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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波特大臭粪徽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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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成为第四位勇士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整个霍格沃茨城堡,带来的反应远比三强争霸赛本身更为激烈。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长桌前,感受着四周几乎要将礼堂掀翻的喧嚣,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扇哈利刚刚消失的门上。
“他肯定是作弊了!”潘西的声音刺穿嘈杂,“想出名想疯了吧,波特!”
克拉布和高尔跟着发出粗鲁的嗤笑。“邓布利多会取消他的资格,对吧?”克拉布含糊不清地说。
“肯定会的,”高尔应和道,“不然比赛就不公平了。”
“那可未必,”西奥多·诺特轻声插话,他依然靠在椅背上,表情深思,“火焰杯可是强大的魔法物品,要骗过它需要极其高深的混淆咒。一个四年级学生?不可能。”
德拉科转过头看着他:“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西奥多耸耸肩,目光扫过教师席:“有人帮他,或者有人陷害他。无论是哪种,这届争霸赛都会比预期中精彩得多。”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正与卡卡洛夫、马克西姆女士激烈地交谈着,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斯内普教授面色阴沉,而穆迪的魔眼疯狂旋转,仿佛在追踪肉眼看不见的威胁。海格显得既困惑又担忧,不断朝那扇门望去。
德拉科的左手掌心突然一阵发烫——是链接传来的情绪波动,强烈而混乱。恐惧、愤怒、困惑,还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孤独感。哈利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德拉科淹没。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分散注意力。
“你怎么了,德拉科?”潘西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靠过来。
“没什么,”德拉科简短地说,向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接触,“只是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潘西回应,德拉科已经转身离开礼堂。他知道这样做会引起怀疑——在这种时候离场,尤其是在所有人都对哈利的事议论纷纷时——但他无法忍受继续待在那里,感受着哈利传来的情绪风暴,同时还要维持斯莱特林应有的、对波特的蔑视态度。
走廊上相对安静,只有少数几个学生提前溜了出来。德拉科快步走向城堡西侧的一个偏僻阳台,冷风扑面而来,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的皮肤看上去完全正常,但链接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仿佛在皮下搏动。
“他害怕了,”德拉科低声自语,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不安,“真的害怕了。”
“谁害怕了?”
德拉科猛地转身,魔杖已握在手中。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那位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正站在阳台入口处,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看起来不像是跟踪德拉科而来,更像是偶然经过。
“克鲁姆,”德拉科收起魔杖,恢复冷静的表情,“我只是在自言自语。你怎么没在里面庆祝?”
克鲁姆缓步走上阳台,肩膀宽阔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站在德拉科身边,一同望向黑湖的深沉水面。
“庆祝什么?”克鲁姆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成为勇士?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德拉科挑了挑眉:“你很有信心。”
“我有实力,”克鲁姆纠正道,然后转头看向德拉科,“你刚才说的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表情纹丝不动:“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到了,”克鲁姆简单地说,“在礼堂里,他看着你,你也看着他。那眼神不像死对头。”
德拉科强迫自己轻笑一声:“波特和我?我们是死对头,从一年级开始。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
“是吗?”克鲁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其实如果真是死对头只会互相恶心然后绕道走,像德拉科你这种主动持续上门挑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哈。有趣。”
德拉科感到无语。“你看错了,”他冷淡地说,“我和波特之间只有互相厌恶。”
克鲁姆没有立即反驳,只是继续凝视着黑湖。良久,他再次开口:“我父亲和你父亲是商业伙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德拉科谨慎地点头:“魔药材料,你之前提过。”
“不仅仅是魔药材料,”克鲁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些交易……不那么合法。有些关系……不那么清白。马尔福,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在德姆斯特朗,我们学习的东西远比霍格沃茨公开教授的要多得多。”
德拉科感到一种熟悉的寒意爬上脊椎——那是当某人提到“那些事”时会有的感觉,关于黑魔法,关于食死徒,关于黑魔王的遗产。他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确实与东欧的纯血统家族有联系,其中很多家族公开或秘密地支持过黑魔王的理念。克鲁姆来自保加利亚,那里的魔法界对黑魔法的态度远比英国开放。
“你在暗示什么,克鲁姆?”德拉科问,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我在告诉你,我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克鲁姆转身面对德拉科,深陷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魔法部制定的规则只是表象,真正的力量、真正的斗争在表象之下。哈利·波特成为勇士,这不是意外,这是某种更大计划的一部分。而你我这样的人,最好保持警惕,不要被卷入其中。”
“或者,”德拉科缓慢地说,“选择站在正确的一边?”
