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渔夕

7、第七章

　　这几日袭春寒又在家门口碰见一次柳玉，她没说话美目冷冷的轻瞥他一眼就走了，那柳玉也有些羞臊恼怒，遮遮掩掩的就进马玉娇的院子里。
　　但马玉娇可是憋着一肚子气，往日里都是伺候些臭拉车的，木匠，衙役好不容易遇见个读书先生还是考上了进士前途无量，说不定能做个官娘子，可这几日却来的不勤了，还时不时打听隔壁的那个春娘，让她一下就恼火了这马玉娇本人在乡野长大，为人娇纵，空长一副娇容这几日细细琢磨便觉的自己的做点什么，不然等自己的男人都钻到别人被窝就晚了。
　　天色渐暗，袭春寒看没什么人就让雨川去关了大门。
　　还未进屋便听到墙那边传来一阵阵娇叱声音不大，刚好隔墙传来在两个院子之间回荡。
　　“整日里不好好走路，腰扭屁股甩的比那叫春的母猫都骚！出门还带个披帛哪个正经娘子带那个，生怕别人看不见，这辈子没见过男人看见个带把的就黏上去，我看呀干脆门口挂点红绸布，开张大吉算了！做什么厨子呀！做婊子多合适呀！哈哈哈哈哈”
　　袭春寒静静听了一会，脸色涨红，气的。
　　宝瓶听了两句反应过来，捡起木柴就丢了过去“你骂谁呢你！你嘴巴吃屎了！”声音大的刺耳街上几个路过的不断张望。
　　那边的马玉娇却不怕，也没被惹怒，就这两句话还和她骂还嫩了点，清清嗓子继续用不大的声音骂到
　　“真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这么磨不开不如自卖自身去快活楼，整日暗地里勾勾搭搭算怎么回事，我瞧那饭店一整天都没个人影呢，保不齐那饭菜和那老板娘都一样，又骚又臭！！！哈哈哈！”
　　袭春寒调整了一下气息，便恢复如常，拦了宝瓶示意两人进屋去，什么都别做。
　　雨川乖乖的进去了，回头淡淡看了一眼袭春寒。
　　她知道这马玉娇不敢大声嚷嚷，也就在旁边恶心恶心一下她，毕竟她也是寡妇传出去也说不清。
　　袭春寒打定主意不会骂回去，那样她不就也成马玉娇了吗！两个泼妇隔墙对骂！让她人看笑话！就真对不起袭母的养育教导了。
　　但这顿骂的是真恶心，她可不会让马玉娇爽的。
　　那边马玉娇骂的嗓子冒烟，也没见再有反应，便觉得这春娘也是个软蛋，同为寡妇还不如她，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打定主意明天继续。
　　马玉娇骂了两日，也都挑巷子里没人的时候，反正只要隔壁能听到就好，凉她也不敢找过来。
　　这日下午，太阳快下山了在外做工的人都陆续回家，胡同里冒起了炊烟，卖豆腐的小木车叮叮当当路过街口。
　　“等会，买块豆腐！”
　　袭春寒素手招呼豆腐车停在门口，手里拿了个盛豆腐的白瓷碟，卖豆腐没想到刚到街口没进胡同就有生意，忙掀开纱布露出一排白嫩嫩的豆腐。
　　她也不急，耐心的挑来选去，慢条斯理，卖豆腐的阿大看这娘子雪肤花貌也没催促。
　　不远处一辆马车慢慢驶进巷子里停下，下来个蓝色长袍的书生，正是柳玉。
　　那卖豆腐的阿大见这娘子还没动静便开口“小娘子，你还买不买，不买我就走了！”
　　“买的，就这块吧！”袭春寒抱歉的笑了下，随意选了块豆腐，那阿大也麻利的切好，称重放到小娘子的盘子里。
　　袭春寒见木车上挂的黄铜做的吆喝铃铛便拽了两下叮叮当当做响在巷子里传开。
　　那柳玉付了车钱就熟练的往马玉娇家走去，没走几步便看见有个豆腐商贩停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去。
