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渔夕

6、第六章

　　袭春寒气鼓鼓的在前面走着，雨川在后面抱臂跟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三人先去了早市雇了架马车，前往树洞坡，如果步行的话怕是得走上半天。

　　树洞坡人多眼杂，袭春寒便戴上纱笠。

　　果然一下车热闹非凡，街道也又大又宽，商铺林立比万安巷强太多了，从街道上一直逛下去，到了河岸边还有许多个渡口船只，许多光着膀子的苦力来回穿梭。

　　以商船居多，都带着一些力壮的家丁，大多运送的都是布匹，药材，还有盐，这类大生意她是没有想法的，毕竟利益越大麻烦也越大。

　　从渡口逛到另一条街上，几家雕梁画栋的大酒楼林立在街两边，朱栏曲槛建造的错落有致，一共有三家。

　　袭春寒门口看了看，应该是这里最大的几家酒楼了，不少富商靠岸后会在这住一晚，酒楼的生意也不错，住宿，吃饭，听曲基本都有，门庭若市。

　　靠着这个渡口确实养活了不少人，上岸的路边还趴了几个乞丐，袭春寒扔了两个铜板后就继续逛。

　　没想到下去就看见两座挂红批绿的楼阁，门口还站着几个打扮浮夸的女子，袭春寒一抬头，三个大字快活楼！！

　　宝瓶也是第一次见青楼看那几个女子穿着清凉，胸脯膀子露在外面，惊的眼睛圆圆的。

　　没想到这青楼生意也这么好，看来这确实是个挣钱的好地方。

　　街道下面估计都是青楼，袭春寒便掉头回去，去酒楼里面解决午饭。

　　最后选择去了最大的一家聚福林，中间正好有个唱曲小班在咿咿呀呀卖唱，为了获得更多信息袭春寒没去包间，在大厅找了张桌子。

　　点了店里的几道招牌菜，并一壶凤凰单从。

　　菜品上来后袭春寒便吃便观察，这里客人大多不会吃完就走大多还要喝壶茶，闲聊一会，听会小曲，果盘瓜子桌桌必备，楼上的包间也是挺热闹，出入的客人看起来也都非富即贵，和上京的商人没什么区别。

　　点的几份招牌菜味道尚可，和上京酒楼差不多，凤凰单枞味道也不错，宝瓶吃饱了听着小曲，跟着一起鼓掌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见唱曲结束了前排几个贵人往台上抛铜板，有的还扔首饰，宝瓶看的眼睛都直了。

　　“小姐！这唱曲也挺挣钱啊！”

　　“碰上大方的自然能挣点，碰不上了干唱一天，还要养活一班子人，不过是糊口罢了，离挣钱还远点！”

　　“小姐！你说要不我们也开酒楼吧！也弄个戏班子，一敲锣一打鼓客人都来了！”

　　“你好好吃吧！挣钱没那么简单！”

　　袭春寒淡淡笑着，宝瓶还像个小丫头一般，胡同里同龄的麻姑出门玩都知道熏衣描眉了，宝瓶还像没长大。

　　“姐姐，你是想重新整顿美食居还是重新换个营生呢？”

　　雨川端起茶杯斯文的喝了一口。

　　“美食居就在家门口，如果能就近最好了，但是你也知道美食居开在万安巷挣不上钱的，目前就我们三个人我想有没有轻松不用投入太多生意可以一做。”

　　说完小二端上一盘点心放到桌上。

　　“怪不得姐姐今日来树洞坡，想在这地方谋得商机恐怕也只有这里了。”

　　“可是这里基本都是权钱挂钩的大投资产业，我不想碰。”其实她可以直接掏钱投股盐帮船帮或者酒楼，以钱生钱，一本万利。但这后面的风险也很大，如今在这里她孤身一人，她是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冒险的。

　　“姐姐，商船，酒楼大的我们吃不下，小的还是有的。”

　　袭春寒听了细细琢磨着这话。

　　“小姐！这点心什么味啊？怎么怪怪的！”

　　只见宝瓶吃了一块，满脸疑惑。

　　桌上一盘点心就是普通的外观，白色外皮中间点一个红点看的出来制作有些粗糙，袭春寒也拿起一块尝了一下。

　　里面是类似五仁的馅料，到没有后世的五仁丰富，里面只有一些红糖，芝麻，瓜子，味道很一般。

　　袭春寒又细嚼两口才尝出来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有着水果的甘甜又混合着一些苦涩。

　　于是掰开剩下的半块看见里面的黄色细丝便明白了。

　　宝瓶吃到的应该就是这个，橘皮丝也就是橘子皮，只不过现在百越特产的蜜橘属于贡品，宝瓶自然不可能吃到过，河道上到有一些往来的商船倒是会运一些周边地区所产的柑子送到北边，但味道酸涩远不如蜜橘。

　　但到底是水果皮，油室饱满，滋味足放到点心里倒是能增加口味。

　　“这是橘皮丝，可以吃的。”

　　“小姐，这个橘子皮细细嚼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呢！”

　　“那是橘子的味道！”

　　雨川也拿起一块细细品尝起来。

　　袭春寒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算了，既然有橘子皮那应该有拉卖橘子的船只吧！买点水果回去也行。

　　“小二！”

　　大堂里的小二连忙过来，见是位明眸善睐的美人更加殷勤。

　　“客官有何吩咐！”

