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赵君卿

2、中

　　周四，乔音珃如约出现在A大停车场，远远就看见穆珧的身影向她走来。
　　今日的穆珧一改平日的穿衣习惯。衬衫外叠穿一件针织背心，手里搭着一件风衣，像是会出现在杂志里的男装模特，把乔音珃迷的移不开眼。
　　“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他边说着边卷起袖子，帮乔音珃把行李箱放进车里。
　　“没事没事穆老师，我也刚到。”
　　此刻乔音珃是在纠结该坐在前排还是后排，穆珧接下来的问题就帮了她一把。
　　“你会晕车吗？”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我带了晕车贴，问题不大。”
　　说完乔音珃就后悔了，这是坐在穆珧身边的绝佳机会，她怎么又主动放弃了！
　　“回去车程挺久的，先坐前排吧——到时候服务站也可以换位置。”
　　穆珧贴心的帮她拉开了前排的车门:“去坐吧。”
　　乔音珃心里是大大的欢喜，嘴边的笑容都变得更甜了:“好，谢谢穆老师~”
　　穆珧发动了车子:“等会儿先去接我的两个朋友。你如果困的话可以睡会儿。”
　　他们的老家和A市都在一个省，不过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开车也得要五个小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早高峰，穆珧约了六点出发，顺便还能赶上午饭。
　　车停在了五星级酒店门口，上来的第一个对象是个男生，叫孙樾。
　　孙樾也曾是A大的学生，之后去了国外读研。研究生毕业后在国外工作得好好的，他家里人不知什么原因一定要他回来。公司不愿意失去一个人才，便派他回国做分区的执行经理。孙樾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到达国内了，今天刚好是他隔离结束的第二天。
　　他看到乔音珃的反应有点奇怪，愣神一秒后自然的做了自我介绍。乔音珃当然也礼尚往来，顺便递了一瓶水给他，接着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话。
　　“徐依苒不回去了？”
　　车厢里的沉默被孙樾打破。因为是同市人，大学时期他们三个经常一起拼车回老家。孙樾虽然许久不回国，但也还记得这事儿。
　　“现在就是去接她。”
　　穆珧专心开车，没注意到乔音珃疑惑询问的目光。
　　她们俩的名字，好像听起来有点像。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一位妆容精致的女生从小区里走出来，四处看了看，又快步往车子的方向走来。
　　她同样在靠近车门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原本已经碰到前车把手的指尖移到了后面，打开车门的时候又顿了一顿。
　　她坐上车的那一刻，乔音珃便闻到了一股香味儿，淡淡的，并不令人讨厌。她偷偷往后视镜里瞧，后排的女生穿着薄薄的针织衫，留着到锁骨的短发，眼里还带着困意。
　　?
　　“孙大少爷舍得回国了啊。”虽然早就被穆珧打了预防针，徐依苒还是不想给孙樾好脸色。
　　当初吴烟烟和他分手就是因为孙樾不愿意回来发展，坚持要在国外待上五年再说。他和吴烟烟都是重视未来大过爱情的人，所以即便三观相同最后也还是分开了。
　　作为吴烟烟的好朋友，徐依苒不懂，同时也为他们的爱情感到遗憾。她、穆珧和孙樾虽然同市不同区，但也知道孙樾背后家大业大，根本不缺什么所谓的未来。当时吴烟烟嘴上说不在乎，却常常无意识的发呆，和过去明艳的样子差了一大截。
　　这次孙樾回国，无疑是对当初分手理由的讽刺，徐依苒自然对他感到无语。但想起吴烟烟的交代，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装作不熟的样子。要不是因为这次出差的地点是自己老家，又恰逢十一长假抢不到票，她才不愿意在这种氛围里待这么久。
　　“好饿，有吃的吗？”徐依苒小声问的穆珧，却没有得到回复。
　　几秒后，乔音珃递来了一袋东西。
　　“小姐姐，这儿有水和小面包。”
　　很清亮的声音，她瞬间就想起了去A大听课那天身边的女生。
　　徐依苒接过了临时早餐，礼貌微笑着说:“谢谢——诶，我知道你，最近A大论坛很出名的那个女生。”
　　这话说的乔音珃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是徐依苒故意说给穆珧听的。
