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关山难度

4、第四章

　　华灯初上，夏日夜晚的空气里弥漫着躁动不安的因子。一大群即将步入大学的男生女生在做最后的拥抱告别。不少人都哭出了声，更有甚者跑到酒店门前的花丛中吐的声嘶力竭。

　　班长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早早的就帮大家叫好了车。

　　方宁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脑子空空的。今晚的聚会长达四个小时，但始终没人提起"陆聿年"这三个字。

　　也许他正在家里休息，也许已经开始超前预习大学的功课，也许正在联系暑假兼职，也许已经回到他位于京城的老家。无论哪一种猜测，他俩的人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发愣的时候，出租车突然猛的停了下来。司机正跟人争辩着什么。

　　"我车上有人，这单送不了。"

　　"师傅师傅，您就行行好，这么晚了我也打不到别的车呀。"声音还有点熟悉。

　　后座车门突然被人打开，卓瑞那张脸凑了过来，带着狡黠的笑容，十分不把自己当外人地一屁股坐在位子上，大手一挥对司机说："开车吧，你这拉的可是我老同学！"

　　虽然方宁跟他并不同班。

　　"方宁，你们今晚也同学聚会了？在哪个酒店？"卓瑞打听到。

　　方宁觉得空气都变得浑浊了起来。卓瑞其人，成绩尚可，人品不行，尤其喜欢捉弄她，最爱在上学路上堵她，引得大家说闲话。因为他不知分寸的举动，高中三年没少受舆论之苦，又一次甚至被班主任叫家长，询问她跟卓瑞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怎么这么冷淡啊。"见方宁不回答，卓瑞倒也识趣没再开口。两人一左一右地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起来。

　　只是并没有安静太久，卓瑞突然凑过身子，吸了吸鼻子："你喝酒了？"

　　"没有。"方宁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骗人。酒精味这么重！"光说不过瘾，他竟然坐了过来："喝了多少？你不会是喝醉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我没喝酒，很清醒。"方宁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卓瑞见人家不想理他，倒也没再发问。

　　安静被出租车司机打破，通过后视镜，司机笑着说："小伙子，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追女生可不是这么追的。"

　　"我喜欢她？"卓瑞立刻激烈反对起来。

　　"你现在的反应有点做贼心虚了。"司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从刚上车你就一直在打趣人际女同学，刚刚还往人家身边挤，不是喜欢是什么？"说完还一副我分析对了吧的表情。

　　方宁只觉得犯恶心。她后来又跟雅晴喝了不少酒，虽然是甜滋滋的果酒，但初次喝难免有些招架不住，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快要吐出来了。

　　"师傅，麻烦开快点。"方宁强忍着恶心，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旁的卓瑞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出租车很快便开进了城乡大道，不一会儿便停在了距离方宁家不足两百米的路口。临下车的时候，卓瑞终于说了一句中听的话："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换来的是方宁的拒绝。

　　等到出租车的光完全消失，方宁才大胆地跑到路边吐了起来。只不过干呕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胃里烧的慌，下次一定不会再碰酒了。

　　今晚的星空真好看。月亮悬挂在黑布之上，璀璨的银河就在头顶，闭上眼还能听见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怎么才回来？"墙角处的人影将方宁吓了一跳。此刻的思维倒是清晰了不少。

　　凑近一看，发现是陆聿年。过了一个月，他的头发又长出来不少，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柔和，尤其是在月光的照耀之下。

　　"你怎么在这里？"月光下，方宁的小脸红扑扑的，独属于少女的胶原蛋白使得此刻的方宁看起柔软又可口。嫩黄色的裙角被晚风吹动，她宛若夜晚的精灵。

　　"你，喝酒了？"陆聿年双眼紧紧盯着她。

　　"喝了一点。"方宁抬着头，眼神有些迷离。"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呀？"

　　陆聿年神情一滞，眼神里有伤痛划过。他拉着方宁的胳膊，两人并排坐在墙角的石块上。

　　正准备开口，方宁说："早知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

　　失落显而易见，陆聿年却觉得自己突然活了过来。

　　"方宁，我们在海大见面好吗？"

　　"什么？"方宁有些没懂他的意思。

　　"我会在海大等你，你，想不想来？"陆聿年有些语无伦次了。

　　方宁脸更加烧了，如果是白天，一定可以看到她红到快要爆炸的脸。

　　"好，好呀。。。。。。。"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柔软又强势。

　　"我喜欢你，方宁。"陆聿年的眼里有抹不开的深情，他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就像那次国旗下讲话那样，流利且饱含深情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会听你的话去剪头发，会在你回家的路口假装不经意地等你，方宁，我就是喜欢你。

　　你总是笑着跟我说话，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的好朋友，叔叔阿姨的好女儿，你有很多身份。但我只想做你的保镖。"

　　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方宁忍不住笑出了声，告白被打断，陆聿年脸色有点不自然，瞬间回归到日常的样子，结巴着小声说："你，你笑什么。。。。。。"

　　"保镖是什么比喻啊？亏你还是语文第一名。"

　　"这。。。。。。这些我都想了好久。。。。。。我。。。。。。"陆聿年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方宁，一张脸羞的又红又白。

　　方宁从没有见过陆聿年的这一面，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半带命令地说："陆保镖，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已经很晚了。"

　　陆聿年乖巧地点点头，仿佛今晚喝酒的是他。

　　那天晚上的方宁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香，反之陆聿年却睡得不安稳。

　　梦里一直有一个妖艳绝代的女妖精缠着他，那女妖妖法卓越，一会儿变换成生气的方宁命令他去剪头发，一会儿变成眯着眼睛笑的方宁凑到他耳边低吟，一会儿变成哭泣的方宁落下几滴眼泪，让他心碎不已。女妖穿着红色薄纱裙，一双窈窕的细腿不停地在他的脚边蹭着，他想捉住她，警告她不要再变成方宁的样子。可等到真的抓住女妖时，他又只想狠狠将她压在身下。

　　这样的梦陆聿年做了十二年，在这十二年里，白天因为学业、事业的忙碌，他渐渐不会想起方宁。只是每到夜晚，万家灯火齐齐亮起的时候，他总会在梦里寻觅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