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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追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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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德拉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表面上,他依然是那个傲慢的马尔福继承人,带领斯莱特林用“波特臭大粪”徽章羞辱哈利。徽章在霍格沃茨蔓延开来,成为一种扭曲的时尚——即使那些不讨厌哈利的学生,也会因为“支持塞德里克”那一面而佩戴。
但私下里,德拉科陷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观察状态。他无时无刻不感受着链接传来的情绪波动,试图从中解读哈利的状态。令他不安的是,哈利的情绪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冰冷,就像湖面在寒夜里逐渐结冰。
第一个项目的前一天早晨,城堡里的紧张氛围几乎肉眼可见。礼堂里,关于第一个项目是什么的谣言已经演化出十几种版本,从“与巨怪摔跤”到“解开斯芬克斯的谜题”,一个比一个离奇。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前,机械地搅动燕麦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和赫敏低声交谈,罗恩坐在一旁,表情僵硬。自从哈利成为勇士后,韦斯莱似乎一直与哈利保持距离,这种裂痕甚至从链接中都能隐约感受到——每当哈利看向罗恩时,总会传来一阵短暂的刺痛感,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起来很平静,不是吗?”西奥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德拉科猛地回神。
“谁?”
“波特,”西奥多优雅地切着煎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德拉科,“明天就要面对第一个项目了,无论那是什么,都应该是危险的任务。但他看上去……几乎很放松。你不觉得奇怪吗?”
德拉科强迫自己耸肩:“波特一直是个爱出风头的傻瓜,也许他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是吗?”西奥多轻声说,叉起一小块煎蛋,“我听说昨晚有人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看见了一个金发斯莱特林身影。宵禁后。很奇怪,不是吗?”
德拉科感到血液冲向脸颊,但他控制住了:“谣言罢了。斯莱特林没人会在宵禁后去狮子窝附近晃悠,除非想被格兰芬多的蠢货们围攻。”
“当然,”西奥多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德拉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教工桌子,“我只是觉得有趣,有些人总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比如克鲁姆,他最近似乎对你格外关注。”
德拉科顺着西奥多的目光看去,威克多尔·克鲁姆正坐在德姆斯特朗长桌旁,与卡卡洛夫校长交谈。当克鲁姆的目光扫过礼堂,与德拉科对视时,他微微点头,表情难以解读。
“我父亲和他父亲有商业往来,”德拉科简短解释,“仅此而已。”
“商业往来,”西奥多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是的,当然。我听说保加利亚的某些‘商业’相当……特殊。涉及到一些英国魔法部不那么赞成的物品和知识。”
德拉科没有回应。他知道诺特家族的消息一向灵通,西奥多的父亲虽是食死徒中较为边缘的存在,但在情报收集方面却有着惊人天赋。如果西奥多开始怀疑德拉科与哈利之间有什么,那绝不是好事。
早餐后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宣布今天练习铁甲咒,一种高级防御咒语,通常要到六年级才会正式学习。
“考虑到最近的……局势,”弗立维尖声说,站在一堆书上才能看到整个教室,“我认为提前学习一些防御魔法是明智的。铁甲咒能够偏转多种咒语,是保护自己的重要手段。当然,要精通它需要大量练习……”
德拉科与西奥多一组。他集中精神,挥动魔杖:“盔甲护身!”
一道微弱的银色光芒在他面前闪现,然后迅速消散。
“手腕要更坚定,马尔福先生!”弗立维叫道,“想象一道无形的墙在你面前!”
德拉科再次尝试,这次光芒稍强,但依然不够稳定。他瞥了一眼教室另一侧,哈利正与赫敏练习。哈利第一次尝试就成功施放出一个相当坚固的铁甲咒,银光几乎形成实质的屏障,将赫敏发射的软垫咒稳稳弹开。
“哇哦!”弗立维兴奋地拍手,“做得好,波特先生!非常出色!格兰芬多加十分!”