　　几周前吴烟烟难得和她分享了A大的八卦贴，论坛里几百上千条回复，爬楼都爬了半天。
　　刚传出消息的时候徐依苒是不信的、毕竟穆珧的瓜她吃了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是谣言，激不起什么水花。直到某天晚上她和穆珧提起，才发现这次的瓜还真是有几分可信度。
　　徐依苒有些不爽，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后来手头在做的项目进入了关键期，她无暇分心吃瓜，于是这一点点情绪又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完小面包，徐依苒觉得有些无聊。
　　她不想和孙樾搭话，于是调侃起前排座位的两人:“怪不得穆珧今天穿的这么帅，有小心思在的哦。”
　　手握方向盘的穆珧透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薄唇要噘不噘的样子，像是习惯了徐依苒的玩笑，倒也没解释。
　　车厢里播着电台的早间新闻，她就着新闻话题聊了起来。东拉西扯的，和乔音珃聊的也挺开心。她们聊到兴头上的时候，穆珧偶尔会点评总结两句，顺便提醒说别吵到孙樾休息。徐依苒虽然太不待见孙樾，但礼貌还是有的。
　　因为要压低声音说话，到后来徐依苒的姿势就变成了趴在前排的椅背上，乔音珃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的脸。
　　徐依苒不是第一眼美女，甚至可以说和美女一词不怎么搭边。化妆勉强可以修饰她的整体形象，看久了就会发现组合缺陷。
　　但是当乔音珃近距离观察的时候，发现乔音珃的五官都长得非常好看，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单纯干净，鼻梁高挺嘴唇性感，耳朵也很小巧，轻易就能被头发遮住。
　　“你说现在社会上有几个好男人，听听这些新闻都要被吓得恐婚了。”徐依苒听着广播里的惨案，抿着嘴摇了摇头。
　　?
　　“以偏概全是不好的。”
　　听了两三个小时的广播，穆珧难得先于乔音珃开口:“前面有服务区，下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穆珧知道早上那点小面包可填不了徐依苒的胃。她好几次捂住肚子，饿了又不好意思说，都被他看在眼里。
　　高速服务区不大，只有简单的餐饮供应。徐依苒虽然饿但也兴致缺缺，买了个粽子垫垫肚。四人稍作休息就离开了，毕竟还要赶家里的午餐时间。
　　徐依苒是第一个上车的。她自然的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没有要换座的意思。乔
　　音珃以为穆珧会继续开完下半程，再加上她晕车有些难受，就坐在了副驾驶上。
　　没想到，坐上驾驶座的是孙樾，穆珧反而坐到了后排。
　　今天开的车子其实是孙樾的SUV。回国前，孙樾和穆珧打了招呼，约他国庆期间一起回老家。穆珧住在A大，平时不怎么用得到车。倒是孙樾家里人听说他和朋友要自驾回家，直接派了辆车给他。
　　在此之前他们俩就说好了，前半程由穆珧开，后半程孙樾开，也符合他们平时到家下车的顺序。
　　乔音珃上车后就睡过去了。
　　从服务区上车后的徐依苒也没什么聊天的心思，刷了刷手机也没有感兴趣的话题，眼皮打了会儿架，进入了朦胧的梦里。
　　原本安稳坐着的穆珧只觉得肩膀一沉，带着温度的脸蛋儿贴在了他的手臂上。他轻轻戳起了徐依苒的脑袋，左手指尖和发丝间有细细的摩擦声，他的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悸动。
　　没几分钟，徐依苒的脑袋又靠了过来。重复两三次后，穆珧也懒得再去掰正，甚至怀疑她是故意的。他原本就是担心徐依苒的脖子歪久了起来不舒服，既然她想靠就靠着吧。
　　夏秋的过渡时期，车里的空调还开得很足。大概是睡久了有些冷，原本只有头靠在穆珧身上的徐依苒整个身体都贴近了他。
　　她双手抱臂，弯折的手指碰到穆珧的衬衣，像有电流流动的酥麻感。
　　穆珧感受到了徐依苒手指的冰凉。他轻手轻脚地拿过搭在前排靠背上的风衣裹住徐依苒，怕吵醒了她。
　　睡梦中的徐依苒感受到了温暖，原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柔软的发在穆珧的肩窝里蹭了蹭，呼吸声逐渐平稳。
　　剩下被这个举动惊得僵了一秒的穆珧，正襟危坐着，把目光放向了窗外。
　　高速路外的叶子有些发黄了，微微有要掉落的趋势。
　　徐依苒最喜欢的深秋，就要到了。
　　?
