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寸心知》零陵

11、闹天宫

　　过了天地之界，到达了南天门。南天门却是哀鸿遍野，守门的天兵天将一个个躺在云上鬼哭狼嚎的，却也不见个神仙来救治。想想这些小仙们也可怜。太平的时候做牛做马，还要被高阶的神仙欺压。一旦天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首先倒霉。寸心见他们一副痛楚的模样，不由又怜悯又不屑。但是，寸心见他们被上位者无辜连累，也不由同情。况且，从这一顺溜倒过去的天兵天将的伤势来看，杨戬明显不想杀人，只是想报私仇或者找死。而且，从三重天传来的厮打和喊叫声来看，杨戬现在还很精神。寸心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就算上去也阻止不了他。还不如，等杨戬累了，然后自己偷袭打晕他，然后带下去。寸心主意已定，就开始为这些兵将们疗伤。不过，寸心也就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而已，要想接着参战是不可能的。

　　寸心一边走，一边救路上的人。这么一来，等寸心赶到战场的时候，正是杨戬和天兵天将们打得最如火如荼的时候。只见杨戬举着斧头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眼看那些天兵天将就像秋天的麦子一样一茬一茬的倒下去，寸心不由又佩服又嫉妒的自言自语道：“好厉害呀。”看来，杨戬应付得游刃有余，她寸心就不必多事，只要坐等双方筋疲力尽，然后抢人。
　　正在寸心等得无聊之际，又来了一对狐狸精。两人插科打诨倒也有趣。

　　忽然，一阵隆隆的声音震得九重天阙似乎要裂开来了。远远的宫阙霎时间被一片无边的茫茫吞噬。寸心看着滔滔而来的水脸色一变。“天河弱水，玉帝莫不是疯了。”寸心下意识的想道，“这样一来，天河再无水军。”

　　“跑啊，”男狐狸见势不妙，早已先跑为快。母狐狸自然也跟了上去。

　　滔滔的巨浪，吞噬者她所遇见的一切。几万天兵天将和那个静如暗夜的男子霎时间已淹没在碧蓝如玉的弱水里。无边的嗥泣声，比弱水更加沉重的撼动着九天的基础。“玉帝啊，你这一出戏可知道冷了多少天兵的心吗？”，寸心看着这天庭的人为惨剧有些愤怒更是有些无奈。救还是不救，寸心在心里挣扎着。她知道这么明目张胆的救一定会给西海惹来麻烦。但是，弱水中还有她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她怎么能不管。忽然间，寸心明白了龙后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含义。得罪了天庭又怎么样？女娲还真的能把四海灭了不成。了不起，自己会被逐出龙族而已。寸心的心忽然定住了，一种无边的通明的感觉悠然而生。
　　“从今以后天河再也不会有真正的水军了。”寸心心中一片清明，旋即化作一道紫红色的闪电直扑弱水。

　　杨戬不停地往下沉去。他的心中无喜无悲。他害死了母亲，是罪人。在这天河中灭顶才是最好的归宿。然而，玉帝那个虚伪的三界之主还活着。因此，他杨戬不能死，要死也应该在玉帝死后。杨戬的天眼猛然间光华一现，随即手中的石斧一挥竟然把弱水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抽刀断水水更流，杨戬真有你的。”一道紫光在水中画出优美的曲线道。

　　杨戬抬眼看去，只见一条紫红色的龙在他的头顶盘旋，发出阵阵龙吟道：“杨戬，还不快上来。我还得去救其他人。”

　　杨戬再次猛劈了一斧，借助弱水的弹力飘到紫龙身上。紫龙长啸一声，破水而出。

　　“杨戬，我也想看看女娲宫的底线在哪里？我遂你心愿，送你去瑶池。”寸心脱口而出道，而进入耳中的确是响彻九天的龙啸。寸心一听，顿觉有趣，不由放声大啸，将胸中块垒一扫而尽。

　　寸心在瑶池附近放下杨戬，又立刻腾升而去。弱水淹没的那些低阶小仙和天兵们还需要她去救。这一刻，寸心忘记了自己这样做所能得到的好处。她觉得心朗神明，又觉得心迷神惑。她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天地的呼吸，那一呼一吸仿佛就是自己的一吐一纳一般。九重宫阙的各种声音也似乎是从她的身上传来。阵阵的痛楚似乎就像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寸心在云中水中时降时升，时隐时现，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只觉得眼见迷雾重重，烟横雾锁，又觉得风光霁月，天朗气清。

　　“多谢神龙姐姐，”一个声音传来，似乎来九天之外，又似乎来自寸心心里。寸心不由一惊，身形一顿一滞竟然化成人身跌落下来，迷障已解。寸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仙女手里拿着一只粉红的桃花，睁着双眸偏着头俏皮的看着寸心。寸心对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又化身而去。