德拉科感到一阵熟悉的不甘涌上心头,但通过链接,他捕捉到一丝异常——哈利施咒时的那种流畅和自信,远超一个四年级学生应有的水平。就连赫敏也惊讶地看着哈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再来一次,哈利!”赫敏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丝困惑。
哈利点头,再次举起魔杖。这次他施放得更快,屏障更坚固,甚至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教室里其他学生都停下来观看,连拉文克劳的学霸们也都露出钦佩的表情。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德拉科听到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低声说。
“也许穆迪私下教他了?”她的同伴猜测。
德拉科不这么认为。这种熟练程度不是几节额外辅导能达到的。这让他想起那个未来的哈利,那个在幻象中冷静审问食死徒的哈利。难道那个未来的哈利...正在影响现在的哈利?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下课后,德拉科故意放慢脚步,在走廊上等待。当哈利和赫敏走出教室时,他迎了上去。
“展示得不错,波特,”德拉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嘲讽,“穆迪给你开小灶了?还是你终于学会了不靠泥巴种帮忙?”
赫敏的脸因愤怒而涨红,但哈利只是平静地看着德拉科,绿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需要帮助时会开口的,马尔福,”哈利说,声音平淡,“不过看来你更需要帮助。你的铁甲咒像漏水的筛子。”
几个路过的格兰芬多学生发出窃笑,但很快停下来,因为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至少我不需要靠作弊成为勇士,”德拉科反击,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胸前的徽章,“不知道明天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希望别太危险,不然我们可能得找新的‘救世主’了。”
哈利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德拉科通过链接感觉到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情绪。
“谢谢你的关心,马尔福,”哈利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不过我能照顾好自己。毕竟,我有很多……经验。”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然后与赫敏一起离开。德拉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哈利的态度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那种冷静,那种自信,那种几乎看透一切的淡然……这不像他认识的哈利·波特。
午餐时,城堡里的谣言达到了顶峰。有学生声称看到海格带着几个大箱子往后山去,箱子里传出可怕的咆哮和热浪。还有人说看见马克西姆女士和卡卡洛夫在禁林边缘激烈争吵,内容涉及“不公平的优势”。
德拉科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链接上。哈利的情绪现在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有暗流涌动。那是紧张,是的,但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下午没有课,学生们大多在公共休息室或图书馆为明天的第一个项目“预热”——尽管没人知道具体要预热什么。德拉科借口要去找斯内普教授问魔药问题,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没有去地窖,而是走向城堡上层,来到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塔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黑湖和部分禁林。他需要独处,需要理清思绪。
但当他推开塔楼的门时,发现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哈利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门,望着远方的禁林。风吹乱了他的黑发,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遥远。
德拉科停下脚步,犹豫是否该离开。但哈利已经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德拉科,他脸上没有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
“马尔福,”哈利平静地说,“你也来这儿透气?”
“这是我的地方,”德拉科说,尽管这完全是谎言,“你在这儿做什么,波特?不该去准备你的壮烈牺牲吗?”
哈利微微扬起嘴角,那不是一个真正的微笑,而是一种疲惫的弧度:“也许我正在准备。”
德拉科走近几步,与哈利并肩站在栏杆边。从这个高度,他们可以看到禁林边缘的一小片空地,那里搭起了巨大的帐篷和围栏。即使从这个距离,也能偶尔看到喷发的火焰和听到低沉的咆哮。
“火龙,”德拉科低声说,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你要面对火龙。”
哈利转头看他,绿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然后被谨慎取代:“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德拉科承认,没有看哈利,“那晚,你和迪戈里说话的时候。我不是故意偷听,但……”
“但你听到了,”哈利说,转回身继续看着禁林,“是的,火龙。四条,每个勇士一条。匈牙利树蜂,据说是最危险的一种。”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可能致命的生物。德拉科感到一阵无名的愤怒。
“你为什么不害怕?”他质问,声音比预期中尖锐,“那是火龙,波特!它们能一口把你烤焦!你可能会死!”
哈利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你在担心我吗,马尔福?”
