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海棠》渔夕

3、第三章

　　准备进城时袭春寒回头见那个小乞丐呆呆的站在茅草棚边，鼻血都留到了胸前，乌漆嘛黑的一条竹竿样。

　　看看城门口接受盘查排起的长队和士兵们忍不住转身温柔道

　　“还站着干嘛？快过来！”

　　小乞丐和袭春寒对视见她是在叫自己，抬手擦了两下鼻血犹豫的向前走了几步。

　　袭春寒把他叫到身边低声对两人道“待会进城都别说话，放机灵点！”

　　宝瓶知道小姐是想带着个乞丐进城，看在刚刚帮了她们的分上也没说什么，外来的流民不可大规模进城，但要是来投奔亲人有亲友出来领走的即可。

　　一行三人到了城门口果然被拦住了“站住！你们是从哪里来？这个乞丐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是的！长官，他不是乞丐是我老家的弟弟前来投奔我，我们就是本城的居民，我特地出来接他回家的。”

　　“外来流窜者，乞丐，身份不明者需要本城居民证明登记后才能进入，把你的户牍拿出来检查。”

　　“长官，民女思弟心切，不知道进城需要户牍所以没带在身上。”

　　“那就去那边等着去！”

　　说罢便把他们推到旁边的队伍里，这里都是没有户籍证明的，袭春寒见旁边案桌前有个穿长袍的文官便过去“长官，我们是本城居民，我出来接应老家投奔的幼弟忘带户牍，您看是否可以根据核对户籍册来证明！”

　　那文官放下笔捋了捋胡子“怎么证明？”

　　“我在城内购置了房产也是如今我们居住的地方，您比对户籍册房产位置，户主等信息便可。”

　　“嗯，也好！”这文官倒是会变通几分便取出户籍册来。

　　袭春寒见状忙说到“民女住在城北万安巷临街的第一户。”

　　文官按照户籍翻找到“前户主是买金明现在是在民女名下，民女叫做袭春寒。”

　　那文官边看边点头核实无误向旁边的士兵点点头示意放行。

　　袭春寒忙道谢后便带着宝瓶和小乞丐进城了。

　　“小姐，没想到当初去改一趟户名还有这个用处！”

　　这个时代的百姓大多淳朴没有这些意识，但是袭春寒在买了房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更改了户主，毕竟她还是女儿身在外行事谨慎一些比较好。

　　看着紧紧跟在身后的小乞丐袭春寒问道“你叫什么？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那小乞丐漆黑的眸子微动弱弱的说到“我叫雨川，家里人都死光了，我就出来乞讨来了。”

　　“刚刚你为什么也在城门口？”

　　“我。。那个烧饼太好吃了我还想吃就跟在你们后面。”少年的嗓音清澈纯净到和他脏兮兮的样子不太像。

　　宝瓶听了笑话道“哼！比我还馋！”

　　“这城门口日日盘查，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我春天冰还没化的时候就进来了。”

　　“那你的家人呢？有没有什么亲友可以投奔？”

　　雨川低垂着脑袋想了半晌“没有。”

　　袭春寒还想细细盘问一下，但见这个少年没有多说什么低着头，她也不好意思再问，自己把他带了进来总不能又丢掉。
　　袭春寒转头看见雨川在偷瞄她，被发现后又赶紧低下头好像生怕被抛弃，想起刚刚在外面这小子胆子还挺大也算是帮了她一把，便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便将错就错以后在我家里住下吧！对外就说你是我弟弟吧！”

　　一旁宝瓶见这么个捡破烂的一下成了小姐的弟弟不由得着急道“小姐，他来路不明怎么可以做你弟弟呢？要是让上京府里老爷知道了怎么办？”这乞丐成了弟弟岂不是就成了袭府的三少爷要是让上京的人知道了还怎么了的。

　　袭春寒知道宝瓶的意思淡淡的说道

　　“离京时我已经自立女户了，雨川做我的弟弟与袭府没有一点关系。待你再长大些就给你脱奴籍，你也可以入到我的户上来做我的妹妹。”雨川并没有卖身为奴说明是自由人，想要收留他只能让他入户籍，对外说起也会少很多麻烦。

　　宝瓶没想到小姐做的这么周到，她能想到一步，小姐都能想到九十九步，又想到小姐说以后可以入她的户籍，摆脱奴籍不由得笑了。

　　“喂！臭小子！在我们家可不能白吃白喝当少爷，你要给我干活的！”

　　“好的，姐姐”雨川顺从的回答，真诚的态度让宝瓶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我看你应该比宝瓶大怎么叫她姐姐！”袭春寒微笑道，这雨川个头比瓶高出半掌，但就是太瘦弱了，有些头大身子小，站到正发育好的瓶儿身边就好像年龄小一些。

