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试探 ...

  •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江澄的每一秒都在刀刃上行走。
      高芸芸指尖掠过他手背,将渔网修补针塞进他掌心:“弟弟该学着适应这里了。”她腕间的沙漏挂坠擦过他皮肤,刻痕处的「2019」像一道灼伤的疤。
      沙漏随动作摇晃,2019的刻痕正对江澄瞳孔。
      她继续道:“就像五年前他们教我的那样。”
      江澄咽下疑问,余光瞥见各自忙碌的其他人。
      接下来,修补渔网、清点罐头、处理鱼获……营地事务填满昼夜缝隙。
      晨曦刺破帐篷时,他才阖眼片刻,却被噩梦拽入深海——昨夜的黑影正用长发绞紧他咽喉,而帐篷拉链声如毒蛇吐信般在耳畔循环。
      正午阳光炙烤沙滩,江澄盯着罐头标签上模糊的保质期,突然意识到:
      所有帐篷的拉链开口方向都被调整过。
      高芸芸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你猜,那人翻帐篷是不是在找这个?”她晃了晃半张烧焦的照片,火光舔舐过的边缘蜷曲如尸皮。
      “弟弟这表情……”高芸芸用贝壳尖端挑起他下巴,冰凉触感激得江澄一颤,“像极了五年前被我姐姐扔进海里的小野猫。”
      她不由分说拽起他,将一串贝壳风铃塞进他手里:“布置派对总比胡思乱想强。”
      江澄勉强挤出一声“谢谢”,嘴角却像被鱼钩扯住般僵硬。
      高芸芸轻笑:“苦胆裂开都没你笑得苦。”
      他低头摆弄风铃,余光却瞥见汪洋正用匕首削着木棍,刀锋有意无意对准他的方向;林雨桐蹲在篝火旁,将鱼眼剜下塞进玻璃瓶。
      “他们不是神经病。”高芸芸突然凑近他耳畔,“他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就像五年前那样。”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江澄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的追问,高芸芸却不肯再说下去。
      黄昏时分,派对布置终于完成。
      高芸芸将一罐未开封的鲭鱼罐头塞进江澄手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掌心:“辛苦了,弟弟。”
      江澄下意识攥紧罐头,却摇头:“还好,不太饿。”
      “是不喜欢西红柿吧?”她轻笑,从背包里翻出一罐沙丁鱼,“昨天就看你没碰那罐番茄炖豆。”
      他脊背一僵:“不是不喜欢,是过敏。”
      “过敏啊……”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罐头边缘,“难怪你总是避开篝火边的番茄酱。我也是容易过敏的体质,常常莫名其妙就起疹子。”
      她的目光扫过他脖颈,像在寻找什么痕迹,“尤其是对谎言过敏。”
      高芸芸不由分说将罐头塞进他怀里,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手腕:“陪我去放气球吧。”
      “放什么气球?”江澄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她拽住袖口。
      “求救信号气球。”她晃了晃手中的氦气罐,“前几天放过一次,可惜……”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三天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江澄盯着她腕间的沙漏挂坠,刻痕处的「2019」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为什么还要再试?”
      “因为希望就像气球,”她轻笑,“即使注定坠落,也要飞得够高,才能看清脚下的深渊。”
      落日余晖洒在她侧脸,海风掀起她的长发,轮廓在逆光中模糊成一抹剪影与昨夜黑影重叠。
      江澄不可置信的眯起眼,恍惚间看见她颈间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被鱼线勒过的痕迹。
      江澄突然想起帐篷里扫过他喉结的发丝,铁锈味与椰子香在记忆里混沌交织。
      “抓紧绳子。”她将气球引线缠上他手腕,力道大得勒出红痕,“这次要绑得比上次更紧,否则……”
      气球表面用鱼血画着「SOS」,江澄的指尖触到黏腻的触感。
      高芸芸忽然贴近他耳畔:“你应该听说过吧,五年前的轮船消失事件,你猜五年前那艘船上,为什么连一只求救气球都没升起?”
      未等他回答,她已松手。
      气球急速升空,绳结却诡异地打着航海结——那是只有老水手才会的系法。
      江澄迟疑地摇了摇头,目光游离,懒的问了,反正问了也不会说。
      随她去吧!
      两人同时松手,气球缓缓升空,飘向远方。
      江澄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紧盯着那抹逐渐消失的色彩,仿佛它带走了他最后一丝安全感。
      五年前,为什么高芸芸反复提到五年前,却始终不肯告诉他,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阵轻微的推力——是她吗?高芸芸的手似乎刚刚收回,指尖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江澄脚下一空,身体骤然失重,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无尽的蓝色吞噬。
      他的心脏猛然收紧,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为什么要杀我?