“别自作多情,”德拉科厉声说,感到脸颊发热,“我只是...如果你死了,那链接怎么办?谁知道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这种魔法连接,如果一边死了,另一边会怎样?说不定我也会死,或者发疯,或者……”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太多。哈利正专注地看着他,那种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所以你不是担心我,”哈利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奇怪的情绪,“你是担心你自己。因为链接。”
“当然!”德拉科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压低声音,“不然还能为什么?你以为我会关心你的死活?你是波特,我是马尔福,我们……”
“我们被某种东西绑在一起,”哈利接过话,向前走了一步,离德拉科更近,“某种我们都不理解的东西。你看到了……那些幻象。未来的我。而我也...感受到一些东西。你的情绪,有时候。强烈的愤怒,嫉妒,还有……”
“闭嘴,”德拉科低声说,向后退,但背后是墙壁,无处可退。
哈利又靠近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有几英寸的距离。德拉科能闻到哈利身上淡淡的肥皂味,看到那双绿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你晚上睡不着,”哈利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我能感觉到。那种...躁动。有时候是愤怒,有时候是别的。昨晚,你梦到了什么?”
德拉科的心脏狂跳:“你能看到我的梦?”
“不能。”哈利说,他的呼吸拂过德拉科的脸。
“我不知道,”德拉科声音嘶哑,“我不知道这该死的链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
“明天万一我要面对匈牙利树蜂,”哈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我有计划,但任何事情都可能出错。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德拉科脱口而出,然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而僵住。
哈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情绪——惊讶,然后是某种柔软的东西。
“为什么不会?”哈利问,声音更轻了。
“因为……”德拉科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合适的词,他总不能说童话书吧,“因为你是波特。你总是能活下来。你一年级时就面对了...你知道。二年级也是。三年级是摄魂怪和...你总是能活下来。”
“运气会用完的,”哈利说,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嘴唇上,然后迅速移开,但这个动作没有被德拉科错过。
塔楼上一阵沉默,只有风声呼啸。德拉科应该离开,应该转身走开,应该做任何事,除了站在这里,与哈利·波特如此接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紧张吗?”德拉科最终问,声音不自然地紧绷,“面对火龙前夜?”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禁林,望向那些帐篷和围栏,望向那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危险。
“有点,”他承认,“但更多的是……决心。有人把我的名字放进火焰杯,有人希望我参加这场比赛。有人想让我死,或者至少面对致命危险。我要找出是谁,为什么。而要做到这一点,我必须活下来,必须赢。”
“很格兰芬多的想法,”德拉科嘲讽道,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恶意。
哈利笑了,真正的微笑,虽然短暂:“也许吧。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逃跑不是选项,退缩不是选项。我只能前进。”
他又看向德拉科,这次目光停留更久:“你戴着设计我的徽章。”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哈利说的是“波特臭大粪”徽章。他本能地想否认,想说这是……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知道?”