　　袭春寒背了背身子避开眼神。
　　那柳玉本就有几分做贼心虚，他岳丈家有个姑姥就住在这巷子里，所以当下也不敢乱看，怕被人认出来，便想着算了吧！
　　正准备打道回府就看见马玉娇墙头上搭着一束碧绿的柳树枝，垂过墙头。
　　柳玉当下就心思百转，淫心四起，这柳树枝是她和马玉娇初定情时提起的即是他的姓又谐音“留”又想起马玉娇那热情如火的□□样，当下便精虫上脑决定留下来，反正那卖东西的马上就走也认不出他来。
　　袭春寒也不磨蹭了，端着豆腐回家。
　　那柳玉刚敲了一下门便看见一身素衣的袭春寒，慌张不已，犹如一盆凉水倒下。
　　掩了面就准备走，突然一声清脆的“啪嚓！”声，脚边碎了一地的盘子豆腐渣。
　　“公子留步！你打碎了我豆腐！”
　　阿大忙着盖好豆腐准备进胡同里，也没看见什么情况就听刚刚的小娘子说豆腐被打碎了，胡同里出来几个听到铃铛声出来买豆腐的婆媳，那阿大见生意来了，也不走了忙掀开纱布。
　　柳玉见胡同里隐隐约约有人，急了起来“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打碎了你的豆腐！我见你也是清白人家，可不能做那种讹人的事！！”
　　“公子，你也不要强词夺理！我刚从老师傅这里买的豆腐，还未端进家门就被你打碎了，你还反咬我一口！”
　　说罢，期期艾艾的看向卖豆腐的阿大。
　　邻里街坊的婆媳最爱看热闹，卖了豆腐也都不走，围在豆腐摊前打量着陌生男子。
　　柳玉也急了，面红耳赤也不想纠缠下去，甩袖就走。
　　袭春寒故意大声道“公子既然不承认，那我便找娇娘赔与我吧！左右一块豆腐以公子与娇娘的交情肯定好说！”
　　不等袭春寒敲门，柳玉急忙说“你胡说些什么！什么娇娘！我从不认识，你一个小娘子讹人不成你又来骗人，正是世风日下啊！不就是一块豆腐吗！我柳某今天认栽，赔你便是！”
　　说罢从荷包里掏出几个铜板要塞给袭春寒，袭春寒后退一步以袖掩面“公子你何至于此侮辱小女子，我方才明明看见你直奔娇娘家，还敲了院门！怎么这会又是不认识了！我也不是要讹你钱而是你这态度确实有些折辱人了。”
　　身后的几个大娘一听便窃窃私语起来，好事的还指指点点。
　　“我说你这个年轻后生啊！怎么看着面善，尽说谎话呢，认识就认识怎么还不承认呢！”其中一个大娘打趣的说，一看就是不嫌事大，来看热闹的。
　　“看你着轻车熟路的怕不是第一次来了吧！”
　　“哈哈哈！！”几个年老的大娘调笑起来，几个羞怯的小媳妇都拿了豆腐跑了回去。
　　柳玉羞愤难当，只觉得这些粗鄙妇人着实恶心，但说的话却让他心惊就想赶紧逃离，于是双手作揖
　　“是我唐突了娘子，在这给娘子道歉了，这豆腐钱柳某赔给娘子，还望娘子莫要怪罪柳某。”
　　袭春寒却有些焦急，但面上不露，正想着身旁的门被彭的打开，还好！开的及时！
　　马玉娇面含怒气的打开门，正要看看哪个小瘪三砸她窗户，结果就看见了门口的柳玉，立马重振面容，一声娇滴滴的
　　“玉郎～”
　　袭春寒见身后众人都听到了，不等柳玉反应便急忙说道“娇娘！这位公子打碎了我的盘子和豆腐，你可愿意替他赔！”
　　马玉娇还没从看见柳玉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听这样说便顺口答道
　　“自然…”
　　“你住嘴！你我二人素未相识你可别污我清白，不用你赔！”
　　说罢把铜钱往地上一撇转身就急急离去。
　　马玉娇一看柳玉离去顾不得了赶紧冲出去拖住他的袖子，自己接了柳玉后把其他的姘头都甩了，已经多日没有进项了，再不能让他走了！