　　“你们这里可有橘子售卖？”

　　“客官，我们这不卖橘子，卖橘子的商船早就走了！”

　　“哦，那就算了我看你们这点心里有橘皮以为你们这有橘子卖！”

　　“客官真是行家啊！好多人都吃不出来只说我们的点心好吃，没想到客官你一下就尝出来了，吃过橘子的人可不多，好多汴京来的商户都没吃过呢！”

　　袭春寒看这小二有兴交谈便问“我看你们店里满座，这点心怕是每桌一份吧！”

　　“哎呦，这点心五十文一盘也就您这样出手大方的客官，和包间里的贵人点，平常啊我们还有卖二十文的点心，散座客房都用的那种。”

　　袭春寒见一盘点心只有四块，回味一下刚刚的滋味也不过一般，没想到在这酒楼里却是顶好的。

　　猛的一下，袭春寒想到一个妙计，看来这里的确商机遍地啊！

　　“小二，我尝你们这橘皮点心味道十分满意，不知可否见一下你们掌柜的。”

　　小二楞了一下，除了菜里吃出头发，闹事打架的还没见过吃点心太好吃找掌柜的。

　　“你别担心，民女热爱美食，只是想就贵店的面点和你们掌柜谈论一下，如果不方便的话见你上面的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说完拿出一点银子放到桌上。

　　见袭春寒客客气气说话也中肯小二眉开眼笑的拿了银子办事去了。

　　不一会一个头戴黑色皂巾的中年男人便过来，见袭春寒举手投足气质不凡，也没敢怠慢。

　　“客官，我是聚福林的账房先生刘福不知道有何吩咐。”

　　“刘先生，我是万安巷美食居的掌柜，您店里的点心十分有特色，不知是否能和贵店掌柜攀谈一二。”

　　“客官不巧，我们掌柜的现不在店里，这点心是我们掌柜府中厨娘特供的。”

　　原来这聚福林里的橘皮点心都是老板府中厨娘做的，每日的数量有限也算做个特供，其余品质偏差些的点心是直接外面采买来的，如此一来酒店里便不用多请一位面点师傅。

　　于是袭春寒询问了掌柜回来的日期和尊姓便离开了。

　　她打算去买点棉絮回去，乘冬天没来做几个皮手笼，以前都是用加木炭的手炉，但没有带来，去年冬日没注意手上长了许多冻疮。

　　袭春寒仔细的挑选着，细白的双手陷在棉花里。

　　“姐姐，你是打算和聚福林合作吗？”

　　袭春寒看了雨川一眼，长而密的睫毛低垂在眼下看不清表情。

　　“雨川，你这么聪明，一定早想到了吧！”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袭春寒早感觉到了雨川可不像宝瓶一样是个半大的孩子，可能是在外流浪的经历有些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知道，姐姐你是想给聚福林供点心，可聚福林在这一带算是龙头，我们的点心能行吗？”

　　他俩说别的宝瓶听不懂，但这句话听懂了，立马嚷嚷起来。

　　“你知道什么，我家小姐做的点心一绝好吗！你根本没吃过好东西，那个什么橘子点心算什么！土包子以后有的是你长长见识的！小姐，小姐！今晚你做几个点心给他尝尝你的手艺！”

　　“好！”袭春寒微笑着应到，刚刚那个账房已经说了聚福林卖座最好的点心是掌柜府里自己做的其余采买，说明这个掌柜在这方面确实是节省开支，但是架不住量大，不论包间光大厅内的翻台率都很高，况且在非饭点时还有表演，点心的上座率在这个时段最高，还有客房供应。

　　外面采买的点心一盘二十文进价就在十文左右，与五十文的橘皮点心相比肯定口感更差，如此一来也就节约了制作成本，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但这里面的利润也有。

　　袭春寒的打算是给聚福林供应点心，当然先取代二十文一盘的低价点心即可，毕竟稍贵的那款是自家厨房做的成本更低。

　　她也是第一次做生意，先脚踏实地一点点来，完成第一个小目标即可。

　　袭春寒回去就做了两款点心，材料有限就做了简单的两款，一款金黄酥脆，咸香四溢的咸真酥，一款酥松绵软，口味纯甜的玫瑰酱雪花酥。

　　她打小就爱吃点心，尤其是甜的，但袭母屋里摆的绿豆糕纯属装饰，时间又长硬邦邦的。为了吃一口刚出炉的绿豆糕，袭春寒小小年纪便贿赂下人去厨房夹带一些，婚后更是请了两个面点厨娘到府里来做事，她也乘机学了许多。

　　宝瓶口重爱吃咸口的点心，刚出炉的点心尤其香酥，宝瓶停不下来，两口一个。

　　雨川则是小口的吃着雪花酥，一口下去酥甜软糯，内里的玫瑰酱口感湿软，雪白的外皮渣黏在红润的下唇上，显出几分少年的呆萌，一块吃完雨川意犹未尽的又拿起一块。

　　袭春寒也慢慢品着和聚福林里的点心做比较，她做的这两款宝瓶雨川都很喜欢就不知道拿到聚福林会不会受欢迎。

　　夜里袭春寒铺纸细细的整理着，过几日她打算带着自己做的点心上门见聚福林掌柜，这点心的选择上也要细细盘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