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寸心知》零陵

10、天孙

　　寸心凭着仙女们的指点，找到了天河。天河千里，碧波无边。寸心站在河边看着汤汤天水，不知道水军的营寨在哪里。极目四望，只见上游飘来一朵蓝色的云彩来。从来都是蓝天白云，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蓝色的云彩。寸心不由好奇，踏上云彩，想靠近蓝云看个究竟。蓝云仿佛明白寸心的心思，也向寸心飘来。寸心与蓝云靠近，寸心不觉伸出手去触摸。蓝云霎时间散漫开来，笼罩在寸心周围。蓝云的质地犹如上等的丝绸般润滑，它轻抚着寸心的脸颊，额头，手臂。极柔和的触觉，却带给了寸心一种说不出到不明的感觉。寸心想要定住心神去捕捉这种感觉，却发觉它已了无踪迹，只剩下自己胸口闷闷，鼻子酸酸。这种从未有过的心绪，让寸心警觉，她决定找出蓝云的源头来。

　　沿着天河逆流而上。荡漾的天水，激起了层层的浪花。浪花肆意的水汽若有似无的飘洒在寸心的裙摆绣鞋上。这份清新的感觉让寸心沉浸，几乎都要忘记一切了。然而，寸心终究没有忘记。

　　蓝色的织锦不断地从一架纺织机上倾泻下来。织锦还没落下，就已经化成蓝色的云四散飘去。在纺织机的另一头，一位发髻高挽的蓝衣女子正在飞梭走线。她的身边并不见天丝，然而指尖的丝却不见断绝。寸心绕过纺织机，站在女子的身后。

　　“敢问道友可是天孙？”寸心半偏着头问道。女子不答。

　　“天孙朝织霞，晚织岚，更织就七彩云霓。却从没有见过蓝色的云。”寸心伸出手指轻触其中一朵云。女子不答。云儿却绕着寸心飘舞起来，寸心不由笑了道：“云儿想邀我跳舞吗？那可好哇。”云为衣兮风为马，天河之源，紫衣蓝霓对舞，何等的热闹，又何等的寂寞。

　　“唉，”一阵幽幽的叹息声止住了这让人欲哭欲笑的舞蹈。寸心停下舞步，却看见女子已经停下了手中的金梭。寸心微笑的看着她。她招了招手唤寸心过去，口内依旧无言。寸心走进，她拉起寸心的手，用指尖轻揉着寸心的指尖。寸心低下头竟然看见女子从自己指尖抽出了淡黄色的丝来。

　　“这是情丝。”女子淡淡的说道，“织的是忧丝。”

　　“天孙忧思竟然如此之多。不知平日里的霞光是什么丝？”寸心一边看着天孙把自己指尖的淡黄色丝线装上织机，一边问道。

　　“那是天丝。”

　　“天衣也是天丝织的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

　　“你是说七情之丝也可以织就天衣吗？”

　　“我的情丝也可以吗？”

　　“太轻，太少了。”
　　两人一问一答间，已经断下了一匹淡黄色的布匹。然而，淡黄色的布匹才断下，又腾起化作淡黄色的云朵。

　　“咦，”天孙捏紧了手中的丝线，皱起了眉头。寸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指尖抽出的丝线已经不再是淡黄色，而是玄色。玄色的布匹不一会就断下了无匹，却没有化成云朵飘去。玄色的布匹断了一匹又一匹，天孙的脸色也越来越奇怪。

　　“天孙，玄色又是什么丝？”

　　天孙疑惑的看了寸心道：“我也不知。兴许是织机坏了。又或许。。。。”

　　“寸心，寸心，你怎么逛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啊。”听心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天孙的话。

　　“四姐，我在外面等的无聊。所以就随便走走。没想到就走到天孙这里来了。”寸心迎过去道。

　　听心向天孙行礼道：“打扰天孙了。”天孙无言。听心又道：“我姐妹两人告退。”天孙挥了挥手，继续低下头来纺织。听心拉着寸心一揖，转身欲走。寸心拉住听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取出脖子上的明珠悄悄地放在织机旁。

　　出了南天门，听心驾着云就要往东去。寸心却说道：“我答应了母亲一件事。等我做好了，再回西海，再去见母亲吧。”听心无奈的摇摇头道：“随你吧。不过我提醒你少掺和杨戬的事。”寸心一听顿时觉得羞窘无比，不由一跺脚道：“我只是想看看玉帝怎么收拾这个无情无义的人而已。四姐你想到哪里去了。”听心看了寸心一眼，隐约觉得这个素来进退有度的妹妹这个样也挺有趣的。于是，听心只得语重心长的嘱咐了几句，一个人回东海去了。

　　寸心跟听心告别后就立刻驾着云往乾元山去。她知道听心的顾虑在某种程度上很对。但是，寸心直觉觉得自己跟杨戬的相遇以及离开西海后的一些经历中，有一种别的什么力量在起作用。她讨厌极了这种力量的控制和束缚。她想弄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四海的做法虽然把自己摘干净了，但是却让自己失去了试探天庭及阐教的机会。为了摆脱这令人厌恶的力量，也为了完成龙后的任务，寸心决定把消息透露给杨戬。然而，杨戬的反应却令寸心瞠目结舌。为了保护杨婵，哪吒和哮天犬，他居然一个人打上天庭去了。这个种违反寸心认知的做法，差点让她误会杨戬是个无义之徒。哮天犬为杨戬的辩护让寸心陡然明白这个男子是不想活了。看来，他在海边说自己救错了是出自真心。想到这里，寸心扶起哮天犬笑道：“你放心，你主人欠我的救命之恩还没报。我是不会让他出事的。他打断了你的腿，我的不是还在吗？”哮天犬一听破涕为笑道：“真的。你快带我去，快带我去呀。”寸心指了指他的腿道：“你走的动吗？我先送你回去吧。”哮天犬推开寸心道：“我走不动，可爬的动。我爬给你看。”说完就扑到地上，手脚并用的向杨戬背影消失的方向爬去。寸心看他的样子，心里不由觉得柔软起来。她几步走到哮天犬眼前道：“乖，我送你回去。你这样会拖累你主人的。而且，你再这么磨蹭下去，等我赶到天上恐怕也来不及了。”哮天犬一听也觉得有理，就任由寸心把他扶回金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