“风格,”哈利简单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德拉科胸前的徽章,那个“波特臭大粪”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夸张,刻薄,但又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炫耀。典型的马尔福风格。而且如果你真的恨我,会有更有效的方法,而不是这种……幼稚的恶作剧。”
德拉科感到一阵混合着愤怒和别的东西的情绪:“我不恨你。”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德拉科不敢相信自己说了出来,而哈利看着他,眼中闪过震惊,然后是理解,最后是某种深沉而复杂的东西。
“那你感觉什么,德拉科?”哈利问,这一次用德拉科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德拉科想回答,想说“我讨厌你”、“我鄙视你”、“我希望你消失”,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不再是完全真实的。因为链接让他们共享太多,感受太多。因为那个未来的哈利在幻象中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因为此刻站在这里的哈利,平静,勇敢,面对死亡却毫不退缩。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我感觉什么,波特。这一切都太混乱了。”
哈利又靠近了一点,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德拉科能感觉到哈利的体温,能看清他眼睛里的每一道绿色纹路,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我很混乱,”哈利承认,声音低沉,“每天晚上,我都做奇怪的梦。不完全是噩梦,但……陌生。我梦见自己在黑暗中行走,周围全是敌人。我梦见审讯,折磨,战斗。我梦见做出艰难的选择,可怕的选择。我醒来时,有时不知道我是谁,是现在的我,还是……未来的那个我。”
“那些梦,”德拉科吞咽了一下,“我也做类似的梦。有火,有尖叫声。还有一个声音,你的声音,但更冷……”
“是的,”哈利说,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的嘴唇上,然后又抬起,看进他的眼睛,“我们被绑在一起了,德拉科。不仅仅是现在,还有未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很疯狂,”德拉科低声说。
“是的,”哈利同意,然后他做了最疯狂的事。
他吻了德拉科。
那不是一个轻柔的、试探的吻。那是直接的,坚定的,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哈利的手捧住德拉科的脸,将他拉近,嘴唇压上德拉科的嘴唇。
德拉科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他应该推开,应该咒骂,应该做点什么,但身体拒绝服从。他能感觉到哈利的嘴唇温暖而坚定,能尝到他口中淡淡的南瓜汁的甜味,能闻到他头发上风的气味。
然后,本能接管了。德拉科开始回应,起初犹豫,然后变得急切。他的手抓住哈利的袍子,将他拉得更近。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在胸腔里狂跳,几乎同步。
这个吻加深了,变得热烈,绝望。德拉科稍稍后退,想要喘口气,脑袋慢慢往后移。但哈利不想停下,他食髓知味,跟随着德拉科移动,一下一下动情地吻着,追逐着那温暖的双唇,仿佛那是生命线,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追吻。德拉科以前听说过这个词,但从没真正理解它的含义。现在他理解了——那是当一方稍稍后退,另一方本能地跟随,不让吻中断,保持那种亲密的接触。哈利在这样做,追着德拉科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地吻他,仿佛一旦停下,整个世界就会崩溃。
德拉科发出轻微的喘息,那声音让哈利更加疯狂。他将德拉科按在塔楼的墙壁上,身体压上去,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迫切。他的手从德拉科的脸移到他的头发,手指缠绕在那些不驯的金发中。
时间似乎静止了。风还在吹,远处禁林里传来火龙的咆哮,城堡里钟声响起,但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唯一真实的是这个吻,是哈利嘴唇的触感,是他的呼吸,是他的心跳。
最终,是德拉科先退开,大口喘着气。他的嘴唇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一片混乱。哈利看着他,绿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嘴唇微肿,呼吸同样急促。
“这……”德拉科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哈利说,他的声音沙哑,“这。”
他们互相凝视,距离依然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德拉科应该感到厌恶,应该感到愤怒,应该感到任何除了这沸腾的渴望之外的东西。但他没有。他只想再次吻哈利,想继续刚才发生的一切,想探索这突如其来的、令人眩晕的联系。
“我们不能,”德拉科最终说,更像是告诉自己而不是哈利。
“不能什么?”哈利问,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德拉科的下巴,那个触碰让德拉科颤抖。
“这样,”德拉科说,向后退了一步,终于找回了些微自制力,“我是马尔福。你是波特。我们是……”
“我们是我们,”哈利简单地说,他向前一步,再次缩短了距离,“不管那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麻烦,”德拉科说,但他没有再后退,“意味着如果我们被人看见,如果我们……”
“没人会看见,”哈利说,但他的目光飘向塔楼入口,警惕地扫视,“但你说得对。这很危险。不仅仅是对我们,对……所有事。”
德拉科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被人发现,如果这传到外界……他的父亲,媒体,所有人。这会是丑闻,会是灾难。
“但我们已经被绑在一起了,”哈利继续说,他的手轻轻握住德拉科的手腕,拇指摩挲着内侧皮肤,“那个链接,那些幻象,这些……感觉。我们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德拉科低头看着哈利握住他手腕的手。那个触碰温暖而坚实,通过链接,他能感觉到一种共鸣,一种奇异的和谐感,仿佛他们的魔法在那一刻同步了。
“明天,”德拉科说,没有抽回手,“火龙。你真的有把握?”