　　“不可能小姐！他看起来就是没我大！”瓶儿随小姐出京后每日吃好睡好还每日能喝一瓶牛乳骨架一下就长大了，和雨川站到一起像是个快及筓的少女。

　　“我今年十四岁！”雨川道。

　　“啊！！怎么可能！你明明看起来那么小！”宝瓶像个小姑娘一样已近开始嚷嚷起来了。

　　回到家后人，便让宝瓶去烧水给雨川好好洗澡。

　　袭春寒则在柴房门口规划着，毕竟两女一男不可能住到一起，柴房里堆着一些不用的杂物，除此以外墙壁房顶都挺严实冬天也不会进风，清理干净后这两天不算冷可以打个地铺，然后慢慢置办其他家具。

　　屋子里屏风后面哗啦啦的水声逐渐停下来，估计是洗完澡了，袭春寒从屋外进来“你原先的衣服就烧了吧，我给你拿了一件，你暂时先穿着吧！”说罢便把臂弯里的一套青缎中衣往屏风一搭便出去了。

　　这衣服是家里唯一一件男装，也是袭春寒做的第一件衣服，那时她还是锦乡侯府里的二大奶奶，那段时间乔玮多次夜宿书房夫妻二人关系冷冷淡淡，为了找个由头缓和关系袭春寒便求了小姑乔琳教自己女红，选布，选样，剪裁，缝制边学边做前前后后两个月才终于完成，谁知做好的衣服还没有送出，乔玮便先送了她一份大礼。

　　想到这袭春寒便觉得有些胸中翻腾着一股熟悉的抑郁气愤，然后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她不想一直沉湎在过去的痛苦中，时时想起那个地方的人和事，不然也不会离开上京远居他乡。

　　“吱！！”厢房门被推开是雨川，半干的黑发披在肩上，脸上的脏污被洗去，额角赫然一块青紫但盖不住五官的精致，窄而挺的直鼻显得矜贵冷淡，漆黑双瞳中含着一股少年的倔强，俊脸崩的紧紧的见袭春寒回头，脸上表情松动，微微慌乱一下喊了声“姐姐！”

　　袭春寒也微怔了一下，在京中时钟灵的毓秀侯门世子，风流的洛下书生也见了不少，这雨川有几分金玉长相确实能一较高下 。

　　“太阳出来了，你去院子里把头发晒干吧！”

　　宝瓶早就饿的肚子叫把饭店的大门一锁就跑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袭春寒看天色还有些早，想着带雨川出去采买点东西，只有一身中衣穿着也不像话。

　　便从妆奁里捡了根玄青羽绫发带拿给雨川让他把头发扎上，黑发高束露出清晰的下颌平添了几分少年感，就是太瘦弱了，肩膀的骨架在衣服上戳出清晰的弧度，显得袖口裤腿空荡荡的。

　　罢了，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过不了多久就会白白胖胖了！似乎爱美食爱做饭的人都有这种心理，她当初见宝瓶抽条了也是满满的成就感。

　　袭春寒带雨川先去的成衣铺子买了两身衣服，两双鞋，衣服都是短打装扮，一身四季穿的一身稍厚的冬衣，冬衣加棉价格稍贵了一些便所幸有买了一身女款的算是给宝瓶的新衣服，袭春寒让雨川自己挑选，但他淡淡的看了两眼便抬头乖乖的说“姐姐你帮我选吧，你选什么我就穿什么。”袭春寒只好选了几件都是深色。

　　两人又去买了一床被褥，见市集上倒牛奶的大爷还没走便又订了一份，这里的牛奶都是周边山脚下的农户散养的，去年刚来时为了给宝瓶补钙袭春寒便打听哪有牛奶，巷子里几个奶水不足的小媳妇便给她说市集上有个倒牛奶的大爷家奶不错，袭春寒便订了。

　　几件衣服并被褥袭春寒和雨川手都提满了，便开始回家，宝瓶的晚饭也做好了，见小姐给她买了新衣服便抢着跑回屋里试去了。

　　夜里雨川便在柴房睡下了，索性都是新被褥不会太难受，袭春寒也就没有去看洗漱完毕便拿出个小巧的银质算盘算了下帐，日后可就是一家三口的开销了。

　　之前她一直都坐吃山空吃老本，生活质量虽没有以前好，但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也不指望美食店能盈利，完全属于佛系经营，无非就是满足兴趣充实生活的。

　　按照目前的存款来说这种条件的日子还可以过几年，但几年后宝瓶和雨川都长大了用钱的地方自然就多了，还不包括中间的不确定因素，袭春寒向来都是提前做规划未雨绸缪，她不喜欢被赶鸭子上架，而目前她们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美食店，想要赚钱就不能再这样佛系上班了。