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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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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要从他小时候说起。
沈渊与高珊珊本是青梅竹马,高珊珊对他情有独钟,猛烈追求。
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就读,关系十分亲密。
然而,后来高珊珊离奇死亡,警方却草率认定为自杀。
沈渊心知肚明,这不是真相,是有人蓄意杀人,并且作了伪证。
他发誓要揭开真相,却遭到诸多阻挠,渐渐被时间冲淡。
时间一转眼到了五年后。
一个月前,沈渊调查到了当年的关键线索,想联系高芸芸询问她姐姐的情况。
高芸芸作为高珊珊同父异母的妹妹,是最了解当年内情的人。
他们一行人说要举行荒岛派对,而当年杀害高珊珊的凶手,此刻就在这个岛上。
他深知危险,劝说高芸芸不要再查下去。
只可惜,高芸芸根本听不进去。
她对警方早已失望至极,否则当年高珊珊的案件也不会以自杀收场。
而且,她早已身中罕见慢性毒,身体每况愈下,面容憔悴,仍坚持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沈渊猜测,这场聚会是他们想要为当年的事情做一个了结。
果然,刚上岛不久后,岛上的卫星电话接连丢失,手机也没有信号。往返船只也被毁,他们彻底与外界失联。
凶手选择在此动手,正是为了当年的事。
沈渊曾劝高芸芸报警,她却极力阻拦,声称警方不可能查出真相。
江澄恍然:“也就是说高芸芸是故意来这荒岛赴约的?她想要找到多年来一直折磨她的那个人。”
沈渊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在她生活中无处不在,甚至给她投毒。
为了调查当年的事,沈渊也来到了这个荒岛,在岛上他曾多次找机会去劝阻高芸芸,可她却说已经没有时间了,必须找到那个人。
沈渊还透露,有一次他差点被那个人用鱼线勒死。
高芸芸脖子上的勒痕,和他脖子上的勒痕,应该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个人在他的东西里下了迷药,警告他不要再插手,否则将死路一条。
因他是医生,懂相关知识,对方才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后来,在海边,沈渊准备找高芸芸好好谈谈。
那天,他看到高芸芸独自离开营地,平常齐思礼将她看得很紧。
沈渊跟着她去海边,却在海里救下奄奄一息的江澄。
本想找高芸芸好好谈谈,但沈渊觉得时机不够成熟,给江澄做了人工呼吸后便离开了。
因高芸芸当时已经往回走了,沈渊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跟踪她或者想与她谈话,否则她会躲着他。
再后来,就是派对上出现的照片,还有案发当天,他确实去了那里,可高芸芸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高芸芸身体每况愈下。她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主动来赴这场死亡之约?那你呢?”江澄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来?”
“为了真相。”沈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也为了赎罪。当年如果我及时赶到,高珊珊也许不会死。”
他扯开另一侧衣领,露出更深的疤痕,“这是凶手留给我的纪念品。”
远处传来脚步声,沈渊迅速将江澄推到礁石后:“记住,岛上每个人都在演戏。那个人在找一样东西。”
江澄蜷缩在礁石后,湿透的衬衫紧贴后背。
沈渊的白大褂被咸涩的海风纠缠着向后翻卷,冷银衣角扬起时骤然露出窄瘦腰线——那截苍白的皮肤在白大褂间惊鸿一现,像绷紧的弓弦被衣料收束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金属搭扣撞出碎响,竟不及他侧腰被风勾勒出的那道凹陷清泠。
他的食指突然按在江澄喉结上,医用橡胶手套的凉意渗入皮肤,他沉声道:“高芸芸把它藏起来了,那东西关系到五年前的真相,也关系到...你的性命。”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找到真正的凶手。
江澄听见沈渊正和其他人打招呼,似乎是齐司礼和林雨桐的声音。
等他们走后,他才从礁石后出来。
此处是悬崖,礁石上的水痕迹十分明显,似乎是前不久洪水季涌上来的,地上还有些干涸的贝壳。
不敢想象,要是水漫上来,这座岛上还有他们的栖息地吗?
江澄特意等自己的衣服被风吹的半干时悄悄回到营地,这样那个凶手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会沈渊要将他藏在礁石后的原因吧?
岛上的时间很快,大家围在篝火边处理今日份的渔获和明日的食物分配。
高芸芸的死让江澄自己多得了另外半份食物。
江澄看着那半份食物恍神,汪洋悬在半空的手举的发酸,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你还要不要,不要我还给铭峰了?”
又是一些没有什么信息的闲聊,江澄心不在焉。
越是看见大家齐聚其乐融融的样子,江澄心里就发毛。
按照沈渊所说,凶手就藏在这七人之中。
可会是谁呢?