哈利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轻松的微笑,让他的脸看起来年轻了许多,更像那个德拉科认识了三年的哈利,而不是最近这个冷静得可怕的陌生人。
“我有计划,”哈利说,“赫敏帮我查了资料,海格……嗯,海格给了些提示。我会用飞来咒召唤火弩箭。在天空中,我有优势。”
“飞来咒?”德拉科扬起眉毛,“那是四年级的咒语,而且召唤那么远的物品...”
“我练习过了,”哈利简单地说,“在没人的时候。我能做到。”
德拉科想质疑,想指出这其中的风险,但通过链接,他能感觉到哈利的信心。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坚定的信心。哈利相信自己能做到。
“好吧,”德拉科最终说,抽回了手,那突然的失去感让他心头一空,“那就……别死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知道。”
“为了链接另一端的你,”哈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对,”德拉科说,转过身,准备离开,“为了……那该死的链接。”
“德拉科。”
德拉科停下,但没有转身。
“谢谢,”哈利说,声音很轻。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快步走下塔楼楼梯,心脏仍在狂跳,嘴唇上还残留着哈利波特的感觉。这很疯狂,危险,愚蠢。这违背了一切他从小被教导的信念,一切他应该代表的立场。
但他无法否认那个吻的感觉,无法否认那种共鸣,无法否认链接传来的那种奇异而强烈的连接感。
那天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能感觉到链接那端,哈利同样醒着,同样无法入眠。但不像之前的紧张或恐惧,哈利现在的情绪是一种平静的决心,混合着某种温暖的东西,某种让德拉科脸颊发热的东西。
他想再次被亲吻。这个想法如此清晰,如此强烈,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感受哈利的嘴唇,想探索那种连接,想弄清楚这一切疯狂的含义。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他是德拉科·马尔福,斯莱特林的王子,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而哈利是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他应该憎恨的人。
第二天早晨,当德拉科走进礼堂时,他能感觉到城堡里几乎沸腾的兴奋。第一个项目今天举行,所有课程取消,学生们将在午餐后前往比赛场地。
德拉科胸前的“波特臭大粪”徽章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重。他坐下时,潘西立即靠过来,眼睛闪闪发亮。
“我听说第一个项目真的是火龙!”她低声说,声音因兴奋而颤抖,“我爸爸在魔法部有朋友,他说他们从罗马尼亚的保护区运来了四条!每条都不同!”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都凑过来听。德拉科机械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坐在那里,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小口喝着橙汁。赫敏在他身边说着什么,表情严肃,罗恩坐在另一边,盯着自己的盘子。
“波特肯定会出丑,”克拉布粗声说,嘴里塞满了香肠,“面对火龙?他连诺伯都对付不了!”
“诺伯是条幼龙,”高尔反驳,但没什么说服力。
“都一样,”潘西嗤笑,“他会吓尿裤子的,我敢打赌。”
德拉科想说些什么,想反驳,但他咬住了舌头。他不能,尤其是在其他斯莱特林面前。他必须维持表象,必须扮演马尔福应该扮演的角色。
早餐后,学生们被允许在城堡里自由活动,直到下午项目开始。德拉科借口要去图书馆查资料,离开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他没有去图书馆,而是走向城堡西侧一个偏僻的走廊,那里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部分比赛场地。
但他不是一个人在那里。
威克多尔·克鲁姆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正在搭建的观众席。听到德拉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马尔福,”克鲁姆点头示意。
“克鲁姆,”德拉科回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不准备你的项目?”
“准备完了,”克鲁姆简单地说,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策略,计划,然后是执行。没什么可担心的。”
典型的克鲁姆式自信,但德拉科能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紧绷。即使是通过短暂的接触,他也能感觉到克鲁姆的紧张——不是对自己,而是对比赛整体。
“你看上去不紧张,”德拉科说,走到窗边,与克鲁姆并肩站立。
“我不紧张,”克鲁姆说,然后停顿了一下,“但我担心波特的对手。”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克鲁姆侧头看他,表情严肃:“卡卡洛夫昨晚找我谈话。他说...有些事不对劲。火焰杯,波特成为勇士,还有...其他事。他暗示某些人希望波特受伤,甚至更糟。”
德拉科感到一阵寒意:“谁?”
