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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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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8月3日,小雨。
距离江澄确认他们七人当中有一个谋杀者,还剩两小时。
空中的乌云悄然散去,雨停了。
阳光洒满荒岛,却驱不散营地里的压抑。
江澄终于熬到天亮,昨夜高芸芸的帐篷再次被拉开,熟悉的椰子香混着铁锈味,让他一夜未眠。
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路过她的帐篷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个人物品散落一地,像是匆忙离开的现场。
“高芸芸不见了!”有人惊呼,接着陆陆续续几人围了上来。
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昨天下午,她才在派对上尖叫着「有人要杀我」,今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环顾四周,试图从其他人的脸上找到线索:
赵雅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齐思礼的白衬衫下摆还沾着新鲜的鱼血;
林雨桐的玻璃罐里,又多了一颗鱼眼。
“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赵雅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们得找到她,岛上不安全。”齐思礼的语气平静,却让江澄感到一丝说不上来的违和。
其他人商量分头行动,江澄决定独自行动。
他沿着海滩搜寻,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后,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
脚印凌乱,像是被人拖拽着前行。
他跟着脚印,来到一个漆黑的洞穴入口。
海水拍打岩石的声音在洞内回荡,像某种低沉的警告。
江澄点燃打火机,火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洞穴深处传来微弱的呻吟声,他顺着声音走去,发现高芸芸躺在一堆乱石中,正准备对他下手。
他连忙何止她。
高芸芸的右腿被尖锐的岩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高芸芸!”江澄冲过去,扶起她的肩膀。
她努力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在他脸上:“江澄……怎么是你?”
“别说话,保存体力。”江澄脱下外套,试图为她止血,但伤口太深,鲜血不断渗出。
“没用的……”她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那个人……不会让我活下去的……”
“谁?那个人是谁?”江澄追问。
高芸芸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出一个名字。
但下一秒,她的身体猛然抽搐,瞳孔骤然放大。
江澄掐她的人中,试图唤醒她,但她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躯壳。
“高芸芸!说话!”他摇晃她的肩膀,但她始终沉默。
洞穴外,海浪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江澄的耳边响起高芸芸昨天的话:“有些秘密,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他低头看向她的手腕,沙漏挂坠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像是被鱼线狠狠勒过。
高芸芸死了,死在江澄发现她不久后。
江澄穿过人群,挤到最里面。
人群外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高芸芸身上。
洞穴内,沈渊蹲在她身边,正在做初步诊断。
江澄还记得,发现高芸芸时她的情况就已经很糟糕。
“江澄,我……”高芸芸的声音微弱,像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当时,他点着打火机照明,洞穴内的空气似乎格外压抑。
打火机的把手越来越烫,他不得不吹灭火焰。
在熄灭前的一瞬间,他看到高芸芸的眼神空洞,仿佛凝视着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什么?我没听清。”江澄凑近她,试图听清她的话。
“我口渴,有水吗?”她突然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
江澄身上没带水。
他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她干裂的嘴唇,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最终还是决定出去找水。
“我可以,你快去快回!”她似乎格外逞强,而江澄也不想让她独自面对危险。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高芸芸身上总有一种矛盾的感觉,时而柔弱,时而逞强,仿佛她身上藏着两个灵魂。
他甚至怀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又或许,两个都不是。
江澄正想着回到营地时,沈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已经死了。”
江澄愣住了,他看着高芸芸,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他突然想起,她最后那空洞的眼神,似乎并不是因为虚弱。
难不成是有了向死之心吗?
另一边的高芸芸,在死前也曾饱受过黑暗的煎熬……
“那你等我别乱跑!我去去就回!”江澄迅速起身,跑也似的返回营地去取水。
洞穴顿时陷入黑暗,洞穴外的光也淡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高芸芸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她的世界仿佛本就如此,越是身处黑暗,她反而越能安心。
就好像曾经在黑暗里的无数个瞬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不会害怕,也不能害怕。
然而,洞穴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那个人?
终于舍得亲自动手了?
高芸芸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她必须自保!
黑暗中,她慌乱又熟练地摸起那块石头——这就是她的武器!
她将石头握在胸前,死死盯着洞穴门口,就像第一次江澄进洞穴时一样。
这次,她不会再昏死过去,她会拼尽全力朝那个人的脖颈处砸下去。
为了这一刻,她不知在黑暗中苦练过多少次,但还是无法达到百分百的准确率。
不过好在她已经估算过江澄的体型、他弯腰进来的姿势,以及他进来的速度和距离。
一切都在她的考量之中——就在她身前不远处,抬头、直腰、伸手就能勉强够到那个人最脆弱的地方。
她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仅学习了防身术,还刻意训练过这种黑暗中的攻击。
她知道自己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但至少要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她必须活下去,哪怕只有五成的把握。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神经病,甚至还不如神经病。
因为她很快就要死了。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现在。
但在那之前,她必须找出长久以来折磨自己的幕后黑手。
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但除了赌,她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那个人不会放过她,她必须先自保,最后才是高芸芸。
“是我!”江澄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手被高芸芸手中的石头划伤,鲜血顺着指尖流淌。
他下意识地抵挡,才避免了致命一击。
“是我,江澄。”他一手举着打火机,另一只手捂着伤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高芸芸在火光下看清了他的脸,这才松了口气,缓缓镇定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怎么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先给你止血,你忍忍。”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江澄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让她为自己包扎。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高芸芸会如此惊恐?为什么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包扎结束后,高芸芸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想是用尽力气一样嘶吼:“你快走啊!”
江澄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态度这么不好,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她不悦。
然而,当他取完水再次回到洞穴时,只有沈渊在耳边说在什么,可他大脑一片空白。
高芸芸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脖子上有勒痕,旁边散落着几株草药。
江澄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他意识到,如果那个时候自己不离开,也许结局不会是这样。
他注意到高芸芸的手中紧握着那块石头,石头上还沾着血迹。
洞穴的墙壁上也有一些划痕,似乎是她在挣扎中留下的。
江澄的思绪回到高芸芸让他去取水的那一刻。
她的声音微弱,眼神空洞,似乎在凝视着某个不知名的远方。
他意识到,难不成高芸芸那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在她的口袋里,江澄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十点,海边,沙滩见。”
这是凶手约她来这里的?还是她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江澄的心中充满了疑问。
高芸芸明明可以求救,为什么她会选择最激烈、最不安全的方法?
只有一种可能——她有不得不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