      海水如猛兽般涌来,迅速淹没他的身体。
      他试图呼喊,却被咸涩的海水灌满口腔,窒息感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他并不完全会游水。
      四肢拼命挣扎,却只是在水中激起无数白色的泡沫,反而加速了他的下沉。
      剧烈的疼痛从胸腔蔓延至五脏六腑,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像一条死去的鱼,缓缓沉入深渊。
      就在他即将失去知觉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消散。
      江澄猛地后退几步,额头上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鬼门关逃回来。
      高芸芸依旧站在原地,神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没……没事,可能是太累了。”
      江澄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轻声说道:“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江澄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那真的是幻觉吗?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刚刚的画面太过真实,窒息感、疼痛感、绝望感,一切都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真的推了我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海水的冰冷触感。
      而高芸芸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格外修长……
      江澄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幻觉”,心底的疑虑如藤蔓般蔓延开来。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漩涡,而高芸芸,正是那个将他推向深渊的人。
      高芸芸一向对他友善,笑容温暖,语气轻柔,几乎无可挑剔。
      可越是如此,江澄越感到不安。
      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怀疑?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幻觉,可内心的恐惧却像潮水般涌来,无法遏制。
      他害怕,害怕得指尖发冷,心脏狂跳。
      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再次坠入那片无尽的蓝色深渊,再也无法醒来。
      如果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回到营地,回到那个能让他感到安全的地方。
      只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能让他稍稍安心。
      然而,当他无意间瞥见高芸芸撩起头发时露出的手链,那近乎不可闻的叮叮当当的声响,瞬间让他的血液凝固——那正是昨天那个人戴的手链。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跳几乎停滞。
      高芸芸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气球消失的方向,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江澄静静地看着她,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最后都变成了——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仿佛手中紧握的希望在她松手的瞬间,被无尽的绝望吞噬。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隐秘的祈祷:“真希望这个气球能带来好消息……真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澄的思绪早已随着远去的气球飘向那片寂静的海岸线,耳边只剩下风声和海浪的低语。
      他根本没有听清高芸芸的话,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帐篷被悄然打开的场景——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真的是她吗?
      他无法相信,却又无法摆脱这个念头。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江澄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干涩,眼神游离不定。
      高芸芸轻轻挽起鬓边的发丝,目光依旧温柔,重复道:“我说,真想快点离开这里。”她的语气平静,却让江澄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是啊……”他勉强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
      他不想再每晚被人窥视,不想再在黑暗中辗转难眠。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大概会疯掉吧…… 他暗自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高芸芸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期待什么,又仿佛在隐藏什么。
      “走吧,回去了。”江澄转身欲走。
      突然,高芸芸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她的指尖冰凉,触感像蛇一样缠绕上来。
      江澄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可她抓得更紧,甚至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昨晚,你都看见了吧?”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入江澄的心脏。
      江澄浑身一僵,喉咙发紧。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件事,更没想到她的眼神会如此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
      她的眼睛很美,又大又亮,可此刻却像深渊般令人窒息。
      每一次对视,他都觉得自己那点心思无所遁形。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澄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干涩,试图用谎言掩盖内心的动摇。
      高芸芸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江澄,这里的生活不容易,我们需要信任彼此。如果你有什么隐瞒,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却让江澄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隐瞒?该交代的是她自己才对吧?
      江澄的内心剧烈挣扎。
      他知道,如果他公布出昨晚看到的——那个在帐篷外徘徊的鬼祟身影,那个与高芸芸极其相似的身影——可能会引发更大的恐慌和不信任。
      可如果继续保持沉默,他又怕自己会错过揭露真相的唯一机会。
      高芸芸的目光依旧紧锁着他,仿佛在等待他的回答,又仿佛在试探他的底线。
      江澄还是决定装傻。
      毕竟,在这座荒岛上,除了自己,他谁也不敢相信。
      可高芸芸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伪装。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昨晚你装睡的演技,真的很拙劣。”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的谎言,更没想到她的目光会如此锐利,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谢谢你……没拆穿我。”她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别害怕,我没什么特殊癖好……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澄问。
      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停顿片刻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远处阴沉的天空,轻声说道:“在这座岛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可能会救我们的命;有些秘密,可能会要了我们的命。”
      江澄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可高芸芸却突然停住了话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叮当作响的手链,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只是……”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江澄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迫切地想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可就在这时,齐司礼突然出现了。
      他的脸色阴沉,径直走到高芸芸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高芸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江澄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便被齐司礼强行拉走了。
      江澄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齐司礼和高芸芸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澄听不清高芸芸和齐司礼在低声争执什么,但他迫切地想知道她未说完的话——那个“只是”后面,究竟是什么?
      突然,他感觉到四道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自己。
      不远处,高芸芸和齐司礼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他,神色凝重得令人不安。
      江澄的心跳陡然加快。
      齐司礼的眼神冰冷,带着明显的敌意,仿佛将他当成了假想的情敌。
      江澄心里一阵烦躁,忍不住暗自揣测:这男人脾气暴躁,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值得高芸芸青睐的?他自认那个沈渊并不比齐司礼差,甚至觉得,齐司礼根本配不上她。
      然而,这些思绪很快被下午派对上发生的事打断。
      派对的氛围原本轻松愉快,直到一张带血的照片突然出现。
      照片中的女孩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她是谁?为什么死了还会有这样的照片?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此避而不谈?
      高芸芸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惨白,尖叫着冲出了派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