗出了献血。眼神很平静，说出那些话的语气也很平静，其他的没有什么不同。

　　见方宁一直没回答，警察继续说："是这样的方宁同学，现在这个男同学的叔叔说，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伪装成陆振明自杀的假象。"

　　"什么？"方宁有些震惊。

　　"是的，虽然最后是以陆振明割腕定的罪，但不排除事前是否让他服用了药剂的可能。"

　　陆聿年，杀人？怎么可能。

　　"所以，那天晚上这个男同学找到你的时候有没有异常？"

　　"没有。"方宁坚定的说。

　　"真的没有？"警察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没有。他只是蹲在墙角，状态非常不好，看得出来他也被吓到了。"方宁说。

　　"他是怎么知道你家的呢？根据我们的调查，陆聿年好像跟班级里的同学关系都不是很亲近。"

　　"我跟他说过。"方宁不假思索地说："先前我们一起回家，我给他指过我家的方向。"

　　送走了警察，方妈妈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用痛惜的语气说："这个陆聿年年级轻轻，成绩又这么好，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个叔叔。所以说，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

　　为了一套房子和一点钱就能弄的这么难看，方宁对陆聿年那位从没见过的叔叔充满了鄙视。

　　这件事一出，学校里很快便传出了各种难听的话。什么"学霸变杀人犯""杀父夺财"的流言直到高考结束都一直没有断过。警察也调查过陆聿年，最后什么也没有调查出来。只是陆聿年在这一个月里变得更加沉默，有时候方宁看到他想安慰几句，也被他眼神躲过，两人直到高考再没有说过话，不过之前承诺的英语语法汇总的笔记在某个清晨出现在了方宁的桌子抽屉里。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方宁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方妈妈平时在一家酒店做保洁，放了两百块钱在方宁床头便去上班了。

　　方宁拿着两张红钞票，想到今晚的毕业晚会，猜测着陆聿年来的可能性。

　　晚上七点，方宁到了酒店，班里的同学已经来了不少。脱下了校服的大家看起来都有几分成年人的样子，正三两聚堆说着话。

　　陈雅晴热情地冲方宁挥着手，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也卷成了丸子头，就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你怎么才来啊！"雅晴有些娇嗔地拉着方宁的胳膊，把她往正在聊八卦的女生堆里拽。

　　"今天这么大的排场，你们钱带够了没有啊，我只带了三百，我怕不够平摊。"

　　女生瞬间检查起自己的钱包，生怕自己的钱不够。

　　"别担心了，今天都是用的班费。"正在分发饮料的班长贴心提醒着。

　　落座以后，方宁自然事挨着陈雅晴的。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陆聿年的影子。果然，任谁都不会参加由猜测过自己的人组成的饭局吧。

　　毕业宴会的菜色不错，大家在夜色的笼罩下逐渐放松了下来。几个能言善道的学生对着班主任袒露起心声，心思细腻的女同学们也渐渐呜咽起来，意识到离别就在不远处的大家情绪都很低，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班主任也摘下眼镜擦起眼泪来。

　　毕业宴的后半段几个胆大的男孩子直接拼起酒来，似乎急着像大家证明他们已经长大。

　　"宁宁，咱俩要不要喝一杯？"雅晴双眼早就哭肿了，泪痕清晰可见。

　　"我还是以可乐代酒吧。"

　　"不行！"雅晴将酒塞到方宁的手里，不容拒绝地说道："这杯你必须喝，咱俩认识三年了，我舍不得你！"说着有开始哽咽起来。

　　酒精顺着口腔而下，滋味并不好，有点苦有点难喝，但方宁也湿了眼眶。在高中这三年，除了陈雅晴她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只有陈雅晴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惦记她，班级里新八卦也只有陈雅晴愿意分享给她。

　　"还喝吗？"雅晴吆喝着要给她续杯。

　　此时不放纵何时放纵呢！酒精快速控制着方宁的大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