克鲁姆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几乎算不上是一个微笑:“在真正的风暴来临时,没有‘正确’的一边,只有‘强大’的一边和‘幸存’的一边。好好想想,马尔福。还有,离波特远一点。他身上的注意力,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完,克鲁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阳台,留下德拉科一个人站在冷风中,思绪翻腾。
离波特远一点。德拉科几乎要笑出声来。如果克鲁姆知道链接的事,知道那种无形的、无法切断的联系,他就不会说出这么天真的建议了。但克鲁姆的警告是认真的——哈利被卷入了某种危险的计划中,而德拉科,无论愿不愿意,也被牵连其中了。
左手掌心又是一阵悸动,这次传来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但仍然冰冷而沉重。哈利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决心,混合着警惕和疑虑。德拉科闭上眼睛,试图分辨链接传来的更多细节——哈利在哪儿?和谁在一起?感觉如何?
但链接不是双向的心灵感应,他无法真正读取哈利的想法,只能感受情绪的波动。他只知道哈利现在情绪复杂,但不再恐慌。这让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哈利成为勇士的事,观点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认为哈利肯定是作弊,应该被取消资格;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这背后可能有更大的阴谋。
潘西一见到德拉科就冲了过来:“你跑哪儿去了?大家都在讨论怎么让波特出丑!弗林特提议制作一些徽章,在霍格沃茨的每个人都要戴,上面写点…嗯,有创意的话。”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羞辱哈利的徽章。
“徽章?”德拉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感兴趣,“什么创意?”
“还在想,”潘西说,眼睛闪闪发光,“‘作弊者波特’、‘骗子的奖杯’之类的。你觉得呢?”
德拉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主动提出制作徽章,如果他成为这场羞辱哈利的活动的策划者,那么哈利会怎么想?会如何看待他?
“太普通了,”德拉科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蔑,“我们需要更…有冲击力的。更有趣的。”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都看了过来,显然对德拉科的想法很感兴趣。
“你有什么主意?”弗林特问,他虽然是七年级,但一直对德拉科这个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保持某种敬意。
德拉科露出一个马尔福式的微笑:“波特臭大粪。”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潘西笑得前仰后合,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拍着桌子,就连一向矜持的西奥多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这…这太妙了!”弗林特擦掉笑出的眼泪,“‘波特臭大粪’徽章!每个人都会戴!波特走到哪儿都能看到!”
“不仅如此,”德拉科继续说,那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完全成型,“徽章要有两种状态。一种显示‘波特臭大粪’,另一种…也许是‘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之类的。让佩戴者可以切换。这样看起来不那么…直接,但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绝了!”一个六年级的斯莱特林赞叹道,“马尔福,你真是个天才!”
潘西崇拜地看着德拉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创意了,德拉科?”
德拉科耸耸肩,掩饰住内心的不安:“对付波特需要一点创造力,不是吗?我会让我家的小精灵明天就把样品送来。镀金的,当然,配上斯莱特林绿。”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在周围斯莱特林的赞美和笑声中,德拉科感到一种奇异的空虚。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主动提出这样的主意?是为了保护自己,在斯莱特林中维持地位?还是为了测试哈利,看看那个他会如何反应?
又或者,他自己内心深处,有一部分真的想要羞辱哈利·波特,报复链接带来的所有混乱和不安?