　　偶然瞄到后视镜里面的两个人，孙樾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轻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你不在的时候。”穆珧答。
　　三年，足够让很多事情改变。
　　但他们之间好像只是水滴汇成了小溪，从无关紧要变成了细水长流，从偶有交集变成了回忆堆积。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故事，每一件事都像未点燃的香烟，只要有星火就能氤氲出迷人的烟雾。
　　但是谁都没有先拿出火柴棒。
　　他们之间连暧昧都算不上。

　　乔音珃转醒的时候，车子已经下了高速，不过一小时就能到家。她还不太清醒，下意识的看向后座。
　　即便是小憩，穆珧也是端坐着，姿态一如既往的良好。下颚的线条在阳光下更具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他身旁的徐依苒倒是睡得东倒西歪。大概是阳光太刺眼，被她当做被子的风衣外套盖住了脸，只漏出有些散乱的头发。
　　“穆珧，叫徐依苒起了。”孙樾碍着和徐依苒的关系不好直接叫她，让穆珧来做是唯一的选择。
　　徐依苒似乎听到了这句话，还不等穆珧出声，立马撑着座椅坐了起来。她快速的把身上的风衣套在了穆珧的脑袋上，拿出化妆镜给自己整理妆发。
　　前排的乔音珃显然被这一幕惊到了，她看到穆珧只是捏着风衣的领子，不紧不慢地将风衣取下叠在手上，闭着眼睛问:“弄好了吗？”
　　“一分钟，不，三十秒。”徐依苒边说边补口红，然后拿出便携的梳子，整理了自己的刘海。
　　乔音珃看着她从凌乱感转变为氛围感，心里叹服徐依苒的好底子。
　　不过她更在乎穆珧的表现。他们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吧？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徐依苒说完再见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乔音珃借口说阳光太晒，趁机换到了后座。
　　一路上都没和穆珧讲几句话，这趟难得的回程路走的也太不值了。乔音珃决定再把握一下机会，有话题才会有发展。
　　?
　　“穆老师，假期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回高中看看？”
　　穆珧和乔音珃上的是同一个高中。虽然隔了几届，没有同过校，但他们是同一个班主任带的班，当初补课也是班主任介绍的。
　　穆珧想了想自己的假期安排，好像真的是难得清闲。他很久没有回学校看过了，于是回答可以。
　　没想到他会答应的乔音珃内心雀跃，已然给自己放起了小烟花，想着当天要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她又找了几个关于高中的共同记忆和穆珧聊起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故事，穆珧只是倾听，然后在适时的时候轻声笑。
　　“穆老师再见，孙学长再见，辛苦了~”
　　和徐依苒不一样的是，打完招呼后的乔音珃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步三回头，行李箱被她拉的歪歪扭扭的。
　　“她喜欢你？”孙樾发动了车子。
　　他大学毕业后搬了新家，和穆珧在同一小区。
　　开盘看房的时候还有个趣事。房开规定，如果汽车排量不到标准，连样板房都不允许参观。后来他们偶然在小区遇见，对对方的家底也有了个概念。
　　“我以前当过她的家教。”穆珧答得很隐晦，当然，无论答案是与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太对劲。
　　孙樾觉得有趣，继续追问:“她和徐依苒风格挺像的。你比较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问的很无聊，又涉及到隐私，穆珧并不想回答。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安排？”穆珧不答反问，换了个话题，躲过了原本的尴尬。
　　提到这个事儿，孙樾的兴致索然。但想起他收到的照片，又觉得这件事没这么无趣。
　　于是他勾起嘴角，神神秘秘的说道:“相亲。”
　　?