那个人看见他毫发无损的回到了这里,为什么大家都没有一丁点反应?
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可能特意训练过心理素质遇事不惊。
想到这里,江澄忍不住向汪洋试探,他问汪洋读书时的那些趣事,两人有说有笑,似是相见恨晚。
他打听到在七人之中,只有沈渊是心理学教授。
如果要操控人心,那么他肯定是那个操作者。
可之前两人的对话让江澄开始怀疑,凶手真的是沈渊吗?
他没必要自相矛盾的救自己?当然是骗取自己的信任!
不,他完全没这个必要!
这次还是因为李铭峰让他送食物,两个人才有交流的契机,也不算一无所获吧。
之前他们虽然在一个岛但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
赵雅突然坐在了篝火边,她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江澄……你?”赵雅突然看着她,语气沉重。
“怎么了?”江澄回过神来,却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这时齐司礼也因为睡不着出了帐篷,他披了件风衣,全然没有爱人离世的悲痛。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高芸芸的事你别多想,大家都不想这样的。”
江澄没有回应,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帐篷,接下来这几天他必须休养生息,尽量挑着人多的地方休息。
这样凶手才不会肆无忌惮下手。
月光在帐篷帆布上割出细密的裂纹,江澄的手指悬在《群体心理操控案例集》烫金书脊上方两厘米处。
他睡不着,一直翻着睡前赵雅递给他的这本书,他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
可他来回翻了几遍,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沈渊的呼吸声在背后凝成白雾:“第七页折角,夹层有椰子油味道。”
书页在颤抖中翻开,翻动声惊醒了沉睡的墨香。
他这才发现原来第六七八页三页是连着的,他仔细揉搓才分开它。
上面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是一个名单。
2019年7月16日的实验名单里,‘高珊珊’三个字被红笔圈出六道同心圆,沈渊递给了他另一半书中夹着一页的免责协议。
江澄的瞳孔突然收缩——七枚签名中,林雨桐的“桐”字收笔习惯性地向上勾起,与此刻帐篷外传来的脚步声如出一辙。
“你们不该动教授的东西!”林雨桐的匕首刺穿帆布,玻璃罐里五颗鱼眼突然齐刷刷转向江澄。
“这东西是我同意给他看的。”沈渊解释。
“你居然把那件事告诉他,你想毁了我们所有人吗?”林雨桐指着江澄,语气怨怼,意有所指。
防腐液泛起诡异的蓝光,映出她手腕内侧的针孔,像今夜空中的北斗七星形状。
沈渊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溃烂的疹痕:“致幻鱼眼浸泡液,五年前沉船货舱编号C-7的货物。”
他指尖掠过书页批注,“这些签名都是临摹的,真正代笔人习惯在撇捺交接处留0.3毫米空隙。那个人是你吧?”
“怎么可能?”林雨桐故作镇定的立定,她矢口否认。
沈渊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当年的那件事我并没有参与,你们的事又与我何干。我只想知道,当年高珊珊的死因!”
“她是自杀的!警察都已经结案了,你为什么还要追着不放?难不成那个杀了高芸芸的人就是你?是你设计了这次聚会吗?”
果然,这些人惯会倒打一耙!
沈渊笑了,他笑的肩膀直都,令人害怕:“这么多年了,谎言说久了连你自己都相信了吗?还有,我们不都是自愿来的吗?说到底还是你自己良心过不去罢了?你可以不来,或者说是谁强、迫你来了?!”
帐篷外传来贝壳碎裂声。
江澄猛然回头,看见赵雅的珍珠项链散落在地,她似乎也站在那听了很久,其他人都在帐篷外望着这里,大家都默不作声。
他们诡异的站在阴影里,藏起最锋利的那一面。
沈渊迎着月光上前,率先打破沉默大声说道:“大家也都别装了,既然都聚在这里,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把事情都摊开来说,就说说高芸芸死的那两天大家都做了什么吧?!”
“同意!做一下不在场证明排除一下嫌疑也好。”赵雅第一个走出来,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被挡的很深,看不清楚。
“既然小雅都这么说了,我也同意!”
现在大家都防着彼此,哪还有刚来的样子?汪洋早就想这么说了,只是碍于大家都是多年好友无法开口。
齐思礼、李铭峰、林雨桐还在观望。
“怎么?你们不愿意?”江澄坐在篝火边,侧身问。
几人依旧不动,直到沈渊坦言先开始讲述自己的时间线他们才靠拢过来。
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
只有找出那个凶手,大家才能真正的睡一个安稳觉。
所以此刻,原本不可能合作的众人竟也能勉强坐下来交谈了。
所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有的谜题都有谜面,只有知道谜题,才方便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