那天晚上,德拉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他能感觉到链接那端,哈利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变成一种深沉的、几乎是冰冷的决心。哈利接受了现实,无论那是什么现实。他准备迎接挑战,迎接危险,迎接成为第四个勇士带来的一切。
而德拉科,则准备明天发放第一批“波特臭大粪”徽章。
这感觉像是一种背叛,即使德拉科告诉自己,哈利·波特是他的敌人,他们一直都是敌人。但链接改变了什么,那种无形的联系,那些共享的情绪,哈利偶尔流露出的脆弱…这一切都让简单的是非变得模糊不清。
“你在想他,”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轻,几乎像是耳语。
德拉科猛地坐起,魔杖在手,指向声音来源。是西奥多·诺特,坐在他对面床边的椅子上,在黑暗中几乎只是一个轮廓。
“诺特,”德拉科低声说,心跳加速,“你在这里做什么?”
“观察,”西奥多平静地说,“你最近很奇怪,马尔福。特别关注波特,即使在你羞辱他的时候。那枚徽章…真是有趣的创意。但我在想,这真的是为了羞辱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德拉科放下魔杖,但保持着警惕:“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奥多向前倾身,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表情难以捉摸,“有时候最刻薄的攻击,是为了掩饰最深的关注。我读过很多书,知道人的行为往往有复杂的原因。你和波特之间有什么,不是吗?”
德拉科感到一阵寒意。西奥多太聪明,观察力太敏锐了。“我和波特之间只有憎恨,”他冷冷地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这样。”
“是吗?”西奥多轻轻地说,“德拉科,在我们这个年纪,感情很容易混淆。”
“滚出去,诺特。”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怒意。
西奥多站起身,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手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点,德拉科。波特现在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克鲁姆、卡卡洛夫、邓布利多、甚至穆迪…所有人的眼睛都在他身上。而你,如果你太靠近,也会被看见。有时候,被看见是危险的。”
门轻轻关上,留下德拉科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心跳如雷。
西奥多知道了什么?或者他只是在猜测?德拉科不确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他需要更加小心。无论他对哈利·波特有什么复杂的感觉,他都必须维持表象,维持马尔福家族继承人应有的姿态。
那个黑暗的念头再次浮现:也许,这正是未来的哈利想要的。一个在公开场合与他为敌,却在暗中…怎样?支持他?保护他?还是仅仅观察他?
德拉科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早上,他会戴上第一枚“波特臭大粪”徽章,然后看着哈利·波特的眼睛,看里面会有什么反应。
*
第二天早上,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德拉科特意没有用自己家族的小精灵,以免父亲知道)将一盒镀金的徽章送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是第一个戴上的,别在胸前最显眼的位置。徽章是华丽的斯莱特林绿,上面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波特臭大粪”,轻轻一按,就会变成“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太棒了!”潘西尖叫着,立刻戴上一枚,“我要给所有女生发!”
“我也要!”几个斯莱特林男生围上来,争抢徽章。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种空虚感更强烈了。但他维持着马尔福式的傲慢微笑,将一捧徽章递给克拉布和高尔:“分给其他年级,每个斯莱特林都要戴。如果别的学院有人想要,也可以给,但要确保他们知道是谁做的。”
“当然,德拉科!”克拉布笨拙地抓过徽章。
“让他们都知道是马尔福的主意!”高尔附和道。
早餐时间,当德拉科走进礼堂时,已经能看到不少斯莱特林胸前闪亮的绿色徽章。一些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学生也戴上了,不过他们大多将徽章切换到“支持塞德里克”那一面。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明显压抑,许多人都愤怒地瞪着斯莱特林的方向。
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进礼堂时,议论声骤然升高。罗恩的脸色很难看,赫敏则显得愤怒而疲惫。哈利…
哈利看起来很平静,异常的平静。他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坐下,开始往盘子里放食物。他的平静几乎令人不安,就像风暴前的宁静。德拉科感到链接那端传来的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评估性的关注,如同猎人在观察陷阱。
当哈利的目光扫过礼堂,与德拉科对视时,德拉科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手指轻轻点了点胸前的徽章。
哈利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不可测。然后,他做了件让德拉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他微微扬起嘴角,回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冰冷的微笑,然后转头继续吃早餐,仿佛德拉科和那枚徽章根本不值得他多花一秒钟关注。
那一瞬间,链接传来一股强烈而清晰的感受——不是愤怒,不是受伤,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欣赏。就像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预期中的一步。
德拉科的手指僵在徽章上。哈利不在乎。不,他在乎,但不是以德拉科预期的方式。那种感觉…就像未来的哈利在幻象中审问食死徒时的感觉,冷静、掌控、带着一丝残酷的趣味。
“他根本没反应!”潘西不满地抱怨,她显然期待哈利会崩溃或至少表现出愤怒,“波特的脸皮也太厚了!”