　　回母校的时间定在了假期的第五天。
　　因为是私立高中，国庆只放三天，剩下的时间学校要求他们返校自习。不像平日的封闭化管理，自习期间，学生晚上可以选择留宿或者回家。
　　乔音珃和穆珧约了九点在学校见面，见完老师还能留下吃个午饭。
　　乔音珃七点就起了床。早一天她便搭配好衣服鞋帽，早起是要做个头发并画个美美的妆。她想起初见徐依苒那天她的样子，莫名生出了攀比的心理，勒令自己必须精致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允许出错。
　　到了校门口，徐依苒发现穆珧已经在传达室坐等了。她慌忙推开玻璃门，边鞠躬边说:“不好意思穆老师，久等了。”
　　按照学校的惯例，国庆自习期间，学生可以不穿校服，但是入校需要出示学生证。保安见乔音珃还是学生打扮，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回事小姑娘，迟到这么久？都上课好几个小时了。学生证带了没？”
　　穆珧微不可闻的笑了一声。他今天穿的是简单的卫衣，搭配了白色运动裤，同样是高中生的样子。刚刚保安也问了他类似的问题。
　　“叔，她就是我在等的人。”穆珧开口和保安解释:“进去吧，我联系过陈老师了。”
　　他的话在乔音珃听来有些旖旎的味道，加上穆珧今日的打扮，让人心下不自觉的幻想起校园恋爱来。
　　走进学校，乔音珃有种回到高二暑假的感觉。那时候的她，每周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穆珧见面，就连学习也变成了一桩趣事。
　　拜访了他们共同的班主任后，办公室的老师提议让他们一起拍个合影，毕竟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这好像是她和穆珧的第一张合影。
　　她站在老师右边，穆珧挨着她站。乔音珃莫名有些紧张，身体不自觉的僵硬。
　　“你头发乱了。”
　　乔音珃听见穆珧出声，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于是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被相机记录了下来。
　　之后他们又拍了张正经的照片，但乔音珃的心思系在了他们对望的那一刻。
　　那一秒的悸动，让后来的她徘徊了好久。
　　?
　　还没到正式下课的时间，学生餐厅只有提早下了体育课的班级学生在吃饭，原本总是熙熙攘攘的餐厅显得格外空旷。
　　“姐夫！”
　　清脆又突兀的叫声吸引了许多埋头吃饭学生的注意力。大家的视线一时都集中在穆珧和乔音珃身上，类似于“好帅啊”“快看帅哥”之类的夸赞开始蔓延。
　　声音是从食堂门口传来的。乔音珃望过去，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正快步向他们走来。
　　乔音珃突然慌了阵脚、之前论坛里都说穆珧单身，她先入为主的认定了穆珧是没有对象的。但追了这么久，好像还真不知道他是否有女朋友。
　　穆珧认识这个小姑娘，是徐依苒的表妹。以前和徐依苒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她总是抱怨自己带了个拖油瓶。穆珧见过她几次，记得徐依苒叫她夏夏。
　　“姐姐没和你一起来嘛？”
　　夏夏一溜烟跑到穆珧跟前，左右看看，没见到她那位气场强大的姐姐。
　　“她今天有事情。”穆珧回答道。
　　其实他是约过徐依苒的，但她这次回来的主要是为工作采风，抽不开身，只好作罢。
　　身边的同学小声问她:“夏夏，这真是你姐夫啊？好帅。”
　　“那是。我姐说了，她身边长得帅的一律按预备姐夫处理。”
　　夏夏骄傲的吹水，迎来了下课铃声。
　　“诶呀姐夫，不能继续说了，我要去打饭了。”夏夏边走边继续和同学讲到:“这个还不是最帅的，我姐朋友圈有个叫俞子宁的，长得更好看，那身材气质，和我们学校普通帅哥真的有壁。还有……”
　　夏夏的声音逐渐远去，她说的话倒是被穆珧听了个全。知道徐依苒爱和夏夏插科打诨，但他第同样担心，万一，是真的呢？
　　?