“他不说,”克鲁姆摇头,“但卡卡洛夫是个...谨慎的人。他在过去与某些势力有过联系,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他担心,那就有理由担心。”
“那你呢?”德拉科问,直视克鲁姆,“你怎么看波特?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克鲁姆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窗外,巫师们正在用魔法搭建巨大的围栏和观众席,家养小精灵们跑来跑去,准备座位和装饰。
“波特是个有趣的对手,”克鲁姆最终说,“我观察过他,在课堂上,在魁地奇球场。他有天赋,但缺乏训练。然而...有时候,他展现出超出年龄的技巧。那天在黑湖边,他施的铁甲咒,那是高级巫师的水平。”
德拉科保持沉默,等待克鲁姆继续。
“我认为他能活下来,”克鲁姆说,转向德拉科,目光锐利,“但我担心他会受伤。而如果他受伤,某些人会很高兴。而你,马尔福,如果你真的关心,就应该小心。有些眼睛在看着,有些耳朵在听。卡卡洛夫不是唯一知道过去的人。”
德拉科听懂了暗示。克鲁姆在警告他,不要表现得太明显,不要让人注意到他与哈利之间不寻常的关注。因为某些“知道过去的人”可能会注意到,可能会利用。
“谢谢你的建议,”德拉科谨慎地说。
克鲁姆点点头,站直身体:“祝你好运,马尔福。记住,在这场游戏中,最危险的不是火龙,而是那些操纵比赛的人。”
他离开后,德拉科独自站在窗前,思绪翻腾。卡卡洛夫知道什么?谁在操纵比赛?为什么有人希望哈利受伤或死亡?
下午,整个霍格沃茨、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观众席上。场地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竞技场,中央是四条用链条锁住的巨龙,每一条都狰狞可怖,喷吐着火焰和浓烟。
匈牙利树蜂是其中最庞大、最凶猛的一条,它的尾巴上长满青铜色的尖刺,眼睛是凶狠的黄色。那就是哈利的对手。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区域,周围同学们兴奋地交谈、打赌。潘西在他身边,不断评论着每位勇士的外表和表现。
“看,德拉科,是迪戈里!”她指着场地入口,塞德里克·迪戈里走了出来,面对一只瑞典短鼻龙,“他真英俊,不是吗?也许他会赢!”
德拉科几乎没听见。他的目光锁定在勇士等候区的帐篷入口,哈利应该在那里准备。链接传来的情绪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混合着专注。哈利不害怕,至少现在不。
比赛开始了。塞德里克面对瑞典短鼻龙,他使用了变形咒,将一块岩石变成了一条狗,分散了火龙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拿到了金蛋。他成功了,虽然袍子被烧焦了一块,但基本没有受伤。
芙蓉·德拉库尔面对威尔士绿龙,她使用了催眠咒,让火龙陷入短暂的沉睡。她也成功了,优雅地拿到了金蛋,赢得了布斯巴顿学生们的热烈欢呼。
威克多尔·克鲁姆面对中国火球,他直接攻击了火龙的眼睛,一个精准的咒语让火龙暂时失明,痛苦地咆哮。克鲁姆拿到了金蛋,但手臂被火焰擦伤,流着血离开了场地。
然后轮到哈利。
当哈利走出帐篷,面对匈牙利树蜂时,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匈牙利树蜂是四条龙中最危险的,它的火焰射程最远,脾气最暴躁。即使被锁住,它也在疯狂挣扎,链条发出刺耳的响声。
德拉科屏住呼吸。他能感觉到链接传来的情绪——依然是平静,但底层有一种强烈的专注,像弓弦般紧绷。
哈利举起魔杖,深吸一口气,然后喊道:“火弩箭飞来!”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观众席上响起困惑的议论声。匈牙利树蜂喷出一团火焰,哈利勉强躲开,袍子下摆被烧焦了。
然后,远处传来破空声。火弩箭如同银色闪电划破天空,飞向哈利。他抓住扫帚,翻身而上,动作流畅得令人惊叹。下一秒,他已经冲上天空,匈牙利树蜂的火焰在他脚下几英寸处掠过。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和掌声。哈利在空中盘旋,引诱火龙抬头,然后突然俯冲,朝着龙背上的金蛋飞去。匈牙利树蜂察觉到他的意图,尾巴猛地甩起,尖刺差点刺中哈利。他在最后一刻扭转扫帚,险险避开。
“梅林啊,”潘西在德拉科身边低语,手紧紧抓住德拉科的胳膊,“他真的能飞!”