“他习惯了,”布雷斯懒洋洋地说,他今天也戴了徽章,但看起来更多的是觉得有趣而非恶意,“救世主嘛,总是要承受这些。”
德拉科没有回应。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失去了胃口。哈利的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那个在链接中传递恐惧和孤独的哈利,那个在礼堂里用受伤眼神看他的哈利,与今天早上这个冷静、几乎在享受这一切的哈利,判若两人。
除非…除非哈利在演戏。除非他故意表现出不在乎,来隐藏真实的感受。
就在这时,克鲁姆走进了礼堂。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已经基本适应了霍格沃茨的作息,但克鲁姆的出现依然吸引了许多目光。他径直走向德姆斯特朗的座位,但目光在礼堂中扫视,最后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向哈利。他的表情难以解读,但德拉科注意到,克鲁姆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早餐后,第一节是魔药课,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四年级一起上。这通常是德拉科和哈利冲突的高发场合,但今天,当两院学生在地下教室相遇时,气氛格外紧张。
几乎所有斯莱特林都戴着“波特臭大粪”徽章,在昏暗的地下教室里闪着绿光。一些格兰芬多怒目而视,但没有人动手——斯内普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教室,让人不敢造次。
哈利和罗恩、赫敏一起走进来。罗恩一看到斯莱特林们的徽章就红了脸,握紧了拳头。赫敏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哈利则完全无视了斯莱特林,径直走向他们的操作台,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
“今天制作缓和剂,”斯内普用他那特有的、拖长的语调说,“一种高级魔药,可以安抚焦躁的情绪。考虑到最近某些…事件引起的骚动,也许某些同学尤其需要它。”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哈利,然后开始讲解制作步骤。缓和剂的制作复杂而精细,需要精确控制材料添加的顺序和搅拌的方向,任何错误都可能导致魔药失效,甚至产生有害的副作用。
德拉科和潘西一组,他负责处理月长石粉,而潘西切制瞌睡豆。他的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哈利那边。哈利和罗恩一组,赫敏和纳威一组。哈利的手法出奇地精准,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完全不像平时在魔药课上会笨手笨脚打翻东西的波特。
事实上,德拉科从未见过哈利如此专注地制作魔药。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称量材料时手指稳定,搅拌时节奏完美。罗恩在旁边负责处理辅助材料,但大部分工作似乎是哈利完成的。
“他看起来…很擅长这个,”潘西低声说,她也注意到了哈利的异常表现。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回想起三年级的魔药课上,哈利的表现最多只能算中等,有时甚至需要赫敏的帮助才能勉强及格。但现在的哈利…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链接那端传来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混合着冷静的计算。哈利在思考,不仅仅是制作魔药,而是在思考更复杂的事情。德拉科能感觉到那种思维的强度,几乎像是实质的压力。
“马尔福先生,”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德拉科吓了一跳,手中的月长石粉差点撒出来,“如果你能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魔药上,而不是盯着别人看,也许你的缓和剂还能挽救。”
德拉科的脸红了,他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坩埚。他能感觉到斯内普在他身边停留了片刻,然后无声地走开。当他再次偷看哈利时,发现哈利正看着他,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玩味的光芒。
然后哈利轻轻碰了碰胸前的什么东西——不是霍格沃茨的徽章,而是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别针,形状像一只眼睛。穆迪给的?德拉科不确定,但哈利那个动作显然是有意做给他看的,仿佛在说:我在看着你。
那一刻,德拉科突然明白了。哈利知道徽章的事,他不在乎,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担心。但同时,他也在观察德拉科的反应,评估他的行为。这不是简单的学生间的恶作剧,而是一种测试,一场游戏。而德拉科,戴着那枚愚蠢的徽章,就像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小卒,以为自己在羞辱国王,却不知国王早已看穿一切,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课程结束时,当德拉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哈利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
“徽章很有创意,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很轻,只有德拉科能听到,“不过下次也许你可以尝试点更原创的。‘波特臭大粪’…有点缺乏想象力,你不觉得吗?”