　　“姐姐，我叫红鸾，你可别忘记了。”红衣仙女大声喊道。回答她的只有阵阵雷霆之声。

　　寸心知道自己刚才入了魔，幸亏红鸾帮她破解。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记得上一次入魔的时候，好像导致了人间九年水灾。因此，她急着去查看补救自己的过失。她来到瑶池上空，杨戬还在与天兵缠斗。寸心见杨戬没有什么危险。放下心来，正要去其他地方查看。忽然，小母狐狸冲进了缠斗的人群中，她告诉杨戬，玉帝采用了公狐狸五哥的建议。他要化解杨戬仇恨的力量，从而抓住杨戬。寸心一听，不由疑惑起来。修道者，都是要清心寡欲，动心韧性来修行的。甚至寸心由情入道的修炼方法也是先立而后破的。杨戬的修炼方法实在是闻所未闻，寸心的不由活泛起来，她很想看看怎么化解。不过，她也得抓紧时间去补过。在寸心犹豫的时间里，王母已经领着使命到达了战场。

　　寸心不由兴奋起来，心里有些担心，也有些期待。她不由看着杨戬似乎祷告又似乎考验似的喃喃道：“别上当啊。”

　　王母展袖而挥，一副冲入云霄的天梯出现在众人面前。王母和杨戬两人循着天梯而上。寸心淡淡一笑，王母八成是把杨戬带到四重天去了。那里曾经是瑶姬辖区，现在却是王母的地盘。
　　“欲界，”寸心撇撇嘴笑道，“好地方啊。杨戬，我来看看你的仇恨是怎么产生力量的，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说完，寸心闭目沉思，睁开眼时。眼前却看见了熟悉的龙宫，西海龙王和龙后正含笑向她走来。寸心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径自穿过龙王龙后，一切如水般流逝。恍然间，一位黑衣的男子和煦的笑着向她走来，他低喃道：“寸心，寸心。。。”

　　寸心一听心中一阵恍惚，然而她闭了眼，前面的男子却如春梦般的随风而逝，逝去的气流又凝结成了一座镶满异宝的王座。寸心摇了摇头，伸手去抚摸它。王座气息流动又化为一盘热腾腾的糕点，糕点又化成华丽的衣服，衣服又化成头饰。。。。。。气流的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不成形状，终于气流四溢，幻象散尽，只有满天星子，碧海青天。

　　“讨厌，”寸心跺了一下脚，看着空阔的四重天道，“我的欲望有那么多吗？多到四重天都显示不过来吗？”

　　没有了幻象的困扰，寸心展开法术在四重天寻找着杨戬。

　　“母亲。”又是那个熟悉的比北冥寒玉还悲苦的声音传来。寸心心里一冷，甚至觉得连血液也冻成了冰。寸心隐在暗处，看着泪水无声的划过他的脸庞，滴在云端。寸心忽然觉得整个心象是被紧紧地捏着，鼻子居然一酸，脸似乎也有些许湿了。

　　“母亲，”他跪倒在地，满是期许，满是怀念的喊着。

　　“瑶姬原本是圣洁的女神，她的心是圣洁无暇的。。。”王母用听似公正无欲的声音说道。

　　王母的一番话听起来似乎字字在理，环环紧扣，然而实际上她却只说了事情的一方面。欲望是该克制，可是天庭的克制方法太过苛刻了。龙族也是神仙，我们还不是照样成亲生子吗？这样的好口才，让寸心听的几乎想拍手称好。然而，杨戬的神情却迷惑了，动摇了。

　　“别上当啊，杨戬。别让我失望。”寸心低低的祝道。

　　“杨戬，你，是欲望的产物。你的痛苦是你母亲出轨的结果。你应该恨的不是天，而是你自己的母亲。”王母字字如箭一般的射向杨戬。

　　“叮，”石斧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失去了精神支柱的杨戬，颓然的跪在地上。

　　“杨戬，你该死。你。。。。”寸心不停地用鲛绡擦着不停涌出的泪水道。寸心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有这么一种莫名奇妙的绝望产生。她强压下这种悸动，闭上眼睛去想龙后和龙王的慈爱。想着想着，那份寒苦的绝望退去，寸心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她试着运气，竟然发觉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寸心大喜，按照通天所传授的口诀引导这股力量，竟然如同江河一般奔腾不息，哪里往里运气时的半点干涩枯竭。苦苦追寻而不得的境界，就这样陡然出现在眼前，却是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寸心明白单靠她的力量是救不出杨戬的。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阐教的人来救，这么优秀的棋子，寸心不信阐教舍得这么轻易放弃。况且，

　　“罢了，杨戬，你如果真的死了，我发誓一定给你报仇。”寸心对着杨戬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然后，又合上眼睛来调息。不知什么时候，王母走了，小金乌却带着天兵天将来捉拿杨戬了。寸心依旧抱元守一，专心修炼。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寸心却越来越真气流转，周行不悖。渐渐地，真气停滞下来，又恢复了往日的艰涩。寸心睁开了眼睛。

　　“给我拿下，”小金乌喝道。天兵天将们一拥而上，眼看杨戬就要被生擒活捉。只听见“叮”的一声一支花枪挡去了所有天兵的攻击。一位绿衣童子从天而降，横枪喝道：“谁敢伤我二哥。”寸心不由笑了，阐教果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