　　“穆老师，你结婚啦？”思索了好久，乔音珃终于决定问出这句在她心里憋了一小时的话。万一穆珧真有对象，她绝不允许自己傻乎乎的做挖墙脚的人。
　　听到这句话，刚打开喝了一口的水就呛到了穆珧的喉咙。乔音珃连忙递上纸巾。
　　他轻咳了两声，合上杯盖说:“没有。刚刚那个女孩子是我朋友的妹妹。”
　　听到这个答案，乔音珃剧烈跳动的心终于慢慢恢复正常。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穆珧这么优秀，英年早婚也不是不可能。
　　“那我可就光明正大的追你喽？”示好了一个月，乔音珃总算正式吐露了心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稍微过了一遍大脑，此时心跳又陡然加快。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凉意，裹挟着略微发黄又摇摇欲坠的梧桐叶们穿过连廊。
　　水泥地上的落叶也跟着风飞扬了一会儿，然后随心所欲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值周生的抱怨随之而来:“又要再扫一次了！好讨厌秋天！”
　　穆珧拿起落在乔音珃肩上的叶子，心里想的却是当年他做值周生的样子。
　　那时还有一位女生，在秋风落叶里把脚下的叶子踩得沙沙作响。
　　她仿佛穿越了时空，又一次和他对话:“同学，我帮你一起扫吧！”
　　高二的穆珧没有理她，只管完成了自己的值周任务后回了班级自习。
　　值周安排在午休时间，班级里只有穆珧一人。
　　他坐在窗边。刚翻开习题册，窗户就被人打开了。
　　“送给你。”
　　小小的银杏叶轻飘飘的落在他的书页里。
　　窗外的女生明眸皓齿，对他说:“这是秋意送给你的见面礼。”

　　回忆戛然而止。

　　手里还拿着银杏叶的穆珧，猝不及防的开口对乔音珃说道:“送给你。”
　　?
　　学校离乔音珃家并不远。乔音珃表示自己可以走路回家，顺便消消食。正思考问题的穆珧同时表示自己也想消消食，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拐个弯我就到家啦。”上次乘车的时候，她记得穆珧和她并不十分顺路，至少这儿拐弯是没必要的。
　　“关于你刚才的问题——”穆珧盯着她的眼睛，好像要为学生答疑解惑的样子，表情也比往日要严肃许多:“你可以回去再想想。或者也可以尝试一下。”
　　“路上小心。”
　　乔音珃的脑子宕机了几秒才恢复正常，看着穆珧走远，一时嘴笨不知该说什么:“穆老师再见，一路平安！”
　　下楼倒垃圾的乔妈妈看到远处的女儿不知道在和谁挥手，窜到她身后弹了弹脑袋:“和谁一路平安呢？才上大学一个月，男朋友都交上啦？”
　　“吓死我了！！”乔音珃惊得大叫，穆珧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挽住妈妈的胳膊，边走边说:“才不是，刚刚那个是穆老师啊，高二的时候给我补习的。”
　　乔妈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门:“也不知道叫人家进来坐坐，没礼貌。”
　　乔音珃巴不得他进来坐坐呢，但可想而知，这种事穆珧一定会拒绝的。
　　但是——来日方长。他一定有机会会再来她家的。乔音珃想着，害羞中带着窃喜。
　　“妈，我去对面超市买点东西，你别等我先回去吧~”然后她放开了妈妈的手，一蹦一跳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