德拉科猛地转身,但哈利已经走开,和罗恩、赫敏一起离开了教室。罗恩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赫敏则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幼稚”。
潘西走过来,挽住德拉科的手臂:“别理他,德拉科。他只是嫉妒你的影响力。看,几乎整个学校都在戴你的徽章!”
但德拉科知道那不是真的。哈利不嫉妒,不在乎,甚至…觉得有趣。这种认知比任何愤怒的回击都更让德拉科感到挫败。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波特臭大粪”徽章在霍格沃茨继续传播。到午餐时,几乎一半的学生都戴上了,尽管很多人切换到“支持塞德里克”那一面以避免公开冲突。塞德里克本人显然对此感到尴尬,几次试图与哈利交谈,但都被哈利礼貌而坚定地回避了。
德拉科注意到,克鲁姆也在观察徽章的传播。在下午的魔法史课上(德姆斯特朗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克鲁姆坐在德拉科斜后方。当宾斯教授用单调的声音讲述妖精叛乱时,德拉科感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是克鲁姆,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德拉科小心地打开,上面用潦草但有力的笔迹写着:“徽章不错,马尔福。”
他回头看去,克鲁姆已经重新专注在课本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德拉科感到一阵无语。
傍晚时分,城堡里的兴奋达到了新的高度——第一个项目将在明天公布,而勇士们将在今晚接受初步指导。礼堂里,关于项目内容的猜测五花八门,从火龙到斯芬克斯,从水下任务到迷宫挑战。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食不知味。他胸前的徽章感觉异常沉重,绿宝石般的“波特臭大粪”字样在烛光下闪烁,仿佛在嘲笑他。他能感觉到链接那端,哈利的情绪依然平静,但底层有一种警觉的紧张,像弓弦般紧绷。
“你不兴奋吗,德拉科?”潘西问,她正兴奋地猜测布斯巴顿女生会穿什么样的礼服参加圣诞舞会,“明天就知道第一个项目是什么了!我打赌肯定是和神奇生物有关,霍格沃茨养了那么多危险生物…”
“也许吧,”德拉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工桌子,哈利不在那里。勇士们可能在别处接受指导,和巴格曼、克劳奇在一起。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打开,哈利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和早上没什么不同,依然平静,但德拉科通过链接感觉到了一丝变化——哈利现在更加警觉,几乎可以说是警惕,仿佛刚刚得知了什么令人不安的消息。
哈利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上来询问。哈利简短地说了几句,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吃东西。但德拉科注意到,哈利吃得很少,而且动作机械,仿佛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晚餐后,城堡的走廊空荡荡的,大部分学生已经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这是个愚蠢的主意,如果被抓住在宵禁后游荡,尤其是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他会有大麻烦。但他需要知道,需要亲眼确认。
他在移动楼梯附近徘徊,希望也许能偶遇什么人。但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墙壁上画像的鼾声和偶尔飘过的幽灵。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低,很轻,但确实是人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德拉科悄无声息地靠近,贴在墙边倾听。
“…你不应该一个人来这里,波特。”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哈利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你真的知道吗?”塞德里克声音低沉而严肃,“今晚穆迪告诉我们的…那不是玩笑,波特。第一个项目很危险,非常危险。”
“我知道,”哈利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我看到了。”
短暂的沉默。德拉科屏住呼吸。
“足够让我明白这不是游戏,”哈利最终说,“也让我明白,我的名字被放进去不是意外。有人希望我参加,希望我面对那些…生物。”
“火龙,” 塞德里克直截了当地说,“匈牙利树蜂,中国火球,瑞典短鼻龙,威尔士绿龙。四条,四个勇士。他们要我们通过火龙拿到金蛋。”
德拉科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走廊中依然清晰。
“谁在那里?”塞德里克厉声问道。
德拉科想逃跑,但已经太迟了。塞德里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拐角,魔杖在手,直指德拉科的方向。紧接着,哈利也出现了。
四目相对。哈利看到德拉科时,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玩味。塞德里克皱起眉头。
“马尔福,”塞德里克说,声音危险地压低,“你在偷听?”