德拉科无法移开视线。哈利在空中飞翔,如同他天生属于那里。他一次次俯冲,引诱,躲避,动作精确得不可思议。那不是侥幸,那是真正的技巧,远超一个四年级学生应有的水平。
但匈牙利树蜂也很聪明。它意识到哈利的策略,不再盲目追逐,而是开始喷出大范围的火焰,封锁哈利的飞行路线。哈利被困住了,被迫在越来越小的空间中移动。
“他要输了,”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幸灾乐祸地说,“看,他无路可逃了!”
但哈利没有惊慌。他突然改变策略,不是试图拿到金蛋,而是开始绕着火龙飞行,越来越快,形成一个银色的光环。匈牙利树蜂试图追踪他,但庞大的身躯转动不够灵活,很快就晕头转向。
就在火龙动作稍缓的瞬间,哈利猛地俯冲,不是朝着金蛋,而是朝着火龙的脸。在最后一刻,他突然转向,擦着火龙的鼻尖飞过,直取金蛋。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金蛋的边缘——
匈牙利树蜂的尾巴甩了过来。
时间仿佛变慢了。德拉科能看到那些青铜色尖刺闪着寒光,朝着哈利后背刺去。哈利也感觉到了危险,他试图扭转,但太迟了。尖刺擦过他的肩膀,鲜血飞溅,但他没有松手,用力一拉,将金蛋从龙背上扯了下来。
下一秒,哈利和火弩箭一起坠落。他在离地几英尺处勉强控制住扫帚,重重摔在地上,但手中紧紧抱着金蛋。医疗队冲进场内,庞弗雷女士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火龙的咆哮。
哈利成功了。他拿到了金蛋。但他受伤了,德拉科能看到他肩膀上深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袍子。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哈利被抬上担架,但他在离开前举起了金蛋,脸上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那一刻,即使是最痛恨他的斯莱特林也无法否认他的勇气。
德拉科坐在那里,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应该感到高兴吗?哈利成功了,这意味链接不会因为哈利死亡而出问题。但他看到哈利流血,看到哈利倒下,那景象让他胃部痉挛。
“他做到了,”潘西说,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不情愿的钦佩,“波特真的做到了。”
“但他受伤了,”布雷斯懒洋洋地评论,“说不定会留下疤痕。不过对救世主来说,多一道伤疤也没什么。”
德拉科猛地站起,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快步离开观众席。他需要离开,需要独处,需要处理这翻腾的情绪。
但他没有回到城堡,而是走向了医疗翼。
他知道这很愚蠢,很危险,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必须亲眼确认哈利没事,必须知道那个伤口不致命。
医疗翼外已经聚集了一些学生,主要是格兰芬多。罗恩和赫敏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纳威、金妮和其他人也都在。庞弗雷女士不让他们进去,说哈利需要休息。
德拉科躲在拐角处,看着他们。他能听到赫敏在安慰哭泣的金妮,罗恩来回踱步,脸色苍白。过了似乎很久,庞弗雷女士终于开门,允许他们短暂探视。
德拉科等待,直到格兰芬多们进去又出来,才从藏身处走出。他正要转身离开,医疗翼的门再次打开,邓布利多走了出来。老巫师看到德拉科,停下脚步,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地打量着他。
“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好奇,“你在这里做什么?担心你的同学?”