　　“你个丧良心的！见到别的女的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忘了你当初三天两头来我家讨好的下作样了！”
　　马玉娇只当柳玉见了袭春寒又生了二心，骂了个爽快！柳玉却是愤怒不已只想把袖子割掉，赶紧离开这里。
　　几个大娘见二人拉拉扯扯，骂骂咧咧看的起劲的不行。
　　“哎呦！我之前就说了这娇娘不检点，这没想到啊这姘头还长得人模狗样！”
　　“在人模狗样也是烂货，两人凑到一块就是奸夫□□！”
　　“哎！你们不知道这娇娘啊不止一个姘头，我之前还看见王木匠半夜敲她的门那！”
　　“这可真是看了大眼了，买块豆腐还有这种好戏看，值了值了！”
　　袭春寒含笑看着那两人撕扯，柳玉还在挣扎着说他们二人没有关系，奈何骂不过马玉娇，气急败坏准备上脚。
　　“我今日就是撕破脸了，你好歹也睡了老娘几个月了，老娘肚子里都有你的种！今天你不给我个名分你别想走！！”
　　马玉娇也看到胡同里都是人，她素来狠辣，其他寡妇都是靠洗衣，做工养活自己，她不用动弹就能过得有滋有味，现在不抓紧机会和柳玉真的闹掰了她要怎么活！
　　袭春寒到豆腐摊前无奈的和阿大说
　　“大伯，再给我盛点豆腐吧！家弟爱吃，哎！我也没想到今日遇到这样的事！还白白碎了我一个盘子！”
　　“哎呦！春娘那奸夫□□碰过的豆腐咱可不吃，你再重新打点！”
　　“好的，大娘！早知有这样的事！我那豆腐碎也就碎了！也不让他赔我了！”
　　“这种□□无耻的事早晚露馅！今天不闹说不定就是明天闹！”
　　“哎！我听说啊这娇娘可是没得够啊！老孙头他家儿子以前也敲过她的门。”
　　“呸！男人都是下贱货，外面的肉再烂也觉得香！”大娘说罢悄悄遮嘴低声说，后巷几个老头子还凑钱去过一次呢！
　　众人一听都是脸色一阵变化，开始狐疑起自家的男人。
　　宝瓶端个盘子出来，袭春寒盛好豆腐就带她进去了。
　　这种事情就是点到为止，不能太过！毕竟她也是寡妇还要抛头露面做生意，谣言过盛对她也有影响！和马玉娇柳玉二人拉扯的太过也会惹火上身，不过今天有众人见证，马玉娇想拉她下水也得掂量一下。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雨川坐在海棠树下，伸着一双长腿似笑非笑的看着袭春寒！
　　“雨川！干的不错！今晚给你安排你爱吃的！”
　　“小姐！小姐！那我呢！我晚上想吃辣鸡公扯面！”
　　“好好好！给你做！那牛婆婆可看见了！”
　　“看见了，小姐！我给麻姑说鱼香豆腐多么好吃，把她馋的直流口水缠着她奶奶给她做，我和她就在门口玩花绳，我亲眼看见牛婆婆去买豆腐去了！”
　　那牛婆婆就是柳玉岳丈家的姑姥，这地方读书人不多，稍一打听就知道了，袭春寒花了点银子连柳玉在外宿了多少个暗娼都知道了！
　　事情到现在她就不再插手了，柳玉有个猛虎妻，还被岳丈家知道了这种事，肯定是得头疼一阵。
　　马玉娇做娼妓则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个时代寡妇可以再嫁，男子可以娶妻纳妾，但如果没有三聘六礼，就属于无媒苟合况且马玉娇是睡了不止柳玉一个人，胡同里都是邻里乡亲，出了个随便给钱就睡的，没有那家的婆娘坐得住！估计以后日子不好过！
　　看着最近体态结实不少的雨川，今日多亏了他，观察了隔壁几天知道便知道了那柳枝的作用，特意摆了上去，又砸了马玉娇的窗户引她出来！
　　出了气的袭春寒心情好多了，洗手去给两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