德拉科强迫自己站直,扬起下巴,做出马尔福式的傲慢表情:“我在回斯莱特林地窖的路上。是你们在这不该待的地方大声讨论秘密。”
“地窖在另一个方向,”哈利平静地指出,向前走了一步。他看起来异常冷静,甚至有些悠闲,仿佛深夜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抓到斯莱特林的死对头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你又在跟踪我,马尔福?”
“别自恋了,波特,”德拉科嗤笑,但声音缺乏往日的底气,“我有更好的事要做,而不是跟踪救世主和他的粉丝俱乐部。”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塞德里克问,他的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德拉科,从他一尘不染的皮鞋到梳理整齐的白金色头发,“宵禁后,独自一人,在格兰芬多塔楼附近?”
德拉科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合理的解释。然后他想到了徽章,那个愚蠢的、让他此刻陷入如此境地的徽章。
“我在找这个,”他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波特臭大粪”徽章——他多带了一枚作为备用,“白天的时候掉在这附近了。纯金的,很贵重。”
哈利看着他手中的徽章,然后慢慢抬起眼睛,与德拉科对视。那一刻,链接传来一阵清晰的、几乎可以说是愉悦的情绪,混合着有趣。哈利觉得这有趣。
“纯金的‘波特臭大粪’,”哈利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清晰而刻意,“确实很贵重。不过我认为你不必担心,马尔福。这种品味的东西,我想不会有人捡到不还的。”
塞德里克的表情依然严肃,但德拉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哈利和德拉科之间移动,仿佛在评估什么。
“既然找到了,就回你的地窖去吧,马尔福,”塞德里克说,放下魔杖,但语气依然强硬,“今晚听到的,如果你说出去一个字…”
“我不会的,”德拉科打断他,将徽章放回口袋,“我对波特的死活没兴趣。”
他说完转身离开,努力保持步伐平稳,尽管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烙在他的背上。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允许自己稍稍放松,发现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第一个项目是火龙。哈利知道了,塞德里克也知道。而他现在也知道了。
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发现潘西还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问,从沙发上站起来。
“恶心,”德拉科简短地说,脱下外套扔在一边,“我要去洗澡,犰狳胆汁的味道沾得到处都是。”
“德拉科,”潘西叫住他,声音里有一丝犹豫,“关于那些徽章…也许我们该停一停。”
德拉科转身看着她:“为什么?”
“我听到一些赫奇帕奇的女生在讨论,”潘西咬了咬下唇,“她们觉得这太过分了。尤其是现在,哈利真的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要面对危险…有些人开始同情他了。”
德拉科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同情哈利?因为他要面对火龙?但哈利自己似乎并不害怕,链接传来的情绪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决心。
“让她们同情去吧,”德拉科冷冷地说,“波特喜欢当英雄,不是吗?那就让他当个够。”
“但如果你继续发徽章,人们会觉得你…冷酷,”潘西说,走近一步,“尤其是在哈利可能受伤甚至…你知道。第一个项目听起来很危险,大家都这么说。”
德拉科想告诉她第一个项目是什么,想告诉她哈利要面对的是火龙。但他忍住了。那是勇士的秘密,如果他泄露出去,不仅违反规则,还可能给哈利带来不公平的优势——或者劣势,取决于你怎么看。
“我不会停止,”德拉科说,声音比预期中更冷硬,“波特选择了这条路,他就要承受后果。”
潘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真的很恨他,是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转身上楼,走向浴室,留下潘西一个人站在公共休息室,表情复杂。
“你总是这样对他用最伤人的方式,表达你最说不出口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