德拉科强迫自己镇定:“不,教授。我只是...路过。听说波特受伤了。”
“是的,他受了些伤,但庞弗雷女士已经处理好了,”邓布利多观察着德拉科的表情,“哈利表现得很勇敢,不是吗?面对匈牙利树蜂,许多成年巫师都会犹豫。”
“他很鲁莽,”德拉科说,声音比预期中尖锐,“他差点死了。”
“但没死,”邓布利多轻声说,“有时候,勇敢和鲁莽之间的界限很模糊。你认为呢,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感觉到邓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矛盾。
“有时候,”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变得更轻,“我们最强烈的感情会以最奇怪的方式表达。仇恨和关心可以看起来很相似,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
德拉科感到脸颊发热:“我不关心波特,教授。我只是...好奇。”
“当然,”邓布利多微笑道,但眼中没有笑意,“好奇是一种强大的动力。但要小心,马尔福先生,好奇心有时会引领我们走向意想不到的地方。现在,我建议你回城堡。庞弗雷女士不希望有太多访客打扰哈利休息。”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长袍在身后飘动。德拉科站在原地,心跳如雷。邓布利多知道了什么?或者他只是猜测?
医疗翼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庞弗雷女士。“还有什么事吗,马尔福先生?”她严厉地问。
“不,女士,”德拉科迅速说,“我只是路过。”
他转身离开,但走出几步后,链接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然后是安慰,然后是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哈利醒了,而且情绪稳定。
德拉科松了口气,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哈利没事。他会康复。
那天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他能感觉到链接那端,哈利也醒着,但情绪平静,几乎是放松的。药水的效果,可能。德拉科想象哈利躺在病床上,肩膀上缠着绷带,绿眼睛望着天花板,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想去医疗翼,想亲眼确认哈利没事,想……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想再次亲吻他?想触摸他,确认他是真实的,活着的?想为那些愚蠢的徽章,为所有愚蠢的敌意道歉?
但他是马尔福。马尔福不道歉,马尔福不示弱,马尔福,不关心波特。
然而那个吻是真实的。那些感觉是真实的。链接是真实的。
德拉科闭上眼睛,让黑暗包围自己。在寂静中,在链接传来的平静情绪中,他允许自己承认一个事实:他不希望哈利死。不仅仅是因为链接,不仅仅是因为可能对他自己造成的影响。他只是不希望哈利死,就这样。
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但也是一个危险的事实。因为在霍格沃茨,在斯莱特林,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关心哈利·波特可能是最危险的事情。
但他无法否认。那个吻改变了一切,那些感觉改变了一切。无论这意味着什么,无论这会带来什么后果,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德拉科翻了个身,试图入睡,但脑海中全是哈利在天空飞翔的画面,哈利拿到金蛋的画面,哈利流血倒下的画面,哈利在塔楼上吻他的画面。
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德拉科终于入睡。他梦见火,梦见龙,梦见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他梦见一个吻,在火与血之间,在两个世界之间,在两个灵魂之间。
他梦见未来,不确定,危险,但不可避免。
而在医疗翼里,哈利也醒着,望着天花板,左手掌心贴着胸口,感受着链接传来的温暖波动。他想着德拉科,想着那个吻,想着匈牙利树蜂的尖刺擦过肩膀时的冰冷恐惧,以及抓住金蛋时的炽热决心。
有人希望他死。有人把他的名字放进火焰杯。有人操纵了这一切。
但有人也在乎他是否活着。那个吻证明了这一点,无论德拉科如何否认。
哈利闭上眼睛,让睡意带走他。明天会有新的挑战,新的危险。但今夜,在药水的温柔拥抱中,在链接传来的温暖中,他允许自己感到一丝希望,一丝连接,一丝不孤独的感觉。
这是一个开始,他想,在沉入梦乡前。无论这是什么,无论这通向何方,这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